第75章 红色沙滩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
肖勤自顾自地说:“这事就不用你了,我去吧。”他喝了咖啡准备去忙,忽然被梁天南拉住。
“?”
梁天南把他按回椅子,“你歇着吧,我去。”
“你去?”肖勤怀疑,“你昨天喝这样,身体还能抗住吗?”
“放心吧,比你强点。”
“……工作狂。”
梁天南笑纳了这个称呼,准时去和拍摄团队对接。
前期的脚本和策划阶段,代岭都没有露面,梁天南是在现场才看见他的,淡红色的碱蓬草野蛮地生长,连成一片,使整个海岸看起来像个红色的海滩,这种植物也叫盐蒿,能吃,也是黑嘴鸥和一些小螺小蟹的重要栖息地。他刚下车,一堆探头探脑的小鸟在滩涂上行走,身体洁白,翅膀末端带有黑色的小斑点,远远看上去可爱童趣,他注意到代岭,卡其色防风夹克和深蓝色的牛仔裤,下面穿了和外套同色系的短靴,拿着设备一边调试,一边侧头听旁边的女生说话,偶尔露出笑意。
还是很好看。
真是该死的,连长相他都只沉迷代岭这一款,单眼皮硬帅的,没有其他审美,到底是谁的错。
梁天南很挫败。
附近的人不算多,代岭很快也看到了他,他没有意外,该怎样还是怎样,梁天南像被刺了一下,忍着酸酸痛痛,公事公办地去忙,走过去的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自找折磨来了。
开拍之前准备约两小时,其实已经不需要梁天南在这了,他还没走,手插着兜站在车子附近,问不远不近的代岭,“你也拍短片吗。”
代岭指尖动作简单,就俩字,赚钱。
“他们给你多少钱?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梁天南有些卡顿,指了指那个小导演,也就是刚刚和代岭聊天的女孩子,“你们经常合作吧,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其实他更想了解的是代岭这样做一场有多少报酬,他们公司付的是整个团队的钱,具体每个人分多少自己是不得而知的,说他好奇心太重也罢,梁天南从现实的角度出发,他希望代岭能多赚一点。
代岭忽然扬了下眉毛,问他,你要给我加薪吗。
他轻松的态度令梁天南发愣,仿佛人家说什么他都愿意答应了,想也不想就说:“可以啊,加上我——”
代岭的食指竖在唇前,嘘的动作,突然示意他安静。
梁天南立刻噤声,动也不敢动。
一只候鸟飞来,恰巧落在他身后一两步的位置,蹦蹦跳跳脚底像踩了小弹簧,用尖尖的嘴巴啄小蟹吃,它叫了两声,似乎告诉同伴这边的食物丰盛,更多的鸟儿飞来了,它们不常见人不知道害怕,还有一只幼鸟降落到梁天南的肩膀。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这只小动物,生怕自己一动将它吓着,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忽然余光中,梁天南发现代岭举起脖子上的相机对他打了个手势,他轻轻屏住呼吸。
身体有些僵硬,连代岭透过相机的注视都让他感到心慌,耳朵在肉眼可见地变红,梁天南愈发不自在了,可代岭拍了许久,他越着急对方越慢似的,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最后实在站不住了,梁天南动了下姿势,代岭抬手比个ok。
他单手调拨盘,垂着头,对相册看了半晌,忽而朝梁天南露出个浅浅的笑。
回去把照片传给你吧。
梁天南别过脸,挡自己发烧的耳朵,说好。
“老板!~您有空吗!”
小导演喊了一嗓子,打破了这边的气氛,梁天南只得匆匆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对方笑眯眯的和梁天南商量,“我不是急事啦,就是看这个天气啊,好像要下雨,今天可能要早点收工,明天再来了。”
野外拍摄总要看运气,天气不好延长些时间都是正常的,梁天南无所谓地摆手,“那都没什么,你们的食宿我包了,大家早点回去吧!”
“呜呜老板人真好,您放心!一个月内我肯定交成片!保证您满意!”
“……”
其实他倒希望这个周期可以再长一点,去掉后期的时间,换着地方取景拍摄也就十天半个月,结束后代岭就不知要去哪,短暂的交集之后他们又要失去联系,梁天南有些烦闷。
十点多,他到了家,身上有小鸟的味道所以猫咪对着他闻来闻去,梁天南情绪稍低,一巴掌拍它屁股,“不是你能吃的!”
“喵呜!”
猫猫跑走,他洗了个澡独自坐在书房。
心情忽然被一封邮件牵起。
发件人是一长串字母,没有标题,只是几张图片的附件。他不用点开都知道是什么,是白天的照片,代岭发来的,是时隔多年以后代岭为他拍的照片。
脑海里浮现这个念头。
梁天南晃了晃头试图驱走这个想法,应该说代岭拍的是鸟,自己只是顺带的,千万别自作多情,他快速打开照片准备浏览一眼就关,呼吸却轻轻地顿住了。
红色的滩涂旁,水与天暧昧相连,傍晚吹来温柔的风,他红着脸站在岸边,肩上那只鸟早就飞走了。
第76章 森林帐篷
风还吹着。
野外生机勃勃。抛开城市的喧嚣,他发现没人存在的地方其实这么静谧,只有偶尔的鸟叫和虫鸣,梁天南离得远远的蹲在帐篷里,看那边的拍摄。
今天的场地是一片郊外的森林,肖勤打来电话问他这两天又抽什么疯,工作狂怎么突然转性跑去旅游,“你就不能帮我分担点更重要的事吗?”
他的指头无聊地拔土缝里的杂草,嘴巴张合吐出俩字:“不能。”
代岭收工,叫他吃饭,梁天南慢吞吞起身。
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吗。
他给肖勤小声讲:“我没旅游……你当我闲得慌呢!合同我都看完了,你去签吧,还有别的方案什么的,你先发我邮箱,晚点我回复你。”
“你到底搞什么”
“没事”他迅速挂了电话,和一大帮人吃饭。
几天下来,梁天南和他们相处的比代岭跟人家还熟,聊天喝酒游刃有余,他们在小木屋烤肉,梁天南一点架子也没有,被誉为最好说话的甲方。他把烤好的东西盛进盘子,目光不自觉寻找代岭,旁边的女孩问:“你和阿岭认识吧?”
“哎?”
“我看出来了,不然梁总对我们这么上心呢,都是借阿岭的光。”
梁天南有些尴尬,“……哪有。”
她笑盈盈地讲起和代岭认识的经过,是在藏区拍羚羊的时候遇到的,后来职业相投就常一起活动,“……不太爱交朋友,但人很好呢。”
梁天南安静听,就当了解代岭的过去,虽说他本就知道这个,代岭的内在。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院子里代岭和几个人共同调试下午的带子,似乎出了些状况,一个男生对他们打招呼,“导演。”
“有两个镜头得补下,刚刚没注意到有损坏了。”
“没事,等下再拍一条,”女孩转向梁天南,“梁总,这个我们去就行了,您一会直接回去吧。”
“没关系,我在这吧,有什么情况好随时叫我。”梁天南说。饭后还是回了拍摄场地。
入秋的傍晚微凉,但黄昏夕阳与树林绿意的景象恰好是大自然给予的绝佳布景,代岭在忙,梁天南在看,他也不懂自己蹲守的行为意味着啥,本能就想与代岭靠近,但主观上梁天南还没理清楚自己,他恍然想到,都被大家意识到他与代岭相识了,会不会太明显,被当作示好呢。
为着这个想法,他变得紧张起来,还无端联想到上次和代蕾见面,从妹妹嘴里听说代岭单身的事。
心里热热的。
赵银雪和代岭不是那种关系,前天晚上梁天南就从被窝里跳起来了。这种心情没来得及命名,他就赶紧告诉自己别太雀跃,你还想什么呢?梁天南吹着冷风试图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