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7)

2026-07-10

  “代蕾,原来你哥是个哑巴呀,哈哈哈。”她推推旁边的男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介绍,“哥哥,这个就是我们班最最最漂亮最最最牛逼的蕾蕾小姐,平时狂的呀,动不动就吹嘘她哥有多厉害,结果是个哑巴,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代蕾的脸色阴的吓人,迈着步子就要冲上去,代岭却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上前。

  “哥!放开我!”她生气地喊。

  代岭还是紧握着她,也不急,置身事外一般,最后齐雪月和她的同伴大摇大摆地去了,代蕾无力地捂着脸,吸鼻子,强忍着哭。

  她知道她哥不至于和一个初中生计较,可她咽不下这口气,齐雪月在学校里宣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七班的代蕾有个哑巴哥哥,她可以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但她没法忍受任何一个人对代岭的嘲笑。

  和好朋友白鹤联合,抓住一次体育课的机会,代蕾把齐雪月关在了没人的女厕所一下午,听着里面的叫声,她笑的如此快活。

  代蕾没想过白鹤有一天能站到她对面去。

  食堂的角落坐着新的小团体,以白鹤和齐雪月为首,上次还彼此讲坏话的几人这会就变成好姐妹了,她们新的讨论对象也成为了代蕾。

  “你们不觉得她皮肤黑吗?还总穿裙子,真有勇气。”

  “我跟你说,她胸那儿……颜色也深,根本不像处女,肯定是被男人摸的。”

  “就是她那个校外的哥哥吧,哈哈。”

  “……”

  代蕾听着昔日的好朋友肆无忌惮地讲自己的坏话,除了愤怒,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凉。她的声音不算大,怒极反笑般,自然地走出去,问:“聊什么呢,也和我聊聊呗。”

  尴尬就维持了几秒,白鹤彻底和她撕破了脸,她轻蔑一笑:“夸你身材好呢。”

  “是么。”代蕾端过桌上的一碗汤,随手就浇在了白鹤的头上。

  “啊!”女生被烫的大叫,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尖厉的辱骂声,路过同学躲远的唏嘘声,还有桌椅被推蹭的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她们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白鹤满腔怒火,破口大骂:“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认的好哥哥害我姐受伤!你还装什么!贱货!”

  在场的人都一愣,代蕾扯头发的动作也停住了。

  “还装是吧?”白鹤抹了把脸,“梁天南是不是你哥?他认识我姐你知道么?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亲眼看到了!……”白鹤厉声发泄着那天的一切,她在楼上看到白鸽和梁天南在一起,还以为她们谈恋爱了,两人在楼下拉拉扯扯,出于她对代蕾口中南哥的信任,白鹤没当回事,谁知道过了一会,白鸽哭着回来。

  “小鹤,别跟爸妈说,我求求你了。”她的眼睛红肿,哭得停不下来。

  无论她怎么问,白鸽也不说,可白鹤不是瞎的,她看到姐姐凌乱的领口,内衣扣子都被扯开了,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白鹤就要去找梁天南算账,还抓起电话报警,这下白鸽才说了实情,她是在胡同被醉酒的流氓猥亵的,她声泪俱下,“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么?”

  “你更应该报警了!”白鹤气的头疼。

  “不行!”白鸽坚决不要,她本就没有证据,要是让人知道了,更是没法生活,还未从失恋的打击中缓过来又遭遇意外,她已经不知如何反应了,白鹤不这么想,她咬牙切齿,“就算不是他做的,那也是他害的!”

  愤怒到了顶,让白鹤连好朋友代蕾都开始迁怒。

  代蕾顾不上那些,跑出食堂就要去找梁天南,她想去高中的学校,可她这身衣服直接被保安拦在了外面,她又觉得她该去看看白鹤的姐姐,却不知道该去哪找她。

  迷茫之际,齐雪月出现了,抱着肩膀看热闹的姿势,却说:“我知道她在哪儿。”

  代蕾一言不发。

  她跟着齐雪月来到个没招牌的地下诊所,冷着脸问:“人呢。”

  齐雪月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傻逼吧代蕾,我说知道你就信啊?”

  代蕾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跳错拍,她回过头,三四个高年级的男男女女拿着相机靠近了她。

  作者有话说:

  闭站之前我会正常更的

 

 

第8章 天真恶意

  不要小看孩子的恶意。

  忘了是在哪,梁天南看到过这句话。可能是他姑姑的书架上,又或是电视里听的,对此他深以为然,都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就算是未成年,能坏到什么程度你也不知道。

  三中本来就乱,女生之间拉帮结派严重,代蕾不会平白无故联系不上,一定是陷入了什么麻烦当中。

  梁天南决定去找代岭。

  他是在校门口碰见代岭的,对方面色不虞,显然也是发觉了异样,两人碰了面不置一词,直接就默契地去堵人,代岭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男生,把他刚迈出的脚步拉了回来,戴眼镜的小男生吓得瑟瑟发抖,梁天南则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语气熟稔:“同学,和你打听个人。”

  乱七八糟的破事被他抖落个干净。

  梁天南闯进小诊所时,几个女生正按着代蕾撕衣服,一个男生举着相机,嘻嘻哈哈地录像,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可太劲爆了,他急的恨不得亲自上去脱,不停催着她们,“快点呀!脱她胸罩!”

  他话音未落,忽然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掼在墙上,紧接着,梁天南阴森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嚣张的气焰顿时没了,吓得直哆嗦,其余几个女生也纷纷停下,互相张望,惶然盖过了傲慢。

  梁天南站在齐雪月对面,令她有种无形的压力,她勉强撑着底气问,“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还有她安排的盯梢,好几个人,竟没一个进来传话的。

  梁天南往那一瞥,几条杂鱼都不值得代岭认真,他讽刺地笑,勾住齐雪月的下巴,“妹妹,你十几了?”

  她有点发抖,下意识地回答:“十、十五。”

  “十五,够进少管所了。”梁天南粲然一笑,夺过相机狠摔在她面前,溅起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脸,这场对话仅发生在半分钟之内,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代蕾身上替她遮挡,并安抚她:“没事了。”

  “哥……”代蕾哭了,骄傲的外壳仿佛随着衣服一起被撕碎,她从哽咽着流泪转为越来越大声的抽噎,面对代岭委屈更加收不住,扑到他怀里。

  代岭摸到妹妹残破的衣摆,眼睛都是猩红色的,梁天南及时按住他的肩膀,沉声:“你别动。”

  交给我。

  仿佛头一次开启共通两个人心灵的交流,不需说话,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代岭将妹妹抱了出去。

  梁天南没对初中生动手,太low了,他少有地选择了正常的手段,还给小叔打了个电话,托他联系了当地少管所的管教,就一句话,无论如何不接受调解。

  半个月后,学校里的小帮派进了少管所,三中都消停了不少,这期间代蕾请假了没去上学,梁天南怕她心情不好,给她带来当下最新的杂志和小说。

  “是天使.么。”代蕾闷闷地说。

  “是吧。”梁天南翻了翻袋子,他也不懂这东西,书店随便买的,不知道代蕾喜不喜欢。

  她把书放在桌子上,“这个是男生女生。”

  “买错了?那我去换。”

  “不用了——南哥。”代蕾叫住了他。

  梁天南笑了笑,“没事,我去买你爱看的。”

  代岭从客厅出来,比划:我和你一起去。

  简单的手语梁天南已经看得懂了。

  一晃儿已是五月,杏花开了,丁香花也开了,晚风吹来令人头疼的香味,粉与紫混杂的花瓣在他们脚下铺开一条路,梁天南意识到他好像第一次和代岭这样安静地共处,时间被放的很慢,代岭的神情也是放松的。

  梁天南故意讽刺他:“这回不觉得我是居心不良?不觉得我对你妹别有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