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岭做手势:你不是有女朋友么。
梁天南哽住,想起来他误会白鸽是自己女朋友,合着是因为这茬让代岭放心了。他郁闷地反驳,“我没女朋友!”
他盯代岭的脸,对方神色如常,也不甚在意似的,片刻后勾唇笑了。
直到这个时刻,梁天南终于有点确定,他在代岭那算个朋友了。
步伐渐快了起来,踩在花瓣上很轻盈。
买完了书,梁天南提着两袋子零食往回走,身侧的代岭忽然抬手,从路边的丁香树上折了个叉,递给梁天南。
“干嘛?”他拧着眉问。
代岭示意他往花瓣上看。
梁天南这才看清,这是一簇罕见的重瓣丁香。
……眼神真好。他暗自咂舌。
不过、这就算感谢了么,未免太敷衍!
梁天南在心底给人家打了个叉,吭哧吭哧地继续上楼,东西放到地上就走,那根丁香花枝倒是没忘了拿,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他闻了闻,最后安在了送给白鸽的花篮上。
月末,梁天南一个人去看望的,在白鸽的学校图书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得出精神的打击还未痊愈,但梁天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道歉,还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变得更好。
“你要是愿意,就当聊天了,随便和我说说那天,不愿意就算了。”
白鸽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胡同没监控,拍不到那两个猥亵犯的样子,但她若是还记得,他总有办法用自己的方式找,只是,白鸽不想记得。
她摇摇头,“我忘了。”
梁天南半晌没说话,末了留下个信封。
“好吧,那就忘了吧。”
郁闷的心情一连几日才有些好转,高阳叫梁天南出来玩,游戏厅里,他噼里啪啦地打拳皇,嘴里还叼根棒棒糖,斗的正起劲,忽然手机响了,一片游戏音效和人声喧嚣中,梁天南接起电话,“喂?”
“谁啊?”
对面没人说话。他又问了一遍,“能听着吗?说话啊。”
还是没声,高阳探过头,“骚扰电话吧,挂了得了。”
梁天南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心头有点怪怪的,在他正要挂断的时候,对方先一步挂了,把他弄一愣,骂了声操。紧接着短信就从屏幕跳了出来,无署名无落款,就一行字——「晚上出来吃饭。」
这回梁天南知道是谁的号了。
他拧着眉毛,一口咬碎棒棒糖,恶狠狠的,又郑重其事地把手机端起来研究回复,游戏也不打了,高阳骂他,“干什么呢!还玩不玩了?”
梁天南正忙着打字,敷衍都懒得敷衍,就啊了一声,然后回代岭:「你请啊?」
「我请。」
梁天南问:「你有这么大方吗?」
代岭也反问他:「你以为呢?」
他无意识的咬内侧嘴皮,小孩置气似的补充一句:「请我吃饭得预约!」
「那算了,下次。」
这人怎么这么没诚意!梁天南一下跳了起来,下次他都不如说下辈子!怎么说他也是帮着解决了代蕾的一桩麻烦,要是没有他叔叔出马,这事也没这么顺利,代岭对他妹就这点表示,正准备回个电话狂喷一番,代岭的消息又来了。
一个卡通的笑表情,后面跟着句:「逗你呢,出来吧,我在十字路口。」
梁天南腾的一下,又窜起来了。
高阳被他吓一跳,“操!你今天打鸡血了是吧!一惊一乍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他随口交代,抓起校服外套就跑,剩几个哥们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这是抽什么风?”
梁天南拎着衣服,赶到路口的红绿灯下,遥遥地望对面,代岭今日打扮的和平常都不同,没再穿那沉闷的一身黑,而是一件透亮的白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微微倚靠着街边的花坛,姿势潇洒地玩手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中很招眼,已经引来了几个女孩的关注和频频回头。
他走近了些,呼吸也没理由地急了一些,梁天南往下压了下,语气随意地:“走啊,不是说请客么。”
代岭看着他,笑了一下。对着道边的饭店示意,走。
两个男生点了一大堆菜,梁天南都有点犯嘀咕,虽说他吃得下,但他不觉得代岭能负担起这个水准的消费,于是挥退了服务员。
他转向代岭,嫌弃道:“这么多,你可别逞强,哎,代蕾呢,怎么她没来?”
代岭用手语说,她去亲戚家了。
“哦。”梁天南顿了顿,“她还有小姨呢。”
……
两人就这么简单地交流了一会,梁天南都没发觉,他越来越多地能懂代岭的意思了,那本手语书他只是随便一翻,但这会儿他就是能接收到代岭的信号,他的道谢,他的认可,明白他每一个手势,有时候甚至自己也能比划两下,连说带演,舒缓的灯光下,代岭抿着唇笑了笑。
那嘴角的一抹弧度让梁天南有种细微的心惊,离代岭远点的念头似乎被他忘得干净,他不知道第几次和这对兄妹接触了,往筒子楼的小屋里跑,这个狭小又充实的房屋,像张闷热黏腻的蛛网,网住了梁天南的一整个夏天。
作者有话说:
(´-ωก`)早安
第9章 拳台险胜
烦人的蝉在树上吱吱叫,仿佛在给外面的大太阳唱赞歌。代蕾坐在书桌前,被吵的根本学不进去,关了窗又热,老房子没空调,她只能一边吹大头风扇,一边忍受噪音。
“啊啊啊烦死了!这题怎么这么难啊!”她暴躁地把作业本推出去,仰天长啸,“谁能告诉我三角形怎么证明啊?”
梁天南买了冰淇淋过来,进门就听见她的哀嚎,“……怎么了。”
“南哥,数学太难了……我不会。”代蕾说。
前段时间她已经回学校上课了,或许受这次的事影响,代蕾回去后乖了很多,也不逃学,没再和之前的朋友胡扯了,见了白鹤就和没见着一样,对方也是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索性代蕾就忙自己的事,她说梁天南:“你给我讲讲吧。”
他尴尬:“我也不一定会啊。”梁天南数学向来不怎样,初中的知识早都忘光了,要是给人讲错了多丢面子,他问代蕾,“你哥呢。”
“他去赌场了。”
“去赌场干嘛?”梁天南一愣。
“五哥说有个新场子想给他看,我也不太懂……”
梁天南条件反射就皱眉了,他也不了解这其中的机要,但和黑社会牵扯多总归不是好事,他不爽快又没什么立场说,最后还是把代蕾的书拿了过来,给她看题,怎料一开口,话题又扯到代岭身上去了。
“这不挺简单的吗?代岭不会?”
代蕾呆呆地眨眼:“我哥会,但他也没法给我讲啊。”
梁天南大脑短路一般,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就算代岭会,用手语来比划三角函数也是太为难人了。他抹了把额头掩饰尴尬,“热死了,风扇开大点。”
代蕾把这篇习题做完,成就满满地欣赏草稿纸:“这种感觉还不赖嘛。”
“哎,说到这,你好好学习考一中呗,没有实验那么难上,升学率也不错。”
这是个挺实际的建议,对于代蕾这样基础差的,不指望她短期之内就能有什么飞跃,还不如将目标定的低一些,选一个普高,以后照样上大学,代蕾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起:“我哥以前就是一中的,学习还挺好的呢。”
“什么?”梁天南很惊讶,也好奇,眼睛都睁圆了,等待代蕾的下文。
“对啊,你没看到他衣柜里有一中校服啊?”代蕾大咧咧地直接去翻,从代岭的柜子里抽出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蓝白色,校牌还写着代岭的名字。
梁天南的脑海冒出代岭穿这身衣服的样子,挺拔,干净,或许还挺青春,他复杂地问出那个问题:“那……他怎么不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