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8)

2026-07-10

  代岭做手势:你不是有女朋友么。

  梁天南哽住,想起来他误会白鸽是自己女朋友,合着是因为这茬让代岭放心了。他郁闷地反驳,“我没女朋友!”

  他盯代岭的脸,对方神色如常,也不甚在意似的,片刻后勾唇笑了。

  直到这个时刻,梁天南终于有点确定,他在代岭那算个朋友了。

  步伐渐快了起来,踩在花瓣上很轻盈。

  买完了书,梁天南提着两袋子零食往回走,身侧的代岭忽然抬手,从路边的丁香树上折了个叉,递给梁天南。

  “干嘛?”他拧着眉问。

  代岭示意他往花瓣上看。

  梁天南这才看清,这是一簇罕见的重瓣丁香。

  ……眼神真好。他暗自咂舌。

  不过、这就算感谢了么,未免太敷衍!

  梁天南在心底给人家打了个叉,吭哧吭哧地继续上楼,东西放到地上就走,那根丁香花枝倒是没忘了拿,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他闻了闻,最后安在了送给白鸽的花篮上。

  月末,梁天南一个人去看望的,在白鸽的学校图书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得出精神的打击还未痊愈,但梁天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道歉,还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变得更好。

  “你要是愿意,就当聊天了,随便和我说说那天,不愿意就算了。”

  白鸽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胡同没监控,拍不到那两个猥亵犯的样子,但她若是还记得,他总有办法用自己的方式找,只是,白鸽不想记得。

  她摇摇头,“我忘了。”

  梁天南半晌没说话,末了留下个信封。

  “好吧,那就忘了吧。”

  郁闷的心情一连几日才有些好转,高阳叫梁天南出来玩,游戏厅里,他噼里啪啦地打拳皇,嘴里还叼根棒棒糖,斗的正起劲,忽然手机响了,一片游戏音效和人声喧嚣中,梁天南接起电话,“喂?”

  “谁啊?”

  对面没人说话。他又问了一遍,“能听着吗?说话啊。”

  还是没声,高阳探过头,“骚扰电话吧,挂了得了。”

  梁天南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心头有点怪怪的,在他正要挂断的时候,对方先一步挂了,把他弄一愣,骂了声操。紧接着短信就从屏幕跳了出来,无署名无落款,就一行字——「晚上出来吃饭。」

  这回梁天南知道是谁的号了。

  他拧着眉毛,一口咬碎棒棒糖,恶狠狠的,又郑重其事地把手机端起来研究回复,游戏也不打了,高阳骂他,“干什么呢!还玩不玩了?”

  梁天南正忙着打字,敷衍都懒得敷衍,就啊了一声,然后回代岭:「你请啊?」

  「我请。」

  梁天南问:「你有这么大方吗?」

  代岭也反问他:「你以为呢?」

  他无意识的咬内侧嘴皮,小孩置气似的补充一句:「请我吃饭得预约!」

  「那算了,下次。」

  这人怎么这么没诚意!梁天南一下跳了起来,下次他都不如说下辈子!怎么说他也是帮着解决了代蕾的一桩麻烦,要是没有他叔叔出马,这事也没这么顺利,代岭对他妹就这点表示,正准备回个电话狂喷一番,代岭的消息又来了。

  一个卡通的笑表情,后面跟着句:「逗你呢,出来吧,我在十字路口。」

  梁天南腾的一下,又窜起来了。

  高阳被他吓一跳,“操!你今天打鸡血了是吧!一惊一乍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他随口交代,抓起校服外套就跑,剩几个哥们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这是抽什么风?”

  梁天南拎着衣服,赶到路口的红绿灯下,遥遥地望对面,代岭今日打扮的和平常都不同,没再穿那沉闷的一身黑,而是一件透亮的白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微微倚靠着街边的花坛,姿势潇洒地玩手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中很招眼,已经引来了几个女孩的关注和频频回头。

  他走近了些,呼吸也没理由地急了一些,梁天南往下压了下,语气随意地:“走啊,不是说请客么。”

  代岭看着他,笑了一下。对着道边的饭店示意,走。

  两个男生点了一大堆菜,梁天南都有点犯嘀咕,虽说他吃得下,但他不觉得代岭能负担起这个水准的消费,于是挥退了服务员。

  他转向代岭,嫌弃道:“这么多,你可别逞强,哎,代蕾呢,怎么她没来?”

  代岭用手语说,她去亲戚家了。

  “哦。”梁天南顿了顿,“她还有小姨呢。”

  ……

  两人就这么简单地交流了一会,梁天南都没发觉,他越来越多地能懂代岭的意思了,那本手语书他只是随便一翻,但这会儿他就是能接收到代岭的信号,他的道谢,他的认可,明白他每一个手势,有时候甚至自己也能比划两下,连说带演,舒缓的灯光下,代岭抿着唇笑了笑。

  那嘴角的一抹弧度让梁天南有种细微的心惊,离代岭远点的念头似乎被他忘得干净,他不知道第几次和这对兄妹接触了,往筒子楼的小屋里跑,这个狭小又充实的房屋,像张闷热黏腻的蛛网,网住了梁天南的一整个夏天。

  作者有话说:

  (´-ωก`)早安

 

 

第9章 拳台险胜

  烦人的蝉在树上吱吱叫,仿佛在给外面的大太阳唱赞歌。代蕾坐在书桌前,被吵的根本学不进去,关了窗又热,老房子没空调,她只能一边吹大头风扇,一边忍受噪音。

  “啊啊啊烦死了!这题怎么这么难啊!”她暴躁地把作业本推出去,仰天长啸,“谁能告诉我三角形怎么证明啊?”

  梁天南买了冰淇淋过来,进门就听见她的哀嚎,“……怎么了。”

  “南哥,数学太难了……我不会。”代蕾说。

  前段时间她已经回学校上课了,或许受这次的事影响,代蕾回去后乖了很多,也不逃学,没再和之前的朋友胡扯了,见了白鹤就和没见着一样,对方也是冷着脸,对她视若无睹,索性代蕾就忙自己的事,她说梁天南:“你给我讲讲吧。”

  他尴尬:“我也不一定会啊。”梁天南数学向来不怎样,初中的知识早都忘光了,要是给人讲错了多丢面子,他问代蕾,“你哥呢。”

  “他去赌场了。”

  “去赌场干嘛?”梁天南一愣。

  “五哥说有个新场子想给他看,我也不太懂……”

  梁天南条件反射就皱眉了,他也不了解这其中的机要,但和黑社会牵扯多总归不是好事,他不爽快又没什么立场说,最后还是把代蕾的书拿了过来,给她看题,怎料一开口,话题又扯到代岭身上去了。

  “这不挺简单的吗?代岭不会?”

  代蕾呆呆地眨眼:“我哥会,但他也没法给我讲啊。”

  梁天南大脑短路一般,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就算代岭会,用手语来比划三角函数也是太为难人了。他抹了把额头掩饰尴尬,“热死了,风扇开大点。”

  代蕾把这篇习题做完,成就满满地欣赏草稿纸:“这种感觉还不赖嘛。”

  “哎,说到这,你好好学习考一中呗,没有实验那么难上,升学率也不错。”

  这是个挺实际的建议,对于代蕾这样基础差的,不指望她短期之内就能有什么飞跃,还不如将目标定的低一些,选一个普高,以后照样上大学,代蕾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起:“我哥以前就是一中的,学习还挺好的呢。”

  “什么?”梁天南很惊讶,也好奇,眼睛都睁圆了,等待代蕾的下文。

  “对啊,你没看到他衣柜里有一中校服啊?”代蕾大咧咧地直接去翻,从代岭的柜子里抽出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蓝白色,校牌还写着代岭的名字。

  梁天南的脑海冒出代岭穿这身衣服的样子,挺拔,干净,或许还挺青春,他复杂地问出那个问题:“那……他怎么不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