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透进来的瞬间,于黎赫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方停留在某APP的购物界面。
吉戈见状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拿过手机:“别信这些营销号推的草药膏,没什么用,全是些清热解毒的破草药,花了钱也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不用你管,”于黎伸手要抢,嘴里嚷嚷着,“才29块钱一盒,我都要付款了,你先把手机还我。”
吉戈没理他,指尖划开评论区,紧接着人都快傻眼了——销量标着20万+,评论却只有一千多条,放到外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二类贴牌货。
或许是实在想不通于黎的脑回路,他干脆点了取消付款,把手机扔回给他:“别买这个,明天我给你带点真能用的。现在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于黎看着退款界面的手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吉戈不再说话。
不多时,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悄悄将手机调成静音,切换后台给陈涧民发去消息。
另一头的陈涧民根本没睡熟,以至于枕边的手机刚震动一下,他立刻就睁了眼,摸过手机解开锁屏——直到看见屏幕上熟悉的联系号,那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随即他坐起身,眯着眼将手机亮度调低后,脑子里开始反复琢磨起于黎发来的八字真言——“出任务时注意防范”。
结果盯着字看了半天,陈涧民也没摸透他这句话里的含意,只能抓耳挠腮地靠在床头,整个人逐渐陷入沉默。
于黎这边足足等了三分钟,依旧没等到回复,结果刚想切换账号,就听见身后隐约传来动静。
几乎是一瞬间,他赶紧锁了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吉戈翻了个身,伸手拍了两下鼓包的轮廓:“还没睡?别想那草药膏了,明天我给你带更好的。”
于黎依旧没有理会他,只一个劲地往里面缩。直到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他这才又摸出手机,却没敢再发消息。
陈涧民坐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又不敢给于黎回消息,索性他只能起身赤脚走到客厅,把蜷在猫窝里的豆奶抱起来。
猫主子半眯半睁着眼,显然还没醒透。
陈涧民拎着它回到客房,转手间便一股脑地塞进了被子里。人跟着躺下去的同时,他嘴上絮絮叨叨不断输出讲着大道理,试图用这种方式催眠自己,结果没成想却越讲越精神。
豆奶:喵~?
它躺在两脚人怀里叫唤了声,歪着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大半夜不睡觉,要对着一只猫讲道理。
此夜绵绵直到清晨七点,陈涧民这才在重达十斤的猫趴制裁中、以及手机闹铃里沉重醒来。
随手关去闹钟,一人一猫沉默地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陈涧民败下阵来,伸手顺顺猫猫头,随后起身洗漱。
晨间九点半,市局刑侦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梁依一只脚刚跨进去,整个人就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邱邬?
挑眉间她看向那道熟悉的背影,恍惚中,梁依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揉搓了两下眼睛,确认没看错,这才惊呼出声:“我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伤养好了,就敢出来晃悠?”
邱邬转过身,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故意绷紧手臂,硬凹出一星半点的肌肉轮廓:“在医院待着快发霉了,这点伤算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挨过,缓两天就好了。”
他对着梁依挑了挑眉:“你看,就算肌肉掉了点,哥还是这么帅。”
第69章
陈涧民跟在后面进来, 看了眼耍宝的两人,无奈地扶额苦笑道:“你们两个别闹了,找位置坐好, 准备开会。”
一分钟后, 梁依坐到邱邬身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的她, 只能转向贺秦,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前时间线和证据基本完善, 杨馨、田静静、黄姚是重点嫌疑对象。至于罗勇的死, 我认为是杨馨联合另外两人,还有那个无名男人, 一起策划的。”
陈涧民接过话头:“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杨馨为主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田静静在罗勇案里的参与度不高, 顶多是做了些伪证,但她真正参与的是韦黄兴谋杀案——虽然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她肯定早就帮着出谋划策,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邱邬这时往前凑了凑,语气严肃了些:“之前网吧未成年人吸毒死亡的案子,可以结案了。我们有证据证明, 覃艳是贩毒团伙的一员,还跟魏宝朱有过毒品交易。顺着覃艳这条线, 我们端了三处制毒贩毒窝点。”
陈涧民闻言点头,忽地他侧头看向贺秦:“贺秦, 医院里那个‘杨馨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贺秦突然被点,整个人愣了下才回答:“杨安,怎么了?”
“那人根本不是杨馨她哥, 她哥另有其人,”陈涧民说着脸色沉了下来,“你现在给医院看守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最近盯紧点。不管是换药还是打针的,只要有异常举动,直接拿下。”
贺秦不敢耽误,立马拿起手机,快步走到走廊上给对面拨了电话。
办公室里,陈涧民看着邱邬,瞧他这副血气正盛的样子,随即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小子养伤期间过的还真滋润啊。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贺秦急匆匆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位置上,手里还握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陈队,”贺秦还没有落座,嘴上便语速极快地说,“我刚和医院那边联系过了。他们说杨馨今天的情绪异常亢奋,精神情况就像嗑了药一样。医生给她做了血常规检查,结果显示她患有艾滋病,血液里还检测出了残留的致幻剂成分。”
他稍作停顿,给自己补了口气道:“而且,这致幻剂的成分跟韦黄兴,以及那个无名男人血液里的一模一样。”
陈涧民闻言,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好,我们继续开会。就目前的证据链来看,那个无名男人大概率是高利贷团伙的打手,罗勇的死,他可能是主要原因。但我们现在还缺少关键证据。”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圈出红色高跟鞋的品牌LOGO。
“这双鞋估计早就被销毁了,所以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要放在寻找视频和杨馨背后的高利贷场所上。”
梁依此刻却皱了眉,提出疑问:“刚听你们说杨馨患有艾滋病,可尸检报告显示,只有罗勇感染了这个疾病,韦黄兴的血液里并没有检测出艾滋病毒。视频里杨馨和他们两人都有过性关系,这怎么解释?”
“会不会是做了安全措施?视频里能看出来。”
邱邬接了话,自从昨天看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后,他整个人都萎靡了好一阵,此刻提起来,他仍觉得头皮发麻,只想快点忘掉那些画面。
“即便用了安全措施,频繁性行为还是有感染风险。”
梁依抬手指向白板上的时间线,神色认真。
“而且,你们看这些视频的时间间隔,基本每周都会产生一条,从内容上看,他们之间的性行为涉及到了极度危险的情趣。”
众人见状陷入了好一阵的沉默,许久,陈涧民才再次开口:“也就是说,杨馨很可能早就和罗勇发生过关系,或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染了艾滋病。贺秦,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