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贺秦连忙回答。
“医院为了保护患者隐私,一开始没告诉其他人。是杨馨自己心理防线崩溃,杨安看到血检报告单后,消息才泄露出来的。”
巩彪这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也是,杨馨这么聪明的人,染上这种病,后半辈子基本上就都毁了。她知道病情后,说不定恨死罗勇了。哎,你们说,她会不会早就知道了自己染病,只是一直在装糊涂?”
巩彪的话在此刻犹如一道光,瞬间点亮了众人的思路。
高考报名前全校都做过体检,那时杨馨应该还未被感染,她很可能是在之后的时间中察觉到异样。如此一来,作案动机便有了——或许起初她并不在意罗勇手里的视频,可发现自己染上和他一样的病后,心态彻底失衡,产生了过激的行为。
韦黄兴当时或许也知晓内情,但他并不知道杨馨已经感染艾滋病。而黄姚则像个渔翁,暗中与杨馨合作,一边帮她保守秘密,一边借机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
田静静则是被失败的婚姻逼到绝境,发现丈夫出轨还带女人回家,本来两者应该是敌对关系,但出于那所谓的母性光辉,她对这个被迫卷入的杨馨动了恻隐之心,加上她开出的诱人条件,最终成了这场阴谋的帮凶。
整个事件中,杨馨从始至终都是主谋,另外两个女人则是从犯。
陈涧民在脑海里飞速梳理着证据链,隐隐有种预感,她们三人或许还会有所行动。
“陈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邱邬悄摸摸地肘击了下巩彪,压低声音问:“我才几天不在,听说他谈恋爱了?哪家姑娘这么倒霉被他看上,还是说那姑娘眼瞎啊!”
巩彪白了他一眼:“别胡说,他哪像谈恋爱的样子?我看他藏着什么秘密没告诉我们。你待会去问问,我可不敢,怕他揍我。”
“我肯定问!”邱邬嘴上逞强,心里却也没底。
陈涧民没理会两人的窃窃私语,继续分析案情:“杨馨在学校的人缘很差,这限制了她的行动。韦黄兴在学校对她动手动脚,她作为一个品学兼优却没背景的学生,只可能默默忍受,时间久了,甚至逐渐习惯。黄姚外表柔弱,看似心理素质不强,可真正接触后就会发现,外界的风吹草动根本影响不了她。”
贺秦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突然开口:“黄姚和她丈夫离婚了,韦莽之前说黄姚近一年经常去田静静家,两人在卧室里密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她们两个是女同啊?”
“啊?!”
梁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邱邬则是一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随即问道:“女同是指两个女生在一起,对吧?”
巩彪一开始觉得这脑洞太大了,可仔细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边夸奖,他边对贺秦竖起大拇指:“你这脑洞,关键时刻还真派上用场了。”
“我是这么想的。”
贺秦见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黄姚在学校得罪了罗勇,被他害得失去孩子,女性失去孩子后,精神上所受到的打击是很巨大的,在激素的控制下,她很可能会产生厌恶男性的情感。后来,她又发现身边的同事韦黄兴调戏女学生,这种厌恶感更强烈了。而田静静明知道丈夫出轨,却因为社会道德压力,只能继续和他生活,睡在同一张床上。这要是换做任何女人,都会觉得恶心,虽然这一切都是我自认为的。”
贺秦的一番分析,在原有的线索基础上,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合理化。
“贺秦说得有道理,”陈涧民对此点了点头,“杨馨肯定也察觉到了她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巧妙利用这一点,成功拉拢她们入伙。
现在我们得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下去……”
陈涧民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刻盘上的秒针一刻一刻的往前走着,直到分针指向三十五分,黄姚的视线才从腕表上移开。
半个小时前,她收到一条匿名信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跑到她们三人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在靠窗的座位下摸到了这张纸条。
打开褶皱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黄姚快步走出街角,在手机上打下这一串电话号。
“喂?”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道粗哑的男声。
黄姚深吸了一口气,刻意模仿着杨馨的语调说话:“我是杨馨,但现在,我不是真正的她。我这边遇到麻烦了,后天请派些人来接我,到时候我在市中心等你。”
对面的男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用极快的语速应了下来:“好,后天准时到。”
电话挂断的忙音刚响起,黄姚就转头往路口走——她的电动车就停在对面的巷子里。可刚迈出两步,她的视线忽地顿住了:路口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
韦莽?他怎么会在这里?
黄姚见状眼角猛地一抽,下意识用旁边的车辆作为遮挡,只露出半张脸,视线死死紧盯着韦莽的动向。
只见韦莽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手表。
“喂,之前我给你的那个视频,你还保存着吗?”
两人间隔的距离有点远了,韦莽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并不算清晰,却足够黄姚听清关键词。
见状她立刻摸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稳稳地对准韦莽的方向。
那边听筒里的回话她听不见,只能看见韦莽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急切,慢慢变成咬牙切齿。
“400块,你想钱想疯了!”
韦莽说来年纪太轻,如今发怒都显得底气不足。
“算了,明天中午12点,老地方见。记得把原文件带过来,别耍花样!”
黄姚躲在车辆后面,心里翻起一层惊涛骇浪——原来最后那段关键视频,在韦莽手里!
她正想着,余光赫然看见韦莽挂了电话,转身时刚好跟自己对上了眼。
躲是躲不掉了。
黄姚索性出来,手里还举着手机:“原来视频在你这。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剩下的200块我来出。”
说着她晃了晃手机,语气威胁道:“我不知道你要视频干什么,但我必须销毁它。你现在别想动我,我已经录了像,你要是敢对我不利,我立马报警,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韦莽看着眼前的黄姚,顿感她完全没了平时的和蔼,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攥紧口袋里的纸条:“黄阿姨……那个视频不能销毁,它是证据啊!有了它,就能证明我妈是清白的……”
他不知道,自己口中的“证据”,恰恰是能钉死田静静罪行的关键。
黄姚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巴掌清脆的响声在韦莽耳边回荡,他被打得发了懵,心里既委屈又愤怒。
“你把视频交给警察,你妈才真的要坐牢!”黄姚的声音带着股狠劲,“你以为警察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段视频?它是整个证据链里最关键的一环。”
韦莽愣在原地,一片眼泪悬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爸……是不是我妈杀的?”
黄姚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料到,一个12岁的孩子,脑子会转得这么快。
她看着韦莽隐忍的模样,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冷声道:“这事你不知道为好。你一个小孩子,好好读书就行。明天中午12点,我去你学校门口的大树下接你。那段视频,我必须拿到。你回去后最好保密,不然我保不了你妈——听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