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径直走过来拉开了车门,一把揪住于黎的衣领:“你这个叛徒,别装了!老子知道你身后的靠山是谁——你就是警察的卧底!”
他转头看向吉戈,语气带着嘲讽:“吉戈,你眼瞎了?带着一头老鼠在身边还当宝贝?他两年前就混进组织了,当年组织的消息都是他透出去的!昨天晚上我执行任务时撞见他,本来把他埋了,没想到他命这么大,还能从土里爬出来!”
“你放狗屁!”于黎用力挣扎,“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吉戈的眼神冷得像冰,盯着男人:“先把人放开,把话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男人松开手,却依旧盯着于黎,“他当年混到过中层,你不可能没印象!吉戈,你别被他的表面骗了,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卧底!”
“我在组织里待了一辈子。”
吉戈审视着面前的男人,说:“大大小小什么人没见过,难不成你也质疑我的身份?”
他扫过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和微微颤抖的手,一字一句地开口:“是你的记忆混了,还是离开组织后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呵,我看你现在这样,连人话都说不囫囵了,是特么想死吗?”
男人被气得一下攥紧拳头,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破喉咙,从嘴里喷涌而出。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脑海中满是不理解、不相信、不可理喻:“你少跟我装蒜,你们俩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把我骗到这儿来啊啊啊啊啊!”
嚷嚷着,男人浑身的亢奋逐渐占据大脑,他视线扫过四周的路面,恐惧到脱口而出,“这附近是不是藏了警察?吉戈,我当初是看在你也是组织里的人,才敢出来见你,你特么想把我送进局子?!跟这个小白脸好吗,啊,回答我!”
吉戈表面平静,实则悄悄瞄了眼于黎,默默想:……好极了。
“呃……”
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模样,吉戈微微皱起眉,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十有八九吞了药,脑子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索性他也没再废话,推开车门快步走到于黎身边,紧接着挪步用身体挡在他的前面,形成一种隐晦的防备姿态。
于黎也是极快地接收到危险信号,在男人抬手要扑过来的前一秒,他麻利转身绕到吉戈身后,挑衅地望向对面:“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发疯是不是也要挑个时候。要是再闹,我不介意现在让巡逻的警察来请你走。”
男人被这话噎得窝火,随即恶狠狠地瞪着于黎,哔哔赖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妈的,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那点破事全抖出来。别以为你现在混得人模狗样就了不起,吉戈,今天这聊的没意义,等你什么时候信我了,再来找我!”
他撂下话,冲于黎吐了口痰后,踉跄着转身就走了。
吉戈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路口,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转过头,把视线落到于黎身上,说:“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我……”
没等于黎说什么,他又开口道:“最近的事已经够乱了,之前那个卧底的账还没算清,要是连你也藏着猫腻,我会亲自把你的头砍下来,裹上黑布寄给公安局。”
于黎抬眼,迎上他略带警告的目光,蹙着眉,姿态没有半分示弱,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特么的跟在你身边三年,整整三年!要是真想当卧底,早把你卖去换功劳了。警察抓了你,说不定还能给我个功勋,总比跟着你在刀尖上混日子强。”
他说到这,悲壮的气氛也烘托到位了,于是紧接着语气软了些,“吉戈,我希望你信我。”
吉戈闻言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于黎都以为他要动手了,怎料吉戈只是伸手,用指尖轻轻碰到于黎的脸颊。
“……???”
于黎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想躲,可转念一想,要是现在躲了,反而更像心里有鬼。以至于犹豫着,他就这么硬生生地定在原地,任由对方的手指在脸上摩挲了两下。
“别搞这些肉麻的事。”他偏过头,避开吉戈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现在你该满意了吧?没别的事,就回去休息。”
“今天的确没别的事了。”吉戈收回手,喜滋滋地看着于黎,“唯一的正事被搅黄了,不过也不算糟。那人已经沾了毒,脑子早就不清醒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于黎整个人佯装放松地靠在车身上,若有所思后突然开口:“要是以后还有人说我是卧底怎么办?以前觉得大众脸方便,现在才知道麻烦,这阵子都被三个人认成以前的人了,那些人我见都没见过。”
说着他看向吉戈,“要不我去动个脸?听说现在整形医院挺多的,弄个双眼皮也快。”
吉戈闻言重新靠过来,不解中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随即仔仔细细地扫过他的眉眼:“不行。动了就丑了,现在这样最好。”
脑海中犹豫着措辞,吉戈拇指轻轻蹭过于黎的眼尾,视线却不偏不倚地落到那两瓣嘴唇上,“我没觉得你脸大众,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地方。我第一次见你,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你的眼睛。太漂亮了,可以做收藏品。”
于黎被这番话吓了一个机灵,随即偏开脸低头:“行了,我过几天要回贵州一趟,那边有人找我,都是你认识的老熟人。”
吉戈闻言眉峰一挑:“要我陪你去吗?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你是担心我跑了,还是担心我回去给警察递消息?”于黎瞥了他一眼,调侃道,“要是你有时间,跟我一起回去也成。”
吉戈嗤笑一声,转头风风火火地坐进车里,拿出个定位器丢给于黎:“我没那功夫,把这个带着,我需要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于黎接住定位器,无可奈何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转手就把装置揣进了口袋。
“接下来没什么别的事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我往你的卡里面打了一万块,自己想买什么自己去,钱不够了,给我发消息就行。”
说完,吉戈转身上车,开车前还朝他投了个飞吻。
“……”
于黎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看着他,直到他开着车逐渐远去,这才扭头干呕起来。
摸着口袋里面的那个东西,于黎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在外头游荡一下午,直至晚上七点十几分时回到那个送水站,把东西塞进墙缝里。
随着夜色渐深,华阳路原本安静的街道突然重新沸腾起来,街头处,一群穿着纯白衣服、戴着纯白帽子的女人从巷口走出来。
路过的行人被这诡异的阵仗吸引,纷纷掏出手机拍照,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
“加入我们吧……”领头的女人声音轻柔。
她们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小卡片,挨个递给围观的女人们:“卡片上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