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黎咬牙扭头看向他,身体剧烈挣扎着,手铐摩擦着腕骨,传来阵阵刺痛。
陈涧民没说话,拖着他就往卫生间走。他没开灯,而是反手将人随意丢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拧开了淋浴喷头。
冰凉的水瞬间喷涌而出,直直浇在于黎的脸上。
“咳、咳咳……陈涧民,你放开我!”
于黎猝不及防地被水呛得剧烈咳嗽,头发和衣服转瞬间全湿透了,冰冷的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视线被模糊了一片。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陈涧民蹲下身,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你想冒充当年救我的人,可你模仿得一点都不像。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在暗示我,说你是我们的自己人。之前那两个提示电话,也是你打的吧,还有那两个被泄露的地点,都是你故意的。目的是什么,快说!”
于黎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看不清陈涧民的脸,只能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陈涧民见他不肯说,脸色更沉了。他找来一块毛巾,浸湿后直接捂在于黎的脸上,又打开淋浴喷头,让水流持续浇在毛巾上。
于黎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两分钟后,陈涧民才掀开毛巾,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说吗?”
于黎虚弱地抬起头,嘴唇轻微发紫,声音也微弱得像气音:“陈、涧民……”
陈涧民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哟,终于肯说了?”
“你……你靠近点,我跟你说……”于黎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没说完,腹部就被陈涧民狠狠踹了一脚。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听得见,直接说。”
陈涧民收回腿,自认为这一脚的力度不大,可当他看见于黎嘴角慢慢渗出的血丝时,心里突然慌了神。
“喂,于黎?”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晃了晃,“你怎么样?”
于黎皱着眉,脸色及其的苍白。陈涧民见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去打120;可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动,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气若游丝地说:“我没事……可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抬眸看着陈涧民,眼神里满是失望,浑身因为寒冷而不停发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是你先骗我的。”
陈涧民的声音软了下来,他解开于黎手腕上的手铐,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床上。
可他刚转身想去找毛巾,后颈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于黎猛地撂倒在床上。一条皮带飞快地缠上他的脖子,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你的推理能力不错,可惜方向错了。”
于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冰冷的笑意,“陈涧民,我们俩算平手,互不相欠了。”
他做事点到为止,见陈涧民快要窒息了,才松开皮带。
片刻后,于黎用皮带将陈涧民的手捆在床脚,确认他无法挣脱,这才转身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陈涧民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恨得咬牙切齿,可下一秒,一道白光竟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
他沉默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把刀,心里顿感五味杂陈。
于黎捂着肚子,一步一踉跄地挪到路边。腹部的钝痛还在持续性的蔓延,冷汗早就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得难受。
他刚想扶着路边的墙面喘口气,视野里突然就闯进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吉戈就站在不远处的路边,背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吉戈慢悠悠地走过来,没等于黎做出反应,他就已经伸手揽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触及到皮肤的温度幽幽发着冷,却始终控制着恰到好处力道。
“玩够了,也就该回家了。”
吉戈的声音很轻,手上却不经意地摸过他的腹部,引得于黎一阵战栗。
于黎还想挣扎,可腹部的剧痛突然翻涌上来,被抽掉眼镜的瞬间,他眼前紧跟着一片发黑,四肢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似的,连抬手的劲都没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只看见吉戈眼底那深不见底的阴翳,随即彻底晕了过去。
吉戈见状打横抱起他,动作算不上温柔,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人苍白的脸色,又抬眼望向远方那栋亮着零星灯火的楼房,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吉戈低声呢喃着,语气满是怨怼:“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还想着护着他……于黎,你这么偏心,我可不高兴啊。”
郊区的垃圾场里弥漫着刺鼻的酸味,风一吹,更是让人作呕。
马子看着韦黄兴□□不断涌出的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语气里多少带着点不确定:“流这么多血,确定不会死吗?”
他不是这方面专业的,这辈子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如今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模样,自己都觉得隐隐作痛。
“估计他这辈子都得当公公了,烂成这样,医生来了也接不回去。不过……你就不怕他后面报复你?”
杨馨没说话,只是盯着韦黄兴,眼神里阴郁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片刻后,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液体:“喂他喝这个,他就再也说不了话了。这是从某种植物里提取的,老一辈说吃了会变哑巴,我试过,确实管用。你赶紧喂他喝下去。”
马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料到杨馨会这么狠,也不敢问她是用什么做的实验,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你帮我盯着点,刚才好像听见外面有人路过。不过天这么黑,这里又这么臭,应该没人会进来。”
杨馨打开瓶盖,先对着瓶口抿了一口,再递给他:“渴吗?先喝点水。干完这票我们就跑,没人能找到我们。”
“行!”
马子早就渴得不行了,见杨馨喝了没事,顿时放下心来,接过瓶子咕噜噜就是猛灌。
一瓶250毫升的水,三两口就被他喝到见了底。
转手间,马子把空瓶子往地上一丢,抹了把嘴:“待会干完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
杨馨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却装出害羞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说话?”
马子见她半天没动静,心里有点发毛,一边往他嘴里灌水,一边回头看她。
“你该不会要对我下手吧?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你别给我下毒啊,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你不能过河拆桥。”
“别叫这么大声。”
杨馨压着声音,耐着性子哄他——药效还没发作,不能急。
“我就是有点累,不想说话。再说了,这地方这么臭,小心蟑螂爬进你嘴里。”
“那你快点看他喝了没有,弄完我们赶紧走。”马子催促道,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等等……他好像没气了,”马子不经意间伸手摸了摸韦黄兴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过来看看,他是不是死了?”
杨馨见状心里一慌,随即她赶紧蹲下身,手指凑到韦黄兴的鼻下。
“不用管他了,”她站起身,看向马子,“你现在还有力气吗?”
马子刚从恐惧中缓过劲,突然觉得浑身乏力,还以为是被吓的。可他刚站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随即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地上,头磕在一堆废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嘶……疼死我了……”
马子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