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好几个路标划过去,心里清楚这不是去公安局的路。
“那只猫我领回来了。”陈涧民先打破了沉默,开了口。
“嗯……”于黎轻声回应。
“我买了鸡肉、芹菜,还有两斤虾。”陈涧民又说,话里话外像是在汇报行程,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嗯哼~”于黎这次的回应最终有了声尾音。
陈涧民听见这声哼唧,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大概是原谅自己了。
晚上六点,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陈涧民一个人在灶台前忙活着,蒸汽缭绕中,偶尔还能听见他哼两句跑调的歌。
于黎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熟悉的橘猫,手指轻轻挠着猫的下巴,眼底难得漫上了抹笑意。
“你可是搭上了个好人家,”他凑在猫耳边小声嘀咕,“以后有饭吃,有觉睡,不用再守着空荡荡的家了,‘生存’的豆奶。”
他话音刚落,厨房切菜的声音突然停了。
陈涧民握着菜刀站在原地,刚才他隐约听见于黎说出“豆奶”两个字,随即他扭头看向客厅,只见于黎正把脸埋在猫毛里笑,一人一猫亲昵得如同相处了好几年。
见状,陈涧民的心突然咯噔了下,某种模糊的猜测又冒了出来,让他手上的刀口都失了准头,差点切到自己的手。
直到饭菜都端上桌,陈涧民这才开口喊人:“过来吃饭。”
于黎抱着猫,小步小步挪到餐桌旁。
“吃饭别抱猫,不然待会饭菜里都是猫毛。”
陈涧民的话刚落,就看见那只橘猫的爪子已经搭在了装虾的盘子边缘。
于黎抬头瞥了眼陈涧民的脸色,见他没生气,便伸手捏了只虾,慢条斯理地剥了壳,喂到猫嘴边。
陈涧民把一碗饭递到他面前,目光落到猫身上,随口试探道:“这猫好像跟你很亲。”
“那当然……”于黎下意识接话,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止住,飞快地改了口,“我天生动物缘好,不管什么动物,都愿意跟我亲近。”
陈涧民见状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坐在他身边,低头默默地帮他剥虾。两手捏着虾壳,陈涧民动作快准狠地二十秒一个虾,不多时便剥好了一盘,搁放着堆了小半碗。
于黎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自在,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想着拉开了点距离。
陈涧民把装满虾仁的碗推到他面前,说:“我是不是在你心里留下心理创伤了?”
“没有。”于黎回答得很快,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你躲什么?”陈涧民继续追问,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他。
于黎下意识偏过头,张了张嘴,想说“没有躲”,可话到嘴边又不自觉地给咽了回去。
“最近这段时间,你的出行、住址,都要跟我汇报。”陈涧民话题一转,伸手把他怀里的猫拎了下去。
于黎错愕地想要讨猫,没好气地说:“不用这么麻烦,你随便找个理由把我关进去,十五天以下随便你拘留,足够你调查了吧?”
闻言,陈涧民没再反驳,只是埋头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吃完后丢下一句“碗放那儿,我来洗”,转身就低气压地进了房间。
猫已经跑去吃自己的饭了,于黎看着如今空无一人的饭桌,只能默默低头吃完饭,把碗筷收拾好,一起放进水槽里洗干净。
六点四十五分,陈涧民打开房门,没成想却正巧跟于黎撞上面。于黎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视线,可衣服前面沾着的水渍,还是暴露了他已经洗过碗的事实。
“于黎,你进来。”陈涧民说着,伸手指向自己的房间。
于黎闻言满脸疑惑,却还是走了进去。
只见陈涧民从柜子中拿出一瓶上了年纪的可乐瓶,瓶里泡满了杂七杂八的草药。
“今晚要洗澡吗?洗完别穿上衣,我帮你擦药。”
于黎本来还在琢磨着怎么找机会离开,听见这话,估摸着是真走不了了。
“你……”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陈涧民看了眼时间,皱着眉想去开门,可刚走两步就被于黎拽住手臂。
“别开门……”
于黎说着,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凉意。
他怕门口的人是吉戈,毕竟那人的追踪能力,简直恐怖到令人发指。
敲门声还在继续,没一会儿,客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涧民叹了口气,拉着于黎的手走到客厅,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随即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贺秦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快开门,外面蚊子要吃人了。”
结果贺秦这边刚说完,那边就开了门,速度堪称神速。
“这么久不开门,你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贺秦嘴上抱怨地说着,刚想挤进门,就被陈涧民先一步接过手上的礼品袋,转头的功夫就把他拒之门外了。
我去!?
贺秦看着紧闭的门,气得直接踹了一脚,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谁?”
于黎听见关门声,这才从房间里探出头,视线落到陈涧民手上的礼品袋。
“你过来试试,”陈涧民笑眯眯地朝他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离我近点。”
于黎走过去,弯腰打开一个礼品袋,直到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差点没忍住皱了眉——全是银器,或者类似镀金的工艺品。
“你这是准备开银具店?”
说话间,他随手拿起一个盒子,打开盒子的一刹那,他表情上写满了不解。
“你要结婚了?”
陈涧民摇了摇头,视线落到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都是给你的。”
“咳……”
于黎大为震惊,手里的盒子差点没拿稳:“?!!!”
他把东西往袋子里一塞,声音都不由得拔尖了一个维度:“我又不跟你结婚,搞这些干什么!”
陈涧民试探地开口:“你会喜欢男人吗?”
于黎想都没想就摇头:“不会。”
陈涧民听见这话,喉结动了动,却没着急反驳,而是格外坦诚地说:“那我会。”
于黎闻言,则是一副见鬼的模样,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企图拉开安全距离。他盯着陈涧民,难以置信地说:“陈涧民,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我现在是嫌疑犯,你看清楚,你在对一个嫌疑犯求偶?”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个人居然能这么干脆地认下了自己的性取向,还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陈涧民干笑两声,没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袋子里重新拿出那个装戒指的盒子,打开仔细看了眼里面的款式,随后又轻轻地放进了抽屉里。
就此,两人再也没有进行过更深的交流,只是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到了凌晨十二点,郊区垃圾场门前停了辆大型垃圾车。
季厅叼着烟,好不容易从上回见着尸体的阴影里缓过来,想着换份收垃圾的活能图个清净,这会正喜滋滋地挂挡准备把车倒进去。
第58章
到了凌晨十二点, 郊区垃圾场门前停了辆大型垃圾车。
季厅叼着烟,好不容易从上回见着尸体的阴影里缓过来,想着换份收垃圾的活能图个清净, 这会正喜滋滋地挂挡准备把车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