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澄秋察觉到他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他被吓到了,扭头道:“没关系,背上不擦也行。你出去吧,接下来我可以自己洗了。”
“不是。”任驰宇把毛巾按在他腰上正常的皮肤上,沿着淤血的边缘轻轻擦了擦,迟疑地问,“这……能擦吗?你会不会痛?”
莫澄秋教他:“别碰到烫伤的地方和旁边的水泡。你轻一点。”
任驰宇完全把他当作玻璃人,一点力气都不敢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只让热毛巾轻轻地贴在皮肤上,甚至还担心毛巾太粗糙,擦伤他看起来很脆弱的皮肤。
其实,有淤血的地方被热毛巾轻轻地敷着很舒服。莫澄秋一点儿没觉得痛,等背上都这么擦过一遍,他一回头,看到任驰宇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都冒汗了,像是干了什么体力活一样。
“好了。谢谢任老板。”莫澄秋回过身,想摸摸他的额头,但手抬不起来,只得退而求其次,捏了捏他的手。
他知道任老板看见他的伤口,心里也难受,正想着安慰他两句,却见任驰宇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他赤i裸的身体上,问:“这里不用帮你处理一下吗?”
“不用!”
莫澄秋脸色通红,很难说是不是因为浴室水汽太热。
在外面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莫澄秋累得要死,原以为自己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但这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渴了饿了想要了并不受人的意志控制。
他本来不是重i欲的人,却这么轻易地被撩拨了起来,不由得更加羞耻。
任驰宇被赶了出去,心底莫名有些遗憾。
作者有话说:
你究竟在遗憾什么……
第94章
莫澄秋将他赶出浴室,独自完成了剩下的冲洗,却又发觉他很难完成擦干,只得又叫任驰宇进来帮忙。
任驰宇呼之即来,兢兢业业地把他擦干,又给背上的伤口抹上药膏,重新缠上绷带、保护起来,最后举着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如此一通忙活下来,莫澄秋虽然没做什么,但已经困了,被任驰宇拖到餐桌边吃完外卖,凭借意志力回洗手间刷了个牙,立刻躺下睡觉。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他察觉到身边人起床的细微动静,朦朦胧胧地醒过来,问:“几点了?”
“九点。”任驰宇套上衬衫,一边扣扣子一边走到床边,弯腰贴了贴他的脸,道,“我出门买菜,你再睡会儿。”
莫澄秋又闭了几秒眼睛,决定起床,朝任驰宇的方向伸了伸手,任驰宇会意,弯腰把他的手臂挂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半拎半抱地,轻轻把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莫澄秋无痛起床,非常满意,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他们开车去市场,先吃了早饭,再去买肉买菜。
莫澄秋惊讶地发现许多野菜已经上市,原来春天悄悄到了。
他虽然在此地长大,但多数时候生活在城里,对野菜也不是很熟,一般外婆买什么、烧什么,他就吃什么。某些野菜,他能认出烧熟后装在盘子里的样子,却认不出在菜场里、绿油油的样子。不过,特别常见的香椿,他还是认识的。
摊主手里拿着那一捆紫红色的嫩芽,递到他眼前,勾引他道:“最后一份了哦,不买就没咯。”
任驰宇很想说他们山里向阳的山坡上有的是香椿树,但莫澄秋转头看向他,显然很难拒绝这个话术、很想要“最后一份”,于是只得掏钱买菜。
任驰宇拉着他离开蔬菜区,去熟悉的肉铺上买牛肉和猪肉,买了几条鱼,把东西放回车上,再去逛超市。
任驰宇最近都在庄园里吃食堂的饭,即便在家里做饭,也很简单。但莫澄秋住过来,两个人吃饭可就不能像一个人那样糊弄了,他补了些米面、食用油和调料,又去选零食和饮料。
网购太发达,莫澄秋好久没这么慢悠悠地逛超市了,不是连锁便利店、也不是商场里的进口超市,而是十几年前的那种老式超市,架子上的商品摆得不那么整齐,但品类齐全。
还有一个柜台专卖散装糕点、糖果和小零食,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堆满一个个小方格,莫澄秋一格一格地看,仔细挑了几样,又去货架上拿了几包不同口味的薯片,结账时发现门口处放着一大缸青梅酒。厚厚的玻璃缸里,酒液呈琥珀色,青梅沉在缸底,被泡得胀开,一颗颗挤在一起,像冬眠的小动物。
老板娘察觉到他的视线,从柜台后面出来,拿了个透明的塑料杯,盛了小半杯酒,递给他,道:“我们自己酿的,尝尝?”
“谢谢。”莫澄秋一边道谢,一边去接杯子,不料中途被任驰宇截了胡。
“医生。”任驰宇无奈道,“你能喝酒吗?”
莫澄秋愣了愣,心想对哦,他受伤了,理应禁酒的。但转念一想,只是喝一小口,尝尝味道罢了,有什么关系呢?
莫医生点头,用很令人信服的语气道:“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
他伸手去拿任驰宇手里的塑料杯,任驰宇抬了抬手,他便够不到了,只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人就是这样的,他其实并不馋那一口酒,只是被提醒了不能喝酒后,反而更加想喝了。
任驰宇拿着杯子,也犯难。他要开车,没法沾酒,但如果不喝,就浪费了老板娘的好意。他握着杯子,犹豫了一瞬,抵到莫澄秋唇边,道:“只能尝一小口。”
他小心地倾斜塑料杯,酒液浅浅地沾到莫澄秋的唇,他就立刻收回杯子,问:“好喝吗?”
这酒又甜又酸,入口没什么酒精的味道,咽到喉咙口才觉得热,像是小甜水一样,如果加冰块,一定更加清爽好喝。莫澄秋意犹未尽地点头,任驰宇就对老板娘道:“帮我打一瓶。”
任驰宇把购物车里的商品一样样放到收银台上,没喝完的那杯酒也被他随手放到一边,莫澄秋想悄悄拿走,任驰宇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制止他道:“不可以。”
莫澄秋欲盖弥彰道:“……我只是想拿去扔掉。”
老板娘一边忙着扫商品上的条码,一边道:“没事,放着吧,一会儿我去扔。”
莫澄秋悻悻收回手,抿了抿嘴唇,尝到淡淡的酒味,突然意识到他给自己找了一位管得很严的家属,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好过了。
收银台下放着薄荷糖、口香糖、巧克力之类的。莫澄秋随便挑了两样,余光瞥到架子上的计生用品,立刻来了兴趣,趁着任驰宇还没结账,快速拿了两盒,放到收银台上。
任驰宇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付钱后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到车边,才说:“王医生说起码一个月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莫澄秋愕然道:“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任驰宇道:“昨天你去检查的时候,我正好遇到他出去抽烟,随便聊了两句,问了忌口和其他注意事项。他还给我发了一个pdf,你要不要,我转给你?”
莫澄秋连连摆手,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因为病人太多、病人家属也多,来问术后注意事项的人太多了,而且有些人不止问一遍,会再三找医生确认,所以他们干脆整理了一个文件出来,把不同手术后不同的注意事项都清清楚楚地写下来,供病人与家属参考。
莫澄秋回忆起文档里的内容,道:“我们也鼓励病人进行适当、温和、安全的运动。”
任驰宇笑笑,不为所动道:“等你能起床了再说吧。”
回到山上的家里,花照开、水照流,山上一切都没有变化,想到他们在外面的种种历险,真是有种山上一日、人间十年的感觉。
不过——任驰宇很快就发现,家里也发生了一件很不同寻常大事——狗窝里竟然多出了一窝小猫,眼睛都没睁,像一窝大耗子。
他认识那只三花母猫,虽然是流浪猫,不过经常到隔壁嬢嬢家乞食。那么,它为何不去嬢嬢家生崽,而是落在他家里?
两人面对着翻了几倍的家庭成员,面面相觑。偏偏狗很高兴,咧开嘴吐着舌头喘气,飞快地甩着尾巴,似乎在邀功。不过,他的尾巴来回不断地抽打任驰宇的小腿,还挺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