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任驰宇这么突然地提出这个问题,但答得很快,像是生怕一犹豫,任驰宇会反悔似的。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凭借着不言而喻的默契,几乎同时解开安全带。任驰宇更快一步,探身过去吻住莫澄秋,一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免得他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
他含着莫澄秋的唇舌,轻轻吮了一会儿,便克制地松开。莫澄秋犹觉不够,张开湿润的嘴唇,又贴上去勾他的舌头。
莫澄秋接吻时下意识闭起眼,分开后又睁开。他不知道自己看向任驰宇的眼神如春水般缠绵,于是刚喘了两口气,又被亲住了。
接吻怎么会这么舒服……他们之前的吻大多发生在chuang上,意乱情迷时,接吻是本能。但莫澄秋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单单是接吻,不做别的,也能昏昏沉沉,飘飘欲仙。
滇南短暂的冬天过去,春天到来,春林初盛,春水初生。春风一吹,心旌摇荡,喜欢上一个人,手拉手蹚入爱河,坐着小船在河上漂荡,顺着风和水的方向,一起到未知的远方。
第93章
不知道亲了多久,莫澄秋口水都快含不住了,任驰宇才松开他,盯着他看了一阵,抬手抹了抹他湿润的嘴唇。
莫澄秋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有意避免与他对视,免得又忍不住亲上了。
任驰宇喝了半瓶水,稍稍平复了心情,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他这几天休息得不好,眼窝微微往下凹,显得眉骨下的阴影更深,透出一股憔悴。莫澄秋明白他可能是受了前几天的那场惊吓,才迫不及待地向他确认关系——甚至等不及找个地方好好说话,在车上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莫澄秋问他:“任老板,你想好了?不是说要慢慢来吗?不需要再多考察我一段时间了?”
任驰宇没立刻回答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莫澄秋又马上后悔问了这么一句,道:“算了,当我没问。你已经是我家属了,不允许反悔了。”
任驰宇笑了,道:“不会反悔。”
他刚才只是在想怎么说,见莫澄秋很紧张他的样子,坦白道:“我看到火灾消息,过来的路上就在想,我……我不是你的什么人,顶多算是朋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最极端的情况,莫医生如遇不测,他甚至没有立场为他收尸,只能让医院的人做,之后终生活在遗憾和后悔之中。
任驰宇顿了顿,接着道:“一想到这里,我就很痛苦。”
“好了好了,别想了。”莫澄秋连忙道。
任驰宇用左手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挪到中控台上,向上摊开掌心,莫澄秋立刻握住他的手,五指顺着指缝钻进去扣着,给他一点安慰。
气氛莫名有些沉重了,任驰宇随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其实我在帐篷里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说了,已经忍了好几天了。要不你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等我回去挑个好日子,重新来一遍吧?”
莫澄秋立刻抓紧了他,不让他把手收回去,道:“不可以!我好不容易哄到手的家属,你可别想收回去。”
任驰宇笑了,问:“你什么时候哄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莫澄秋细数道:“我陪你跨年,还亲了你。”
任驰宇道:“那难道不是因为误会了我,想和我上床吗?”
莫澄秋踩到了自己挖的坑,噎了噎,跳过这个话题,道:“那么除夕夜那晚,我怕你一个人守夜无聊,特地开车上山来找你。”
这倒是真的。任驰宇心情很好,问:“还有呢?”
莫澄秋又道:“上次逛夜市,捞到的金鱼也都送给你了。对了,过年的时候去你家里,怎么没看到鱼?”
任驰宇早就把鱼养死了,心虚地咳了一声,道:“家里有狗,我怕它把鱼缸打碎,就把鱼养在办公室了。”
他趁机移开话题,道:“既然我是你好不容易哄到手的家属,你可得珍惜一点儿,不准再想分开了,听到没有?”
这家属好强势啊,有名分了就是不一样。莫澄秋内心腹诽,嘴上道:“知道了。”
他们出发得比其他人早,到得却比他们晚一点,但也无人在意。
莫澄秋一到医院,就被同事安排了检查。肩背上的皮外伤看着吓人,所幸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院长一口气给他批了两周病假,让他安心修养,如若两周后尚未痊愈,到时候再续。
王医生给他开了烫伤软膏、抗生素和一罐活血化瘀的膏药,又给他拿了足够多的纱布,嘱咐他记得换药。
他回宿舍拿了几件衣服,就跟着任驰宇的车回普洱。
早上从翁丁古寨开到临沧,任驰宇开了四个多小时,虽然中午休息了一会儿,但再开四小时到普洱,还是很辛苦的。出发前,他去加油站把油加满,顺便去小卖部买了罐黑咖啡,回到车上时,发现莫澄秋已经帮他把油费付了。
这辆车油箱大,加满油得要小一千,任驰宇有点奇怪,莫澄秋收起手机上的付款码,道:“今天心情好,给你报销油费。”
实际上,他觉得任驰宇每次来找他,都要开很远的路,那么他给家属报销个油费,也是应该的。
任驰宇笑道:“谢谢,莫医生真大方。”
他又明知故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高兴?”
莫澄秋装傻,道:“不知道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我莫名其妙高兴一下,怎么了吗?”
任驰宇道:“没怎么,挺好的,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对了,和你商量个事情,”莫澄秋正了正神色,道,“我没跟我外婆说受伤的事情,怕她担心。如果我回家待两周,她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所以……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任驰宇爽快道:“可以。”
他心想,这不仅仅是可以,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普洱,他们决定在市里的房子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山上。
莫澄秋坐了一天车,已经很累了,更不用提开车的人。
加上前几天在村寨里住帐篷,睡得不好,他们到普洱时已经精疲力尽,甚至懒得在外面吃东西,只想回家洗个痛快的澡,再昏天黑地地睡上一觉。
莫澄秋估摸着时间,点了外卖,不料适逢饭点,商家出餐慢,他们到家时,晚饭还没到。
于是先洗澡。
莫澄秋背上的伤不能沾水,手臂也抬不起来,动作受限,没法举着莲蓬头冲澡。任驰宇提出帮他洗,莫澄秋却不肯答应。
任驰宇不理解,问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第一次给你洗澡了。”
莫澄秋也说不上来,只能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任驰宇追问道,“萍水相逢的情人可以,家属反而不可以吗?这是什么道理?”
他都这么说了,莫澄秋没有反驳的理由了,只得脱去衣物,并解开身上的绷带。
与此同时,他醒悟过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之前任驰宇给他洗澡时,他都处于意识模糊的半昏迷状态,可现在他却要清醒地面对这件事!
他僵硬地站着,按照任驰宇的指示低下头,任驰宇冲湿他的头发后,抹上洗发水,仔细地搓揉出泡沫,还贴心地问他轻重力道是否合适。
冲干净头发后,任驰宇又替他冲洗了手臂,然后关掉淋浴器,用湿热的毛巾替他擦拭上身。
莫澄秋身上覆着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但因为皮肤白,显得出一种模糊的柔和感,被热毛巾敷过后,便泛起一片红。任驰宇仔细地观察到了,很体贴地问:“毛巾太烫了吗?”
“不是。”莫澄秋耳根也红起来,推开他的手,道,“前面我可以自己擦,你先帮我擦一下背吧。”
他转过身,后背的伤口完整地展现在任驰宇眼前,深红的烫伤、青紫的淤血、浅褐的药水和药膏……任驰宇瞳孔缩了缩,捏着毛巾,不知该从何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