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101)

2026-07-12

  任驰宇往后退开一步,躲避狗尾巴的攻击,转头问莫澄秋:“医生,这种情况怎么办?”

  莫澄秋也被难住了,数了数,道:“一二三四……五,五胞胎呢。任老板,家里经济情况怎么样啊,养得起吗?”

  任驰宇摸摸下巴,道:“嗯……养是养得起,看莫医生想要几个。”

  莫澄秋愣了一下,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是无心之言,就道:“那就养两只?”

  任驰宇怕自己一开口说话就忍不住笑意,保持着严肃的神态,淡淡“嗯”了一声。

  莫澄秋点头,道:“要养到断奶才能送走。得先给猫妈妈做点有营养的饭,好好补补身体。”

  家里只有狗粮,没有猫粮。任驰宇无奈,先煮了两个鸡蛋,把蛋黄捣碎,喂给母猫,然后去敲隔壁家的门,叫嬢嬢过来看小猫,嬢嬢也吃了一惊,道:“我说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她,原来躲到你院子里生崽了!”

  任驰宇想劝她领一只猫回去,嬢嬢却嫌弃猫会发/情,在家嚎叫、乱尿,很麻烦。任驰宇心想这很简单,向她保证他把猫绝育,永绝后患。嬢嬢生活在山寨里,见过煽猪、煽牛的,从没见过煽猫的,她看向任驰宇的眼神都变了,说你还会这个呢。任驰宇苦笑不得地解释,当然不会,得送到专业的宠物医院做绝育。

  嬢嬢答应下来,说等小猫长大一点儿,她再来挑。如此顺利地推销出第一只猫,任驰宇心上减轻了一分负担。

 

 

第95章 

  任驰宇每日一早去庄园里上班,中午回家一趟,陪莫澄秋吃饭,下午更是早早回家做饭。每日来回奔波,一点儿不嫌烦,反而乐在其中。

  莫澄秋睡了两天,总算是养足了精神。他闲不下来,开始做一些线上就能处理的工作,可任驰宇家装修得太宜居了,令他效率极低,前一秒还在书桌边看电脑上的文献,下一秒就躺在躺椅上,津津有味地看任驰宇收集的科幻小说了。

  而且还有小动物。任驰宇把狗和羊一起养在院子里,两只小动物常常发出各种动静,更别提现在又多出一窝小猫。莫澄秋担心它们打架或者受伤,一听到什么声音,就匆匆出去查看,结果常常在院子里流连忘返,最后干脆把电脑和水杯一起带到户外,一边抚摸毛茸茸,一边喝茶,抽空看上两行电脑上的字。

  这么荒废下去怎么行?

  次日,任驰宇起床时,莫澄秋也跟着起来,进卫生间洗漱时,任驰宇正上完厕所、提起裤子,被他吓了一跳。

  莫澄秋完全没有避开的意思。难得见到任老板慌里慌张的样子,他恶向胆边生,顺手捏了捏任驰宇的肚子,感到肌肉瞬间绷得硬邦邦的,又很轻佻地拍了拍他,才到洗手台边刷牙洗脸。

  任驰宇立刻跟上去,双手撑在他腰侧的台面上,把他圈在两臂之间,低头想亲亲他,却被推开脸。莫澄秋含着牙膏泡沫,含糊道:“没刷牙……不准亲。”

  任驰宇低头,飞快地用嘴唇贴了贴他的后颈,莫澄秋抖了一下,下意识用手肘顶开他,不过任驰宇反应迅速地躲开了,神态自若地拿起牙刷杯洗漱。洗手台其实挺宽的,但他偏要挤在莫澄秋旁边。

  非常幼稚地、打架一般地刷完牙,莫澄秋松了口气,道:“我今天跟你去上班,好不好?”

  任驰宇挑了挑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问:“视察工作啊?”

  莫澄秋点头,道:“对,视察工作。”

  任驰宇笑了,道:“行。”

  他以为莫澄秋独自在家呆了几天,无聊了,怎么也想不到人家是想换个更加适合办公的环境。

  任驰宇把脸洗干净,准备剃须。他常用老式的剃须刀,虽然麻烦,但刮得确实比电动的干净。莫澄秋稀奇地看他往脸颊和下巴上抹剃须膏的泡沫,伸手拿走他搁在洗手台上的刀片,饶有兴致道:“让我试试。”

  任驰宇直直地站在那儿,比莫澄秋高了小半个头。莫澄秋试着抬了抬手,仍是隐隐作痛,于是不为难自己,指挥他道:“你低一下头。”

  任驰宇没听他的,反而掐着他的腰,把人往上一提,放到了洗手池旁边的台面上。

  莫澄秋猝不及防,脑袋都是懵的,紧接着任驰宇又往前凑了凑,他双膝自然地分开,任驰宇就站在他两腿之间,双手撑在他大腿外侧,很亲密又很信任的姿态,道:“请吧。”

  莫澄秋坐在洗手台上,确实比任驰宇高了一点儿,得到了俯视的视角,低着头看他。任驰宇微微仰着脸,眉骨和鼻尖上还带着水,因为下半张脸都被蓬松的白色泡沫遮住了,不像平时那么冷硬,反而像是圣诞老人,显得有些可爱。

  莫澄秋用拇指和无名指夹住刀柄,食指搭在刀背上,手腕微微下沉,完全是握手术刀的姿势。刀片贴上皮肤,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注意力汇聚到指尖,压着刀片从耳根开始走,顺着腮边的弧度往下,经过颧骨下方。

  莫澄秋手腕不动,只用手指做了细微的调整,让刀片贴着皮肤的弧度,不偏不倚地滑下去。刀片走到下颌的拐角时,任驰宇喉结动了动,本能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莫澄秋抬起手腕,等他咽完,才把刀片落回去。

  刮完左脸后,莫澄秋把刀片放到水龙头下冲了一下,甩了甩水珠,重新贴近他的皮肤。任驰宇上唇很薄,唇峰弧度明显,刀片经过那里时,莫澄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嘴唇上,又立刻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刀片上,免得失手划伤这张英俊的脸。

  很快,莫澄秋就帮他把脸弄得干干净净了,他把剃刀放到一边,勾着任驰宇的下巴打量。任驰宇从下往上看他,目光被眼皮压着,眼神中涌动着什么,像是一条表面平静、实际暗藏湍流与漩涡的河,令人直觉感到危险。

  不过莫澄秋不在意。他仗着任驰宇不敢欺负他,肆无忌惮地勾着他的脖子,低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是薄荷味儿的,带着凉意和清甜。但逐渐过火,越亲越热,任驰宇捏着莫澄秋的后颈,热情地回应他,莫澄秋失了主动权,又因为坐在洗手台上,无处可退,不得不踹了一记任驰宇的小腿,才令他松开他。

  两人额头抵着,鼻尖错开,呼吸纠缠在一起。任驰宇捞着他那条作乱的腿,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莫澄秋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心跳快了几分,凭借所剩无几的理智叫停,道:“早上不行……还要上班呢!”

  任驰宇捏着他的小腿,往上抬了抬,低头在他膝盖内侧咬了一口,报复似的,留了个牙印。

  直到吃早饭时,莫澄秋仍不太自在,下意识地夹着腿,总觉得皮肤上有一种难以摆脱的湿润触感。

  虽然迟了一会儿,但他们还是一起去上班了。

  任驰宇有独立的办公室,但他平时在种植园、加工厂、烘豆车间里到处跑,不常待在办公室里,里面堆着各种文件、样品、收藏的器具等等,几乎成了杂物间。

  任驰宇不太好意思,道:“稍等,我整理一下。”

  莫澄秋道:“不用,我去咖啡店里随便找个座位就行,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不过,任驰宇怎么可能不管他,他带他到三楼的工作室,给他做了杯喝的才走,顺便在门口挂了块“占用中”的木牌,免得员工上来打扰莫医生清静。

  尽管如此,任老板带人来上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没人敢上楼一探究竟,可到了午休吃饭的时候,大家八卦的好奇心就压不住了。

  他们有员工餐厅,平时都是一起吃饭的。一张长桌,两边能坐十几人,饭菜摆在桌上,想吃什么自己取,虽然算不上精细,但份量足够,也还算可口。

  阿依上午时带着一群游客在庄园里逛了一大圈,消耗了大量体力,饿坏了,盛了一大碗饭,埋头苦吃,没空理睬聊天的同事们,只是时不时“嗯嗯啊啊”地敷衍两声,表示自己在听,实际上那些八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在她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

  她终于吃得半饱,缓了口气,端着碗起身舀汤。这时她发现两边的同事们安静下来,不聊天了,再一抬头,原来是任老板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