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118)

2026-07-12

  任驰宇没料到他会反问,愣了愣,说:“因为我找不到那份工作的价值。报酬确实丰厚,晋升路径也很清晰,但我发现钱和头衔没有办法带来成就感。身边的其他人通过恋爱来找刺激和新鲜感,可我看到他们的相处模式,也觉得很无聊,是一种虚度与浪费……”

  他话音顿了顿,把莫澄秋偷偷作乱的手按住,道:“别乱摸。”

  莫澄秋无辜地问:“无聊吗?”

  他觉得任驰宇一点儿不无聊,反而还挺精神的呢。

  任驰宇听出他的揶揄,无奈道:“我……说正事呢。”

  当初,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或者职业倦怠期,去心理医生处咨询,医生没能帮助到他,反而他自己开始看一些专业书,意识到他面临的是存在主义危机。

  之后的事,他之前也跟莫澄秋讲过。他用一年的时间考察了几处地方,本想在香格里拉投资葡萄种植与酿酒生意,但当地市场已经趋于饱和,反而是滇南的咖啡产业处于野蛮生长的原始阶段,未来想必会有广阔的市场。

  “但你不同。”任驰宇道,“你喜欢你的工作,你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职业发展。”

  莫澄秋摇了摇头,道:“是一样的,选择一种生活的时候,就意味着放弃其他的可能。现在我选择回到家人与爱人身边,放弃……”

  莫澄秋字斟句酌道:“放弃,一小部分事业,就像你选择云南,放弃上海的生活。”

  听到这种话,理应感到被偏爱的荣幸才对,可任驰宇又感到惋惜,他希望莫澄清什么都能有,什么都不要放弃。

  他抿了抿唇,道:“你不用考虑我。我之前就说过,我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在上海陪你,即便在产季,每个月也可以抽时间来上海……”

  莫澄秋打断他,道:“你是可以,但我不可以。”

  任驰宇这么通情达理,这么成熟,反而显得自己很……

  莫澄秋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解释,不太情愿道:“我不要异地恋。从普洱到临沧已经很远了,如果我一个人在上海,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呢?”

  甚至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因为他会期待任驰宇来找他,他不想生活在等待中。如果遇上极端天气、飞机晚点,或者对方临时有急事不能过来,那他的期待势必会落空。童年时他饱尝等待与失望的滋味,现在他长大了,不用再忍受这种种情绪。

  任驰宇反应过来,问他:“因为不接受异地,所以去年闹失踪,断崖式分手。是不是?”

  莫澄秋心想去年的事能算是分手吗?但他明白这话不能问,于是闭起眼睛往任驰宇身上倒,小声道:“小时候我妈在外地,经常哄我说回来陪我,但一直没有。血缘关系都不可靠,我不想再要那样的亲密关系。”

  任驰宇明知道他有卖惨的嫌疑,还是很心软,摸了摸他的后脑,道:“抱歉,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论是选择我还是放弃我。”

  “好的好的。”莫澄秋感受到他的纵容,抬头亲了他一下,问,“聊完正事了吗?可以继续了吗?”

  继续什么呢?

  继续昨晚和刚才没做完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末在写最后一章了。

  其实我平时看文的时候很少有耐心看到最后一章,写起来也觉得很难,好像一切尘埃落定,没什么好说了。但我决心写出令自己满意的完美终章,正在以每天一千字的龟速推进着……虽然很慢,但也还算顺利,希望这周能写完。

 

 

第106章 

  人的大脑会自动美化回忆。比如莫澄秋,只记得和任驰宇困觉很…,却忘了…前还得遭一阵罪,忍耐细致的……与最初的……。

  甫一……,两人都没压住喘xi声,莫澄秋被…得太满,而任驰宇又被…得发痛。

  ……

  莫澄秋下意识伸手去摸,确认没出血,正想松口气,但不小心摸到任驰宇……,摸得他腰眼发麻,没忍住……,逼得莫澄秋又…了一声。

  这倒是意外地令他放开了,而后如鱼得水一般自然地…了一回。

  任驰宇很久没…,掐着他的腿用最传统的姿势…,…得莫澄清大腿根都快抽筋了,用脚踢他,他就抓住那只脚,也不愿换个姿势。

  ……

  莫澄秋抱着他平复了一会儿,shuang完了就抱怨道:“韧带好酸……”

  搞完一轮,莫澄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洗澡时任驰宇有意无意地撩拨他,见他毫无反应,心想这几天他确实辛苦,也就只能歇下心思。

  上海没什么好玩的,周五就在市区逛街吃饭。任驰宇又带他去裁缝家的铺子,选料子订了一打衬衫,做完后寄到云南家里。

  有的布料要穿到身上才知道衬不衬人,莫澄秋一趟趟地试穿样衣,很快就不耐烦了,忍不住念叨:“我有衬衫,买这么多,要穿到什么时候?”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灰粉色的衬衫,显得肤色很白,任驰宇点头,对裁缝师傅道:“这件也要。”

  莫澄秋又被推回试衣间,反抗道:“件件都要,那试衣服的目的是什么……”

  老裁缝听力衰退,耳朵时灵时坏,比如他儿子管着他,不让他喝酒、吃甜食的时候,他往往是听不见的,不过这时倒是耳聪目明,呵呵笑道:“小朋友脾气还挺大。”

  任驰宇也笑笑,道:“见笑了。”

  裁缝铺内间的地方不大,试衣室里的莫澄秋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再出来时就不说话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显出一副很乖的样子。

  直到买完东西,离开店里,莫澄秋终于忍不住,微微讽道:“任老板,你小时候是不是喜欢玩洋娃娃?”

  “怎么可能。”任驰宇下意识否认,又顿了顿,带着点玩味,道,“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玩过,长大了才想要弥补,倒觉得还挺好玩的。”

  之后又去逛商场。任驰宇如今也算是难得进城的“乡下人”,每次回上海都会抽时间购物。莫澄秋以前根本不会在商场一、二楼的奢侈品店里买东西,逛了两家就感到无聊,遂提道:“我去外面吃冰激凌,你买完了再来找我吧。”

  他本想溜走休息一会儿,但任驰宇看穿他的意图,道:“我陪你出去买,买完带过来吃。”

  莫澄秋很有素质,道:“在店里吃冰激凌不好吧,我还是……”

  他们刚刚走进这家店,柜姐看任驰宇手里提着其他品牌的购物袋,认定他今天消费意愿很高,立刻带着完美的职业微笑迎上去,通情达理道:“没事呢先生,您可以在店里吃冰激凌的。店里还有矿泉水和气泡水,您想喝哪种?”

  莫澄秋:“……不用了,谢谢。”

  他们把购物袋寄放在店里,出去买冰激凌吃。冰激凌店很小,莫澄秋点了三个不同口味的球,在蛋筒上叠得高高的,看起来摇摇欲坠,他们只能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坐下,吃一会儿再走回去。

  两人一人一个小勺,很快就把蛋筒解决了大半,但莫澄秋仍赖在矮凳上不肯起来,道:“再晒会儿太阳嘛。”

  他们正赶上上海短暂的春天,气温回升,没有倒春寒、没有连绵的春雨、没有乱飞的梧桐絮和柳絮,路边绿化带里的花也开得鲜艳漂亮。这些花都是从云南采购过来的,也是援滇的项目之一。

  任驰宇陪他坐着,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问他:“昨晚你说……”

  莫澄秋听他提昨晚的事,还紧张了一瞬,担心他仍介怀自己没提前跟他商量,快速地瞥了眼,看他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任驰宇道:“昨晚你说你妈妈一直在外地,我没有听你提起过。”

  “哦。”莫澄秋反而松了一口气,道,“她后来在国外定居,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再联系家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