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28)

2026-07-12

  但任驰宇是个明白人,他要把事情说透,免得以后留下一笔糊涂账,算不清楚。

  任驰宇话锋一转,问道:“陈秋,你有没有对象?”

  莫澄秋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任驰宇没什么表情,道:“如果你有对象,我今晚无缘无故地陪你,就不合适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莫澄秋连忙道:“没事的驰哥,我没有。”

  哦,原来他没有。任驰宇接着道:“就算你没有对象,我今晚陪你也不合适。”

  他非常坦诚,说道:“因为我也单身,我喜欢男的,而且还非常肤浅,喜欢长得漂亮、身材好、又有气质的。都是成年人,你理解一下,别考验我意志力了,行吗?”

  陈医生看起来好可怜,任驰宇很不忍心把他关在门外,但他更不想亏待自己。做柳下惠真是太难了,而他的意志力也不太够了。

  诚然,他可以趁虚而入,运气好的话能有一夜春宵,事后论起来,也是对方投怀送抱、主动在先。旅途中发生艳遇再正常不过,电影都是这么拍的。

  但陈秋太好了,任驰宇不愿这样做。他宁愿清清白白做朋友。

  只是,说了这么轻薄的话,还能做朋友吗?任驰宇又在心底叹气,说不定会把关系搞得很僵。唉。

  这是可以说的吗?

  莫澄秋没想到他竟这么直接地承认了对自己的欲]望,完全愣住了。从前追求他、向他表白的人也不少,可这种话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不知作何反应,耳朵、脸颊、连着脖子都变得烫起来。

  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骂他流氓、不要脸?但任驰宇显然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不能这么骂他。

  莫澄秋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回自己房间。但可能继续做噩梦。

  二、进任驰宇房间。但有可能发生些什么。

  两害相权取其轻。

  何况,第二个选项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立刻决定选第二个,伸手勾住面前即将合上的门。

  任驰宇关门的动作一顿,陈秋趁机从门缝里溜了进去,站在他的房间里,有些紧张,但很笃定道:“意志力薄弱也没关系。我……我想你陪我。”

  “都是成年人,我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下章请大家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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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Day8

  任驰宇听了他的话,神色难辨,深刻的五官锋利冷漠。他身材高大,肌肉紧实有力,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很容易显得冷酷,给人一种压迫感。

  莫澄秋突然想起来,他在香格里拉机场第一次看到他时,差点把他当作强盗、坏人。

  经过后来的相处,他发现任驰宇做事靠谱,对朋友很好,甚至是有一点温柔的,就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可是现在,山要向他倾崩而来,怎么办?

  莫澄秋像是又被魇住了,手脚麻木地站在原地。可他意志是很清醒的,他并不想逃。

  任驰宇不知说什么好,转身进了浴室,好在也没把莫澄秋赶出他的房间。

  房间里响起水声。莫澄秋没有手机可以玩,又不敢擅自上床睡觉休息,不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坐在沙发上,看茶几上有一本小书,应该是酒店用来装饰房间的书,封面上写着《雪山短歌》,作者是一个叫马骅的人。

  他随手翻开,原来是诗歌集。

  马骅的每首诗都只有几行字,画面感很强,风格简朴,意境很美。

  任驰宇洗完澡出来,看到陈秋端坐在沙发边,手里捧着书,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他走过去,很破坏氛围地把书从他手里抽走,道:“十二点了,上床睡觉。”

  莫澄秋遗憾了一瞬,又立刻紧张起来,默默地坐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任驰宇改了主意,临时调整行程计划,通知陈秋,简短道:“明天早起,去爬冰湖。后天出村,到香格里拉。大后天赶路,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回到普洱。”

  莫澄秋愣住了,问:“这么赶?”

  山中不知岁月长。他每天过得无忧无虑,如今竟只剩三天,就要回到日常的生活中去了。莫澄秋一时惆怅,舍不得离开这里。

  “对。”任驰宇毫不留恋道,“就是这么赶。”

  “可是……”莫澄秋感到难以启齿,但为了身体的健康和安全着想,还是小声说,“如果我们……明天早上不一定起得来。”

  任驰宇深深吸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他心想这酒店就不该在房间里放诗集,一点实用性都没有。应该在床头放一本金刚经、在床尾挂一副不动明王忿怒相唐卡,不,唐卡也不一定有用,最好请一尊佛像坐镇,才能稳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薛定谔的猫,如果不打开箱子,猫有可能死有可能活;一旦打开箱子,猫就一定会死。

  这件事情也一样,如果不提起,一起装傻,那么它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一旦提起了,那就很难不发生。

  陈秋平躺在被子里,脸色微红,说话声音轻轻的,昏暗的床头灯为他镀了一层温和柔软的暖光,简直像是一位青涩又温顺的新婚妻子。

  任驰宇刚才冲了半晌的冷水澡,心头火却更旺了,烧得他神智不清,怀疑陈秋故意如此,仗着他会竭力克制,就这样挑战他的耐力和底线,简直有恃无恐、仗势欺人,一点不为他考虑。

  然而下一刻,又想到雪山、星空、屋顶上恬静沉睡的人。有没有可能,这是神山的赐福,眼前的枕边人,是他既定的命运?

  任驰宇后悔开了那瓶红酒,让自己处于将醉未醉的危险边缘。他侧身坐起,一手撑床,一手抚上陈秋的脸颊。

  莫澄秋被拢在他宽阔的肩背形成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心跳却越来越快。任驰宇指腹也带着薄茧,触感冰凉粗粝,莫澄秋感到异样,惊了一下,关切地问:“你怎么这么冷?”

  任驰宇道:“刚刚冲了冷水澡。”

  任驰宇顿了顿,用很客观的语气陈述事实,道:“但冷水澡没有用了。”

  他的手掌顺着侧脸,往下滑到陈秋修长的颈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喉结。陈秋脉搏的跳动一下快过一下,像是急切地亲吻他的掌心。

  “怎么办啊陈秋?”任驰宇问,他明明扣着人家的脖子,却用很礼貌的语气建议道,“你现在逃跑,还有机会回去好好睡觉,让我好好冷静。”

  莫澄秋像是陷入了野兽的巢穴,因未知的恐惧,有些发抖。但这种恐惧,是任驰宇带给他的,是欲]望蓬勃,真实炙热的,是在任驰宇掌控之下的。除却恐惧,也滋生出了刺激与期待,比起梦中冰冷虚幻、来路不明、不受控制的恐怖好得多得多。

  他完全没有逃跑的打算,反而抬起手,温暖的掌心覆上了任驰宇冰冷坚硬的手背,语气中像是带着轻轻的责备,体贴道:“为什么要冲冷水澡呢?”

  任驰宇反手扣住他的手,握得他指缝都生痛,但这痛也是真实可感的。他一脸隐忍的欲]色,向他压来,莫澄秋以为他要亲他,下意识闭起眼,仰了仰下巴,可是第一个吻轻轻落在了他的眉心。

  任驰宇亲了一记额头,视线往下流连,欣赏他的眉骨、鼻梁、眼睫、唇线,每一笔线条都恰到好处,内敛又漂亮,越看越喜欢。他捧着他的脸,鼻息交织间,问:“以前有没有过对象?”

  陈秋睁开眼,乌黑的眼珠子像是浸在水里的琉璃,他摇了摇头,说:“没有,读书和工作太忙……”

  读书和工作太忙太辛苦,觉都睡不够,没有心思想这些。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任驰宇的吻封住了口。

  任驰宇忍了太久,吻得肆意,近乎恶劣地在碾转顶]弄他的唇舌,看他要喘不上气了,才不舍地放开他。

  只是接吻,陈秋就被欺负得面若飞霞,眼皮轻阖,微微张开湿润]红肿的唇喘气,鲜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任驰宇亲够了,焦灼的情绪暂时稳定,从上往下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睡衣的扣子,指尖不经意蹭到陈秋的皮肤,引起一阵细细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