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期只感觉他大晚上的莫名其妙。
“睡不着就走吧。”康泊尧打开了小夜灯,“给你办出院。”
让住院的是他,让出院的也是他,沈期都快被气笑了,可是他确实不想住院,太不自在了,有康泊尧跑手续走后门,走了正好。
沈期咳嗽着裹上羽绒服,以为康泊尧良心发现要送他回家,谁料开着开着,沈期脸冷了下去:“我不去你家。”
康泊尧把车泊好:“就你那个屋子,冷得像冰窖,还一股霉味,肺炎怎么得的你不用脑子想想?”
沈期语塞,他之前一直住在剧组,家里一空置就容易有霉味,还没来得及打扫就病倒了,想到那张被他冷汗浸湿了又烤干了的床铺,他也不是很想去睡。
大约是生病了脑子不好,沈期都坐康泊尧沙发上喝上热水维c了,才想起自己还可以去住酒店,还可以去小姨家借助,但是康泊尧的助理已经去他家收拾东西,不出一小时扛了一箱子东西过来。
沈期无言地看了康泊尧一眼,有种上了贼船再难下去的感觉。
"去擦洗一下。"康泊尧说,听不出是命令还是建议。
沈期张了张嘴,就这么轻易被金钱怀柔了,也许是生病让他变得脆弱,几天没洗澡了,他渴望在这个暖气和热水都无比充沛的地方清洁一下自己。
“不许洗澡。”康泊尧在外面再次提醒。
“知道。”沈期放弃了洗澡的念头。
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康泊尧直接打开了沈期的箱子,这行为一点都不道德,但他翻得理直气壮,首先看到的是放着照片的钱包,没打开,扔在一边,翻找一番,很快找到沈期上次不给他看的药罐还有一些药板。
康泊尧照了一张相,其实不用去确认,他也知道这个是抗焦虑的。
沈期拢共没几样东西,简直跟被搬家似的全都尽职尽责的助理弄过来了,康泊尧全看了一遍,甚至连单反里沈期录下来的练习视频都看了几条。
手心里的旋钮咔哒旋转着,每一条拍摄时间都是2、3个月之前的,场景只有房间,反反复复演着阿明相同的片段,说着相同的台词。连康泊尧都能看出沈期在镜头下的不自然。
眉心不自觉蹙起,在他记忆里,沈期是天生热爱和享受镜头的人,何时需要这样克服紧张。
沈期擦洗完毕,换了新睡衣,浑身舒爽,一出门就看见康泊尧在外头等着他,沈期警惕,觉得自己面前必定有坑。
“洗完了?”康泊尧转过头。
沈期点点头。
“东西我都给你搬进来了,烟没收,我家不许抽,”康泊尧手指里夹着烟盒,“早点休息。”
然后他就离开顺便带上了门,留下沈期怔在原地。
第25章 不识好歹
沈期夜里又发了低烧,不过到早上就彻底退了,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厨房传来细微响动。他以为是康泊尧,趿着拖鞋走过去,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阿姨。”沈期微微一怔。
李阿姨正在料理锅里的东西,闻言转过身,露出和善的笑容:“醒了?正好,早饭马上好。吃完会有医生给你打针。”
与李阿姨多年未见,沈期穿着睡衣在康泊尧家中游荡,不免有些尴尬。李阿姨却神色如常,并不多问,准备好早餐便离开了,临走前还细心地问沈期明天想吃什么。
吃完一碗鱼肉醋羹和两个素馅包子,不一会儿,果然有家庭医生来,给沈期做了检查,挂上点滴。
沈期始终被一种淡淡的困惑笼罩。康泊尧这番举动到底意欲何为?难不成还想重修旧好?可是那天在澜台,他话都说那么难听了,康泊尧不至于这么没自尊心。
打完针,医生礼貌告辞,沈期摁着针眼,在康泊尧的大平层里游荡,出于教养,没进康泊尧的卧室,只在客厅和几个功能房里转了转。
看到康泊尧家里还有一个家庭影院时,沈期真的嫉妒了,这个人根本毫无电影品位,这么好的设备简直是暴殄天物。
又去看了看之前康泊尧吓唬他的鱼,白天看没那么可怕了,半米多的身长缓缓摆动起来很有气势,沈期在周遭找了找,没见到鱼食,喂它的心思作罢。
最后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正是午后,阳光好得有点可恶了,不要钱似的撒进起来。但沈期知道湾东的阳光是很贵的,他为了一扇窗户,每年要多付八千元房租,而这里的阳光,估计花上一辈子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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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泊尧回来时,就看见沈期曲着腿在地毯上晒太阳,脸上盖着一本书,丝质睡衣宽大的下摆滑堆,露出一截细腻薄韧的腰身,随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贪心温暖于是毫无警惕心的猫。
康泊尧欣赏了一会儿。
沈期掀开书,眯着眼冷不丁看见康泊尧俯视着自己,被这个人吓了好多次,简直习惯了,他举起书挡住刺目的阳光:“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康泊尧顺势坐到皮质沙发的扶手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辨认着书封上的字:“《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好看么?”
沈期想给他翻白眼:“书房里的书你根本都没打开过吧。”
康泊尧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沈期对这类探索内心的书籍电影总是很热衷。刚谈恋爱那会儿他还会跟他一起看,企图创造一些共同语言,发现自己实在不感兴趣后,康泊尧就不白费功夫了,转而带着沈期去海钓去滑雪,从海里钓起三十斤的黄鳍金枪鱼,那兴奋的笑容总不是假的。
虽然那次两个人都晒伤了,亲吻沈期的肩胛骨,他都哀哀叫唤。
大约是今天的阳光也很好,康泊尧忽然想,如果他们今年再去海钓,肯定不会那么大意了,垂眼,思绪回到现在,沈期正躺在他面前,等他回话。
康泊尧喉结滚动了一下,附身把沈期的书拿走,他相当不喜欢这个书名:“别看了,带你去吃饭。”
“我才看一半。”沈期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相当不满。
“先吃饭。”
吃的中餐,调味都很清淡,但味道非常棒,沈期病中都吃了两碗饭,最后是康泊尧拦着说等病好了再来吃,然后他就开车送沈期回家,说自己下午公司还有事儿便走了。
体贴礼貌,进退有度,弄得沈期一直怪怪的。
接连两天,都是打针、检查、养病,虽然沈期嫌康泊尧管太多,但是身体确实恢复神速,连咳嗽的后遗症都很轻微。第三天沈期终于洗了一个痛快澡,还去剪了头发,沈期心想看来康泊尧对他这个发型不满很久了,忍了三天已经是极限。
理发师的技术相当过关,加上这两天涨了两斤肉,照着店里的镜子,沈期自己都觉得水灵了不少。
回家的路上,沈期一直斟酌着要如何开口。
康泊尧这几天也不刺他,也不动手动脚,金钱加上对他爱好的精准把握,简直给他打造了一个专属的温柔乡。沈期非常知道康泊尧要是对一个人好起来,没人能抵抗得了。
现在病好了,人精神了,脑子也回来了,沈期猛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车子缓缓停在梧桐树下,沈期还在斟酌如何开口告辞,康泊尧已经熄了火。他望向窗外,是一片陌生的别墅区。
沈期下车,以为是康泊尧的另一处房产。直到穿过精心修剪的庭院,在玄关处看见那个面带温柔微笑的女人,他才骤然明白此行的目的,那是一种他过于熟悉的、属于专业倾听者的气质。
沈期停下脚步,声音霎时冷了下去:“我不去。”
“你都多大了,”康泊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怕看医生。”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沈期咬紧下唇,感觉那阵熟悉的心慌又涌了上来,手指不受控地轻颤起来,他转身就走,被康泊尧铁钳一样的手抓住了手腕。
他一直在抖,而康泊尧一定感觉到了。
这个认知让沈期几乎崩溃。
“放开我,”沈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不是耿良飞跟你说了什么?康泊尧,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