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作势要走,卢允恩知道自己玩脱了,这估计是自己唯一能跟康泊尧正大光明保持接触的理由了,连忙抓住车门。
“岑老师在娱乐圈浮沉这么多年了,单请个侦探恐怕扒不出什么东西哦,除了我,你很难再找到亲近他的人给你打听消息了。”
康泊尧坐进车里,淡淡一笑:“谢谢你,这件事只有你最合适。下一部想拍什么戏,给王经理知会一声就成。”
卢允恩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康泊尧点点头,拉上车门,扯了扯领带,汽车启动的时候他心想自己这到底在干嘛,连色相都要出卖。
车上,他又打了几个电话,找人去调查岑华,还有当初尤家医院里的记录,不能全指望卢允恩那个兔崽子。
安排完所有事,康泊尧回过神,发现自己马上就要到沈期的公寓了,而心情竟然有点雀跃。
第48章 教你接一个吻
沈期一行人下了山,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近找了家牛肉火锅风卷残云一顿,便各自散了回家休息。
徐挺把车停在沈期楼下,熄了火,帮沈期把露营装备搬上去。
后备箱里那套露营装备是沈期法国购物时的赠品,体积大得离谱,logo明晃晃地贴在帆布面上。下午还被小伍调侃是“低调的富二代”。
富二代未必,冤大头倒是真的。要不是康泊尧替他办了托运,沈期根本不会带回来。
两人一左一右扛进电梯搬去家里,沈期往烧水壶走:“喝杯茶再走,今天辛苦你了。”
“打扰了。”徐挺点头,在玄关处站了两秒,才跟着进来。
水刚烧开,烫得没法入口,沈期突然想起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墙角堆着几个购物袋,沈期在一堆包装盒里翻了半天,才把给徐挺的那份刨出来。
“香水。”徐挺修长的手指掀开盒盖,取出玻璃瓶。
“抱歉,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沈期忽然意识到这对医生来说未必合适,“你们上班是不是不能用?我再给你换个别的——”
“不用手术的时候可以。”徐挺已经轻摁喷头。
一缕清淡的香灰木质调在空气里静静弥散开。
两人在这香气里对视,沈期在心里啧了一声,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微妙起来了。
“那天晚上,”徐挺看着他,“是想表白对么?”
徐挺说话时没有丝毫调情的羞涩,只有一种对事实的确认,那种坦然让沈期忽然觉得自己撒谎反而显得矫情了。
沈期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承认:“我确实对你有过好感,但那不代表你就需要回应。”他顿了顿,强调,“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徐挺皱了皱眉:“过去了?”
“我说过,我对直男敬谢不敏了。”沈期往后挪了半寸,“当初是我误会了你的性向。知道以后,我保证对你再没有任何超出朋友的心思,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懂,我不想成为任何人需要克服的理由。”
沈期有些自嘲地想,毕竟他再也承受不起另一场“我为了你跟我的全世界决裂”的戏码了,那个剧本太累,演一次就够了。
“别再去想了,就当没发生过,好么?”他说。
徐挺却蹙眉:“既然它已经发生了,我怎么当没发生过?”
沈期头痛。
徐挺认真的表情:“我认为拥有一个固定伴侣,有益身心健康,可以一起抵抗人生风险。而今天打开思路,思考过后,我突然发现这些条件的达成,并不局限于性别。”
天呐,沈期想,自己竟然能开发出徐挺的取向,但是转而又觉得,这很徐挺。
“你对你前女友也是这样的标准?”
“对。”
“你们为什么分手?”
徐挺露出一点困惑的神色:“我做到了男友该做的一切。但她提出分手,说我爱无能。”
沈期乐了,眉眼弯起来:“活该。”
“请你告诉我原因。”徐挺道,他是真的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甩,也不理解自己这套择偶观为什么会被嫌弃。
“也许爱多少需要冲动,需要不理性,你这套准则,会让人觉得只要符合伴侣标准,那个人是谁你都无所谓。”沈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冲动?”徐挺问。
“想要接吻,想要做sex(爱),或者单纯觉得这个人很可爱、很好,诸如此类,而不是出于对人生风险与收益的考量,以上是我的理解。”沈期简要说完结语,放下茶杯,“不早了,喝完这杯就回去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要轮班?”
两个人沉默地下楼,徐挺仿佛一直在思索着刚才的谈话,露出沉思的表情,到了单元门口,沈期的脚步微微一顿。
转角处的路灯下,停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车牌号他再熟悉不过。
“怎么了?”徐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因为站着的方位,刚巧视线被前头一辆SUV挡住了,看不到那台车。
“没什么。”沈期扯了扯嘴角,态度冷了下去,插兜站着,“这儿不好倒车,我帮你看着。”
徐挺解锁车子,刚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我还是不理解爱情和冲动的关系。”
沈期有一瞬间的卡壳,然后,他听见自己说:“那我今天让你感受一下如何?”
“要不要接吻试试看?”沈期声音平淡地问,他站在路灯下,睫毛是金色的茸感,而徐挺一怔。
沈期的吻落下来,很轻,带着清淡温润的气息。不是试探,也不是索取,只是温柔地贴上,徐挺的身体抵上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那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沈期后退一步,良久之后,徐挺用一种仍然困惑的语调说:“谢谢,有些懂了,有些还是不懂。”
沈期仓促地垂下眼睛,嗯了一声:“慢慢想去吧。”
转角的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了,车位紧张,马上又有一台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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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尤盛左思右想,从酒柜里拎了两瓶烈酒,驱车去了湾东一号。
门铃响了很久,久到尤盛以为康泊尧已经睡了,可门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康泊尧还穿着西装,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却没解领带,屋里灯火通明。
满身的酒气。
尤盛还没解释来意,康泊尧已经转身走回去,一屁股栽进沙发里。尤盛拎着酒跟进来,带上门,看到茶几上散落的空酒瓶,怔了一下。
“看来我晚来了一步。”尤盛也懒得问康泊尧一个人大晚上这是在干嘛,径自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酒,找了两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杯子,吨吨吨往里面灌。
康泊尧盯着面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杯,呵地冷笑一声:“你要灌醉我。”
尤盛把酒杯直接推到他面前,两人之间有芥蒂,这个疙瘩,不靠一场大醉是不可能解开的。
康泊尧接过酒杯,两人一眨眼就干掉了一杯。
尤盛带的是烈酒,半瓶下去,康泊尧先扛不住了。他坐在沙发上,双肘撑着膝盖,发丝垂落额前,嘴唇紧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尤盛仰头大笑,几乎喘不上气:“这回是你先不行了。终于是你先不行了。”
“放屁。”康泊尧舌头已经大了,“老子前面喝了多少。”
尤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入喉,喝得太急,他自己也上头了,开始眩晕,咳了半天,还是固执地说:“反正这次就是你先醉了。”
康泊尧懒得喷他。
尤盛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泊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你们分手的时候我有私心。但那时候,我真心觉得你们不合适在一起。”
“我们合不合适他妈的要你来判断!”康泊尧红着眼抬起头,忍不住爆粗口,“但凡你尤盛当初跟我通个气儿,还有那个傻逼什么事?”
过了八百年了,知道沈期在机场哭,他的心都揪了一下,更不要说当时。康泊尧自认就他二十多岁那个晕头转向的劲儿,一见到沈期掉眼泪,怎么还会放他去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