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时(62)

2026-07-12

  “你这是无理取闹!”尤盛摔了杯子,脖子都红了,“是你自己提的分手!康泊尧,是你先不要他的!你自己占百分之百的原因,负百分之百的责任!”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厉:“给他投资部电影就算义重了?搞个破鱼缸在家里就算情深了?康泊尧,你少在我面前装情圣,你只是现在什么都有了,你无聊了,你又想要沈期了——因为他让你求而不得!”

  尤盛指着他的鼻子:“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八年前你就算真跟沈期复合了,你依然会后悔!明阁怎么办?康乐千怎么办?你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过!他永远要给你的事业、你的人生让位。沈期就是看穿了这点,才坚持要走——”

  迎接尤盛的是康泊尧的拳头,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脸颊上,尤盛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来。他没有半分犹豫,回手就是一记,正中康泊尧颧骨。

  两人气势骇人,可惜酒精早已抽走了大半力气,拳头落下去看着凶实则没什么杀伤力,缠斗到最后不过是把酒水杯子扫了一地,双双摔进沙发里,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两头野狗。

  康泊尧侧头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见因为客厅动静而不安游荡的那条大龙鱼,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尤盛说得不错。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唯一能牵动他所有喜怒哀乐怨憎愁苦的,竟然还是沈期,竟然只有沈期而已。

  小到离谱的餐厅,中了邪要去那里吃饭,隔着人群在门口看见沈期的瞬间,他坐在原地愣了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被抽走了。

  那人什么都没变,一双清澈明亮的眼,微微含笑,从他身旁走过,在他背后坐下。

  仅仅是若有似无的体温和气味,就让他心脏一阵抽缩。

  这么多年,沈期是唯一一个——康泊尧爱他爱到想让他去死的人。投注的爱和恨过多,以至于把后半辈子的份额都花完了。

  酒精的作用下,大脑天旋地转,旋转着沈期与徐挺接吻的模样。

  他没有下车,下车干什么呢,不过是自取其辱。

  康泊尧用力搓了把脸,撑着沙发扶手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瘫在地上的尤盛:“骂完了?骂完就滚。”

  尤盛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很畅快,这些年,他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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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盛当晚到底是没走成。在康泊尧家的地毯上凑活了一夜,早上醒来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着满地的狼藉,记忆缓慢回笼,愣了片刻:“不是……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尤盛自己借着酒劲儿发泄了一通,康泊尧却格外的沉默,几乎没为自己辩解,这一点也不像尤盛认识的康泊尧。

  “你昨晚说的,全都对。”康泊尧脸上挂着伤痕,眼下乌青,些许狼狈,但人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我照单全收。酒也喝了,架也打了,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我跟沈期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抬起眼,阴鸷的目光落在尤盛脸上。

  而尤盛坐在地上,愣愣地想你跟沈期还有哪门子的以后。

  作者有话说:

  有朋友疑惑为啥当初鹤屋那么快就上手了,其实某人已经暗搓搓想了两个月了,送上门来当然大吃一顿!真的不是我为了吸引注意力在开头就写车(

  此处可以结合康泊尧视角重看开头了哈哈。

 

 

第49章 发了一张好人卡

  沈期以为康泊尧第二天就会找过来,结果什么都没发生,那晚那辆车仿佛只是一时的幻影。

  沈期心情轻松了一大截,突然觉得好笑,为什么会觉得康泊尧还会来找他呢?仔细想想,后来在明阁的会议上,康泊尧的态度也很公事公办,反倒是自己有点拎不清。

  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人的纠缠终于彻底、彻底地结束了。

  只是……沈期抱歉地想,小小地利用了一下徐挺。

  令沈期没想到的是,这个目的不算纯粹的吻,竟然让徐挺第二天便找上门来。

  “你说你心跳变快是什么意思?”沈期讶异。

  徐挺沉思道:“也许这就是你说的冲动。”

  沈期沉默,徐挺在他开口前输出了自己的结论:“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很平静,很快乐。后代于我可有可无,只要有健康的身体和足量的金钱,就足以抵御老年的风险。当我设想未来,我觉得我们会很合适。一起打球、登山…”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上唱歌和喝酒这两个项目。

  如果是旁人,一定会觉得徐挺自大,八字没一撇,你就想这么长远了,但是沈期了解他的脑回路,知道这就是他……“爱”的方式?

  沈期禁不住也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确实不坏。

  平和,安全,稳定,直到永远,他相信徐挺的人品,这个人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就会做到,是沈期现在想要的合适。

  思考了一晚上,真的要跟徐挺试试吗?那种确定的、清晰的未来。

  曾经连康泊尧那样一看就不靠谱的都奋不顾身了,沈期也不知道自己如今为何这样瞻前顾后。

  最后他决定跟徐挺先date看看合不合适,比过去的友谊做更进一步的尝试,这样大家都进退自如,徐挺表示认同。

  第一次约会,徐挺选的餐厅是沈期想要捅破窗户纸、结果尴尬中断的那家日料亭,说想要弥补遗憾。

  “你已经越来越会谈恋爱了。”沈期赞赏道。

  徐挺笑了笑:“谢谢。”

  故地重游,沈期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屏风,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家店两人上次都来过,避开雷品,点的东西格外合心意,饭后去江边散步,天气已经转暖,路上的游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安稳平静的感觉,也许跟徐挺这样的人在一起,是正确的选择。

  可惜没走两步,徐挺接了个电话,医院来了个急诊患者,要截肢,他得马上过去。

  沈期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在医院等你结束。”

  徐挺估算了一下时间:“至少需要三小时。”

  “没事。”沈期已经转身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徐挺一下车匆匆跟沈期道别,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方向去了,沈期看见他立马被几个医生护士围住,也就没跟上去。

  这边刚跟徐挺分开,沈期转头就撞上了尤盛。

  自从那晚跟康泊尧“敞开说”了之后,尤盛就没打算再主动见沈期,不成想竟然会在自家医院不期而遇。

  “沈期,你怎么来医院了?哪不舒服么?”

  沈期摇摇头:“我没事,我在我等我朋友,他今天临时加班。”

  “朋友,”尤盛一瞬间福至心灵,“徐挺?”

  沈期点了点头:“好久没见你,上次还是在难渡庙,你突然走了……”

  沈期只是正常地叙旧,但看着他的脸,尤盛却突然感到惭愧,他答应保密,结果都告诉给了康泊尧,他总是干这些里外不是人的事,但是在那样的境遇下,好像又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轻咳两声,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电影拍完,你跟康泊尧还有联系么?”

  “没了。”沈期摇摇头。

  尤盛觉得奇怪,那晚康泊尧喝得酩酊大醉,很受刺激的疯癫模样,结果竟然什么都没干,真不像他的作风。

  但已经答应康泊尧不再插手,尤盛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友好告别。

  沈期思索着刚刚跟尤盛的谈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在休息室里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徐挺才终于满身水汽地走来,额头上留着防尘帽勒出的红痕。

  “手术怎么样?”沈期立刻站起来问。

  “截了一条腿,保了一条,”他说,嗓音有些哑,“不过成功与否还要看术后的恢复。”

  “不管怎样你都尽力了。”沈期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