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这会儿早该散场了。”沈期冷道。
“难道不是现在才刚刚开始?”康泊尧视线落在他装着房卡的口袋,意有所指,“我扰了你的好事吧。”
沈期从未想过要用那种方式换取什么,现下回去也只是想先稳住柴滨,之后再找别的法子。
可康泊尧张口便是冷嘲热讽,直接将他钉上了耻辱柱。
沈期懒得解释,也无从解释。
当初分手时,他可是扬言要混成大明星甩都不甩他一眼的,如今却得在酒桌上对一个猥琐老男人赔笑。献媚与献/身,在康泊尧看来,恐怕确实只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
见他一副默认的样子,康泊尧极轻地笑了一声:“也是,欧洲片子口味都重,你想必身经百战了。”
“康泊尧——”沈期恼怒,可他连站都站不稳,发梢、领口,湿了大片还不自知,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反倒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恶。
康泊尧的眸色已经沉了下去。
恰在此时,柴滨晃着身子寻来,满身酒气,先是堆笑向康泊尧告罪,随即又伸手去拉沈期,显然以为自己今晚能得手,演都不演了。
在康泊尧那双戏谑的眼睛注视下,沈期的忍耐力比自己想的还要小,他猛地挥臂甩开,柴滨的手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动作太大,沈期自己也跟着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被康泊尧伸手扶住。
柴滨的醉意化为错愕,然后是震怒,沈期心道完蛋,还不如刚才直接走掉。
康泊尧扶稳他,转向柴滨:“喝多了手上没轻重。柴总没伤着吧?”
他话语客套,语气却很冷淡,柴滨揉着手背,碍于康泊尧在场不便发作,只干巴巴道:“没事。”
“这位……小沈身上也脏得很,”康泊尧手掌正抓着沈期湿透的袖管,微微一笑,仿佛一个热心肠的有钱人,“服务生待会儿来帮我清理衣服,顺带帮你处理一下吧。”
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沈期瞪了康泊尧一眼,也只能点头道谢。
“我们先告辞了。”康泊尧架着沈期对柴滨挺客气地说,他一副大包大揽的做派,柴滨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打发掉那个恶心人的家伙,沈期整个人卸下劲儿,脑子又开始晕乎起来。不一会儿果然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来取他的衣服,脱了湿衣服,换上干爽的睡衣,他看到窗外繁华的江景,又看到房间正中间的大床,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在什么休息室,而是在鹤屋顶层的高级套房。
沈期一下子意识到不对,起身要走,却见康泊尧抱臂倚在墙上,静静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期暗恼,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太多了,抑或太信任康泊尧的背影,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跟着到了狼窝。
康泊尧款步走来,问他:“要先洗澡吗?我不是很介意。”
沈期想了想说:“我有点渴。”
康泊尧去边柜给他拿矿泉水,沈期趁机往门口跑,可是他实在是错误估计了自己的速度和康泊尧不要脸的程度,直接被抵在了墙上,在陌生的剃须水气味下,沈期逐渐分辨出属于康泊尧的熟悉的气息。
“我看你也不是很渴。”康泊尧轻轻嗅闻,膝盖抵在沈期的两腿之间。
沈期靠在墙上,气喘吁吁,腿软得厉害,他再清楚不过康泊尧此厮的混蛋本质,当初两人恋爱也有冷战的时候,没有一次不是被得逞的。
可现在又不是恋爱的时候了。
沈期拿脚踹康泊尧,被人一把握住腿窝,失了平衡推到床上。
康泊尧压下来的时候甚至还调笑说:“沈期,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只会这招。”
第5章 记得去医院
沈期醒来地时候发现自己脸埋在枕头里,他费了一点劲儿才把自己和床的黏连状态分开,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疼,不仅是腰和腿,连腮肉都隐隐作痛。
沈期略回想了一下,只觉得相当不堪入目,依稀记得自己中途喊着要去洗澡,康泊尧啃他的肩膀,说“还是洗干净好闻点。”
沈期懊恼地闭了闭眼,什么不介意不洗澡,分明是怕他冲个澡脑子清醒了,煮熟的鸭子飞跑了。
房间里的全身镜突然被推开,沈期吓了一跳,康泊尧赤着上身从里间走出,他这才意识到这户型有两间卧室——昨晚从进门起,他就没清醒过,构造一概不知。
“终于醒了,”康泊尧径直坐到床边,“我都开了两个会了,你还在睡。”
话音落下,连康泊尧自己都觉出不妥。这语气太像亲密伴侣间的抱怨,放在他们之间实在不合时宜。
果然,沈期别开脸冷声道:“我手机和衣服呢?”
也许是吃饱喝足了心情好,康泊尧真去给他从乱糟糟的衣服堆里扒拉出来了,沈期赶紧先给手机充上电,黎照一定急死了,在等待开机的间隙,他瞥见康泊尧正站在床尾,翻开他的钱包。
“别动我东西!”沈期急得从床上起身,却因牵扯到腰际倒抽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康泊尧已经理所当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拍立得,照片上的沈期穿着白衬衫坐在海边,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眼神空茫,衣衫鼓动。
照片拍的很好很有水准,背后还写了一串欧洲的电话号码。
现在国内没几个人还带钱包,沈期的这只钱包里除了这张照片,也只插了两张鸡肋的的名片而已。
谁拍的、号码是谁的、照片为什么随身携带?
这情谊可就深长了,叫人浮想联翩。
康泊尧捏着小卡片,好巧不巧,他认得这件衬衫,还是他陪着沈期买的,绣了一枚红心,沈期当时很喜欢。在那一个月后他们就分手,所以除了试衣的那次,康泊尧还没见过沈期穿这件衣服的样子——
沈期夺走了照片,塞回钱包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康泊尧抱臂,看着他小心的动作,不知怎么的很不爽。
目光淡淡扫视沈期全身,没来得及穿衣服,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就这么赤/露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画面相当情//涩,康泊尧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大概知道。”
沈期呆了一下,扑过去抢手机,竟真让他轻易得手,沈期下意识在锁屏界面摁了两个数字,然后愣了一下,把手机扔回给康泊尧:“你给我删掉!”
康泊尧接住手机,把玩痞笑:“怎么不输完试试?”
“还觉得是你生日?”
沈期不想自取其辱,他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康总、明阁,都是表象,这人骨子里还是那个混蛋,你越搭理他越来劲。
“随你拍,”他故作轻松,“反正我可以说是AI换脸。”话锋一转,“但别让我知道你半夜拿着我照片打/飞/机。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明阁的康总饥不择食,多丢人。”
康泊尧眯起眼睛:“你昨晚上就很抗拒了么?没享受到么?少把自己说的跟被强*了一样无辜。”
沈期梗住。
康泊尧没说错,他昨夜确实不够坚定。
醉酒、惊吓……
还有他不愿承认的,得知康泊尧对他还有“兴趣”时,心底那点不反感。
即使沈期已经彻底认清这个人,明白他们本质上就不是同类,也不得不承认康泊尧是个让人趋之若鹜的男人,过去是,如今也是。
沈期比年轻时豁然了许多,他摊手:“能约到你这样的,我也不亏。”
“是么,”如此坦荡的沈期叫康泊尧陌生,他声调冷了下去,“那加个微信,以后再约。”
沈期系着扣子:“不了,老约不健康,我想找稳定伴侣,你不符合标准。”
“这年头拍片的也想找稳定伴侣了。”康泊尧嘲讽道。
那天他果然偷听了全程,沈期系扣子的手一顿,说:“害怕的话赶紧去医院体检,小心我传你病。”
康泊尧还真看了眼时间,淡道:“不急,还来得及吃阻断药。对了,”他抬眼,“你现在拉不到投资,还有钱治病么,要不我给你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