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从船上站起来踩到木板上,西泽系好缆绳也上了岸。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沈予安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湖面,船靠在码头旁边。
"Daddy,明天还划吗?"
"明天可以开船。"
沈予安转过身看着他:"开船?"
"这边有一个朋友,他有动力船,停在对面。你要是想开可以借。"
"你在这里也有朋友?"
"有一个。小时候一起在湖边玩过。后来他搬回意大利了。"
沈予安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上走。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看了西泽一眼:"你小时候长什么样?"
"跟现在一样。"
"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
沈予安转回去继续走。草坪走到头就是别墅的门廊,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吃的饭。西泽做的意面,拌了橄榄油和罗勒。
沈予安在厨房里帮他端盘子,两个人坐在一张小圆桌旁边,湖面上已经暗了,对岸的山丘变成了深色的轮廓。
沈予安叉了一口意面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你做的比昨天那家馆子的好吃。"
"昨天那家馆子是随便找的。"
"那你也是随便做的。"
西泽没有接话,继续吃自己盘里的面。沈予安看着他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叫了一声"Daddy"。西泽抬起头来看他。
"干嘛?"
"你在法国的时候煎蛋,在意大利的时候煮面。明天会不会烤披萨?"
"看你表现。"
沈予安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湖风吹过来,把院灯的光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吃了几口又抬起头来:"要是明天烤披萨的话,我想在上面加菠萝。"
西泽手里的叉子停住了,他看着沈予安,沉默了两秒:"加菠萝就不叫披萨了。"
"那叫什么?"
"叫烤面包加水果。"
"你歧视菠萝。"
西泽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吃面:"明天给你烤一个。"
第61章 威尼斯
从科莫湖离开那天早上,西泽在院子里接了一个电话。
沈予安坐在门廊的台阶上吃面包,听到西泽用意大利语说了几句,语气很随意,偶尔笑一下。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沈予安抬头看着他。
"谁?"
"小时候那个朋友。他说他船今天有空,问我们要不要开。"
"你不是说可以借吗?"
"他说他亲自开。"
沈予安低头咬了一口面包:"那多不好意思。"
"他说想见见你。"
沈予安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见我?"
"嗯。他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沈予安把面包咽下去,沉默了两秒:"那你去跟他说,他见了可能会失望。"
西泽看着他:"不会的。"
沈予安低头继续吃面包,没有接话。
他们沿着湖边走了一段,到了一处私人的码头。
码头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比西泽矮一些,深色头发,穿着一件浅色的麻衬衫,看起来跟西泽差不多年纪。
他看到西泽先笑了一下,过来拍了一下西泽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大利语,然后目光转向沈予安,笑着伸出了手。
沈予安握了握手,听到对方用带着口音的英文说了一句:"他从来没有带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沈予安偏头看了西泽一眼,西泽没有说话,正在看湖面。
船不大,白色的,配着深蓝色的座椅。朋友坐在驾驶位,西泽和沈予安并排坐在后面。
船开起来之后风很大,沈予安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飞,他眯着眼睛看湖岸上那些别墅和花园,一座接一座地从眼前滑过。
朋友在前面说了句什么,风太大了沈予安没听清。
西泽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翻译:"他说那边那栋黄色的以前是一个作家的房子。"沈予安点了点头,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
船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个小码头靠了岸。
码头旁边有一家小餐厅,露天的座位就在水边。
朋友跟他们一起吃了午饭,点了鱼和烤蔬菜,开了一瓶白葡萄酒。沈予安喝了两口就把杯子放下了,西泽把他的杯子拿过去喝完了。
吃饭的时候朋友问了很多问题。
问他们怎么认识的,问沈予安做什么的,问他们结婚多久了。西泽替他答了一些,沈予安自己答了一些。
朋友听完之后端着酒杯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意大利语。沈予安听不懂,偏头看西泽。
"他说他觉得你挺好的。"
"就这一句?"
"还有一句。"
"什么?"
"他说我运气不错。"
沈予安低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他看到西泽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自己也没压住。
下午回到别墅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沈予安坐在门廊的台阶上,西泽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看着湖面。
船已经不在码头了,缆绳解开了,木板空着。远处湖面上有一艘帆船正在往回走。
沈予安靠过去,肩膀贴着西泽的肩膀。他的脑袋歪了一下,搭在西泽的肩上,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Daddy。"
"嗯。"
"你那个朋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哪句?"
"他后来走的时候又跟你说了一句。"
西泽沉默了两秒:"他说让我好好对你。"
沈予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湖面上一只鸟低低地掠过,翅膀贴着水面飞了一段距离才抬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那你听他的吗。"
西泽的手伸过来,覆在沈予安搭在膝盖的手背上:"听。宝宝,他不说我也会对你好。"
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窗户开着,湖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带得微微动。
沈予安缩在沙发里看手机,西泽坐在旁边翻一本旧书。沈予安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把脚伸过去搭在西泽的腿上。
西泽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拇指在他的脚背上蹭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书。
沈予安的脚动了动,感觉拇指摩挲的力道很轻,一下一下地蹭着脚背的皮肤。
"你那个朋友的船明天还在吗?"
"不在了。他明天有事。"
"那我们明天去哪?"
"威尼斯。"
"远吗?"
"开车两个多小时。"
西泽的手停了一下,松开他的脚踝,往他小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沈予安把脚收回来,侧过身蜷在沙发里,脸朝着西泽的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西泽低头翻书的侧脸,然后闭上眼睛,靠着沙发扶手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他们到了威尼斯。
沈予安对这座城市的印象是水、窄巷子和很多桥。
他们住的酒店在运河边上,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对岸的房子和偶尔经过的船只。
沈予安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西泽从后面走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以前来过威尼斯吗?"
"没有。第一次。"
"那想先看什么?"
沈予安想了一下:"坐船。"
他们坐了一艘贡多拉。船夫站在后面撑桨,船沿着运河慢慢地穿行。
两岸的房子挨得很近,墙面刷成浅黄色和粉橙色。有些墙的底部长了青苔,绿色的,贴着水面。
偶尔有桥从头顶横跨过去,拱形的,桥上的行人低头看着他们穿过。
沈予安靠在座椅上,脚伸出去搭在对面的座位上,侧着头看两岸的风景。
西泽坐在他旁边,手搭在椅背上,指尖垂下来碰到沈予安的肩膀。沈予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