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00)

2026-07-16

  “不知道。”徐昭很诚实,他压根懒得揣测孟北的意图,“我觉得这事你就考虑你想不想试,想试就去玩玩儿,反正是他选的你,你跳不好他也不能赖你。”

  徐昭的开解大喇喇的,卫鹤清却十分受用。他扭身抱着徐昭的脖子跨上去,心里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

  “风光都让小青燕受了,苦都让大青燕吃了。”他摇摇晃晃地问徐昭,“你们导儿让谁演成年青燕?”

  “大部分角色还没敲定,”徐昭托着卫鹤清的辟谷亲昵地捏了捏,“不知道这个倒霉蛋花落谁家。”

  两人也无心多论,要事在前,他们第三次满弓搭箭。夜晚湿黏,墙上的影子乱成一大张你我不分的黑网,蓄势待发之时,徐昭的手机“叮”的一响。

  卫鹤清一个激灵瘫了下去。

  又过了很长一会,徐昭拿起手机,看到大戏群里有张孟北甩进来的长图,是张还热乎的演员表。

  他点开,放大,上面的成年青燕后面赫然是他的名字。

 

 

第79章 克服不了也要克服

  次日午间,银汇商场的火锅店内,角落一张四人桌上火锅已经开锅。热气咕嘟嘟冒,周翔把盘子里的肉卷往锅里扒拉。

  “意思是你们导演让你俩演一个人?”他看了眼徐昭,又看卫鹤清,“你不会就因为这个答应的吧?”

  “当然不、不全是,”卫鹤清噎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说,“如果参演的话我还能多拿一份酬劳。”

  这理由反驳不了。周翔没说话,贺呈柳插进来眉飞色舞地补充:“你俩不知道,今天上午孟北领着鹤清来我们这儿试演,排舞老师跳完他就能跳,动作顺序几乎都不走样,老吕立马就要定人,和孟北两个堵着鹤清不让走,当场算劳务、给周翔打电话。”

  “是,我接到电话都懵了,心想用场地不算,还从我这儿挖起人来了。”周翔笑着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贺呈柳碗里,对卫鹤清道,“既然答应了你就好好演,其他的别想那么多。”

  “不想,反正是他们定我的,最后没那么理想也是他们看走眼了。”卫鹤清仰着点脸任徐昭给他擦嘴角,很开朗地说,“排练不会耽误冰场工作,我的戏份不多,已经和导演协调好时间了。”

  这么想得开的脑回路,不用问都知道是谁灌输的理念。徐昭给卫鹤清比大拇指,说了句对面听不清的小话,卫鹤清则握住他的手指更开朗地搓了搓,俩人跟孩子过家家似的过起了日子,周翔看着心里又高兴又闹心。

  “行,一桌仨演员。快吃吧,再煮老了。”

  再看牙疼,周翔站起来端着料碗去盛料,剩桌边的三个人相视而笑。排练从今天正式开始,服装组老师特意在群里告知演员们量体的时间,要大家接下来严控饮食,因此这顿算是他们到演出结束前唯一的一顿放纵餐。

  “晚上滑完你俩什么安排?”贺呈柳往周翔离开的方向瞭了一眼,“要没有的话,跟我看秀去。”

  “什么秀?”卫鹤清好奇。

  “模特秀。”徐昭替贺呈柳回答,“一水儿特奔放的男模,光着膀子展示肌肉。”

  “没错,”贺呈柳说起这个就兴奋,“还有泳装环节。”

  “男的有泳装吗?”徐昭疑问,“不就都穿裤衩?”

  “废什么话,那看的是裤衩么,再说不穿裤衩早给抓进去了。”贺呈柳把话题拉回正轨,“去不去,去的话我能搞到票。”

  “我都行。”卫鹤清听完觉得兴趣不大。

  “我也是,”徐昭陪贺呈柳去过一回,近距离看,冲击力太强让他晕肉,“要不干脆你和翔哥去得了。”

  “要能和他去我还找你俩?”贺呈柳一脸“你可真逗”的表情,“他有多封建你知道吗?我平时刷手机看个帅哥都得背着他,要不他能叨叨我一整晚。这要让他知道我去看男模秀……”

  卫鹤清狂咳不止。徐昭和贺呈柳全没领悟这是报警,一个倒水拍背一个递纸巾,贺呈柳嘴不停地继续抱怨周翔的专制,直到颈侧被只手捏住掐了掐。

  “贺呈柳,”被念叨的人阴森森问他,“我是不是得拿条链给你栓起来?”

  预警失败,卫鹤清也不咳嗽了,光速痊愈指挥徐昭给他涮虾滑。两个人竖着耳朵保持安静,等虾滑红红的浮起,周翔冷着脸捞出几段丢进贺呈柳碗里。

  “吃。晚上散了,我跟你去。”

  一餐用完,几人各归其位,周翔、卫鹤清上冰场,贺呈柳、徐昭回各自的剧院。排练周期也就一个多月,吕导和孟北各管一摊,前期两帮人分开排舞排戏,最后再统一合成。

  徐昭走进排练厅,找了个角落拿戏本默戏。

  文戏演员这块由阚璟珲主抓,他演戏的经验丰富,又有带教新戏班的经历,在担任戏中教练一角的同时还承担着督戏的重任,为孟北分忧。方程剧场竣工在即,这次为排练辟出南、北两个大厅,阚璟珲坐镇南厅,按戏的场次分批喊人进去走戏对词,没被喊的就在北厅抓紧熟悉戏本。

  在这样的氛围中,一下午过得很快,弹指一瞬,天色已经暮黑。两个厅的演员聚到一处吃盒饭,吃完又练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搁下本子归置东西,一会要去往银汇商场。

  难得的休闲,徐昭给卫鹤清去电,没说两句卫鹤清就匆匆挂断了,要在他们到来前先解决晚饭。民艺对训练的封闭性和保密性有所要求,尤其是到排练后期,冰场因此与商场做了协商,在这段时间内早开晚关,又与学员进行了课程上的整体调整,散客接待的时段也稍作缩短,为民艺的舞蹈演员和文戏演员们分别腾出早晚各三小时的训练时间。

  卫鹤清等教练的工作量变得集中且激增,并不比他们轻松。

  回到排练厅,陈序元正对着窗外吐烟圈,徐昭走过去拿水,听他问阚璟珲:“每天这么长时间训练滑冰,就为找运动员的感觉?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孟导是想尝试运用特殊舞台,”阚璟珲简单道,“具体怎么弄我还不清楚,反正如果实现的话,舞台会像冰面一样滑。”

  “什么?”徐昭惊讶,“那咱到时候怎么演?穿着冰鞋吗?”

  “现在还没定。”阚璟珲示意他压声,左右看看说,“不过一旦他协调到位,应该是想那么呈现。”

  这下徐昭和陈序元都听懂了,俩人对看一眼,都暗叹孟北敢想敢干。特殊舞台对于故事背景和演出效果有放大加乘的作用,但对演员的滑冰水平也要求更高,接下来的训练看来已不仅是用来构建内心戏的体验,更是必须全力啃下的硬骨头。

  三人正说着话,孟北进来了,和剧务组老师推着一大车吃喝补给卸到排练厅角落。

  “排练一天大家伙都辛苦了,晚上再加把劲!”孟北搓搓通红的手放到嘴边呵气,“你们每个人要在什么时间内掌握到什么程度,我都跟周老板交代过了,去了听安排,尽快拿下!我对你们的台词和舞台表现力不担心,都是一轮一轮考核过的,何况还有璟珲把控,但是滑冰……大家务必重视,要把它放到和剧本排练同等重要的位置上去,我希望最后我们这帮人都能一个不拉、圆圆满满地上台,不要出现变动!”

  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了了,特殊舞台势在必行,而若有人跟不上训练进度,很有可能会被忍痛换掉。徐昭与众人一起应下,一群人披上衣服,荷着月色出发。

  驾车来上班的当司机,几人一辆车,小车队很快停到银汇商场外的停车场,大家戴上临时员工牌,走为六、七层全天营业的餐饮店预留的电梯上楼,到达冰场。

  此时的教练们早已换好冰刀在上冰区,笑容满面等待认领自己的学员。卫鹤清在里面冲徐昭悄悄摆手,他把钥匙上的小熊猫挂到了胸牌上,红棕色一团毛绒绒的,格外显眼。

  看到他,徐昭的心一下子安定下大半。

  周翔和阚璟珲沟通几句,确定人齐了,开始念名单分人,念到的就由对应教练领上冰去。徐昭生怕自己被分给别人,所幸剩到最后,他和陈序元、阚璟珲归了卫鹤清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