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01)

2026-07-16

  “太好了,”徐昭穿冰鞋的时候小声和卫鹤清说话,“我真怕不是你教我。”

  “嘿嘿,”卫鹤清闻言凑过来,特别可爱地笑弯了眼,“扯平了,这次是我以权谋私。”

  靠,真没治,小天鹅现在平均每天撩他八百回,每回还都撩在他的心口窝。徐昭站起来跟着陈序元、阚璟珲走到冰上,一时间忘记了害怕。

  等他反应过来,卫鹤清已经抓着他的手放上了围栏。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晖哥有过三年学习花滑的经验,最后要求掌握到简单的跳跃。元哥以前自己滑过,但不会技术动作,最后要求展示大一字步。徐昭还没有独立滑过冰,基础弱一些,最后是要能够进行燕式滑……嗯,问题都不大,那我们就先从热身开始,建立冰感,然后慢慢提升难度。”

  卫鹤清不愧是金牌教练,人耐心,讲得也清楚。面对三个学员和比平时长出几倍的课程时间,他一点没乱,先指点不用太费心的阚璟珲,拆解并示范转体跳的动作,在他分解练习时指导陈序元背靠围栏,进行打开腰臀柔韧度的伸展训练。

  最后轮到徐昭,卫鹤清牵着徐昭在冰上慢滑,随时调整滑速,帮助他在变化中寻找平衡。徐昭被他牵着时适应良好,刹刃、提速,他说了几次徐昭就能自主应变,可但凡他有撒手的苗头徐昭脚下必乱,尝试多次仍不得行。

  这不是在临北的少年宫,那时的教学不带任务,徐昭想滑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卫鹤清看了眼时间,决定肃起脸色。

  “徐昭,你不能一直这样耗。我在这儿呢,你松开试试,要么你不可能学会滑冰。”

  “我没有耗,”徐昭解释,他能感觉出卫鹤清的语气变化,“我是真的克服不了。”

  “克服不了也要克服,时间是不等人的。”卫鹤清加重语气告诉他目前的紧迫性,“燕式滑是单腿着冰,本身就比大一字步要难,而你已经比你的两个同事落后了很多进度……”

  “小卫老师,我现在确实做不到,”徐昭也提高音量,他坦陈道,“我往下看会头晕。或者你告诉我怎么练习,我自己练着,你先去教他们。”

  “怎么练习?”卫鹤清为徐昭似乎完全不着急的样子气恼起来,语速不由变得更快,“所有的技巧我都教给你了,蹬冰行走,平衡姿势,深蹲、换重心、前进、刹车,我确定你已经掌握,你现在的问题在于心态。要么你就下去找块白布模拟冰面练习,练够再上来,否则你这样不仅是耽误自己,也耽误了别人的时间。”

  话一出口,徐昭的眼珠瞪大了,他几乎不知该如何反应地盯着卫鹤清,定定的,片刻后猛地抽出了手。周翔正在冰上四处巡视,帮着忙不过来的教练代教,瞅见这边状况不对,当即滑了过来。

  “干吗呢?”他拽住徐昭防止他摔倒,两边看看,命令卫鹤清,“你去教那俩。”

  卫鹤清原地站了几秒,调整表情滑向陈序元和阚璟珲。因为赌气也因为刚刚确实教了徐昭挺久,他一口气教了两人近四十分钟,等他们各自去做对应的练习,他才退到一边去找徐昭。

  这一找不要紧,左看、右看,冰上压根没这个人。卫鹤清不死心地又看了一圈,心突然慌了,踩着冰刀下冰、鞋都没换,被绊着摔了一跤,坐起身,急急地拔出脚就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茫然地沿着冰场外围搜寻。

  没过多久,他看到了站在一大张白布上低着头的徐昭。

 

 

第80章 拌完嘴就失踪,这是坏习惯

  “徐昭!”

  卫鹤清向他奔去,徐昭都没来得及抬头就被抱住,身前热乎乎一个,身后两条胳膊缠得很紧。他踉跄一步把卫鹤清揽住,发现他居然光着脚。

  “小卫老师,”徐昭赶紧把人提放到自己的鞋面上,摸摸脑袋,问他,“你怎么了?”

  “对不起,你别难过。”被安抚的卫鹤清更加歉疚,小声说,“刚才我不该那样。”

  不该忽视他的害怕,不该拿他和别人比,尤其不该说那最后一句。以前在队里,为了保持竞争风气、最大化激发他们的个人潜能,比较和施压是常见的鞭策手段,卫鹤清听得多了,到了相似的场景竟也张口就来。

  他怎么能那么急躁粗暴,让徐昭也感受到那种氛围……

  卫鹤清的头越垂越低,发旋儿沮丧,开始深刻忧愁起徐昭的心理健康。冰场里冰刀铲过冰面的动静声声入耳,头顶却安静,过了一会,他被托着腿根抱了起来。

  眼一瞥,正同徐昭平视。

  “你以为我难过了?好吧,是有一点,就一点点,两分钟我就没感觉了。宝贝儿,你那会儿说得都对,时间确实很紧,不敢滑的问题我得抓紧克服……我想和你同台演戏,我不能被刷下去。”

  徐昭的手轻轻拍在他屁股上,声音平和,眼神也坚定。卫鹤清低下眼,他们脚底的白纸上有许多道反反复复被踩出来的褶印儿和弧线,再抬起,徐昭依旧与他对视着,一双眼离他那么近,里面有干涩疲惫的血丝和逐渐靠近的他自己。

  卫鹤清把嘴贴着徐昭的眼窝蠕动。

  “谁说要刷掉你?不会的,有我在就不会。徐昭,你相信我,这个冰场我是最好的教练,我说你能滑你就是能滑,我说你没问题你就没问题。”

  眼上痒痒的,话过留痕,晕成片温热的潮意,洇透皮肤。“我知道,我信。”徐昭被卫鹤清过分认真且有点生气的样子逗得想笑,他捏捏他的脸说,“那放你下来,咱们去冰上练去?我就不信今天我学不会。”

  “一会儿放,”卫鹤清埋头把徐昭抓得更紧,“再抱一分钟。”

  “好,”徐昭的心软得一地稀碎,他拖着音答应,“都听你的。”

  “听我的以后你就别随便走,”两朵旋儿的毛脑袋在他肩窝拱了拱,闷闷道,“拌完嘴就失踪,这是坏习惯。”

  “你还知道是坏习惯?”徐昭听了笑喷,他颠颠卫鹤清,问,“咱俩闹别扭,到底是谁一声不吭就走?”

  “……”卫鹤清拒绝回答,拿手挡了半张脸理直气壮,“现在在说你的问题。”

  小卫老师早已进化,该硬硬、该软软,撒娇耍赖,避重就轻。徐昭预见到自己以后和他交手大约不会有赢的时候,但若能输一辈子,他甘之如饴。

  “不走,我舍得走哪儿去?我是看你不高兴了,想自己悄悄练会。”徐昭叼住卫鹤清的耳骨,装着可怜,实为暧昧的占有,“你想想咱俩认识以来,回不了房间我睡沙发,要冷静我去次卧,最远都没走到过门口。”

  “那以后我也不走,”卫鹤清笑了一声,“如果冷静,我们最多只冷静十分钟。”

  徐昭没说话,在他耳朵尖一咬,一点疼,像种确认。这是他们成为恋人以后的第一个小小矛盾,没有回避,没有恶语相向,简简单单达成了共识。未来的生活不可能总是坦途,关系里也必然有争执,可卫鹤清抱着徐昭的脖子蹭一蹭、晃一晃,心里特别踏实。

  “宝贝儿,我也跟你道歉,”徐昭把卫鹤清被他甩开的那只手举到嘴边亲吻,“谢谢你愿意出来找我。”

  两个人站在立柱的影子里温存,超时后又黏糊片刻,同时秉持着职业精神分开。灯下幽暗,眼睛很亮,卫鹤清伸出手牵住徐昭,皮肤相贴,有亲密的汗湿。

  “走,”他说,“我们再试一次。”

  卫鹤清踩着徐昭的脚走回上冰口,冰鞋还凄惨地躺在地上。徐昭屈膝低首,捡过来给卫鹤清仔细穿好,站起身,与陈序元、阚璟珲的视线相遇。

  俩人眼一眨不眨。

  徐昭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手伸到后面摸摸脖子,又移上去刨了把头发。卫鹤清大大方方上去检查他们的练习情况,调整不到位的动作,示范后进一步教学,一板一眼,很有教练的样儿。

  徐昭站在上冰口看着他,眼也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