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07)

2026-07-16

  卫鹤清收到信息,盯着括号里的仨字看了会,被可爱得立刻打去语音,宣布禁令解除。

  两人就这么乐此不疲,彼此纵容着腻乎,不过个别时候也会崴泥。卫鹤清把给徐昭的约饭消息发给过周翔,得到「不约」的冷酷回绝,而徐昭则更离谱,在有领导同事的百人大群里发去四秒语音,内容为:“宝贝小天鹅,今天你累不累?”

  等发现时已经撤不回去了,群里接了长龙回复「不累,青蛙王子」。从那天起徐昭在剧院里有了新代号,卫鹤清知道后大呼崩溃,怒将他的备注改为「笨蛋蛤蟆」,并连续两天不许他近身吃肉。

  演出前一周,排练进入最紧张的阶段,徐昭和卫鹤清忙得昏头,一天一天,觉不出时间的流逝也无心感受年味,两个人变得清心寡欲,回家后只想静静搂着倒头就睡。

  在这期间,方程剧场的舞台开始调试布景和灯光,以贺呈柳为代表的部分舞蹈演员每天与威亚磨合,在他们身后是极具交互体验感的全息投影,他们身前,不同幕布升降推拉,为演出效果增彩。

  卫鹤清的独舞不需要吊威亚,他不忙的时候就坐在台下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到了搭建真冰舞台的那天,不止卫鹤清,整个民艺剧院的人来了一多半围观。舞台中央在打扫完毕后铺设了多层防水板和隔热泡沫,又用木条在上面搭起新的冰舞台框架。框架内填充冰垫、冷凝管和碎冰,打造出可循环的制冷系统,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在表面浇水,让碎冰连成平滑干净的一整块。舞台厚度达标后,卫鹤清第一个上去试滑,体验不输冰场。

  下面民艺的前辈们举着手机对他录像,左右笑着交谈,给俩导演和演员们打气,说这场新剧一定能先声夺人,拿下新年的开门红。

  也是在这天,卫鹤清去做了年前最后一次心理咨询。

  关于排练和演出可说得太多,这次到访没有烦心事,阿月兴致勃勃听完了卫鹤清的分享,并祝福他和徐昭演出顺利。两人对视着看了几秒,咨询室忽然安静下来,卫鹤清向后仰靠着环视,樱桃木门、淡米色墙面,花束挂画、挨着窗户的饮水机。墙壁上时钟如常走字,这间小房间似乎没有变过,唯独里面的他坐姿松弛、内心安宁,早已不复初见。

  “阿月,”卫鹤清看向陪伴他走出阴霾的咨询师,如同看一个值得信赖的老友。他问她道,“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平平常常的日子里复发?”

  “人在动荡不安的时候是没办法开启自我修复机制的,而离家独居后,你比以前要平静安全。”阿月这样回答他,“青燕,我想你不必过分担忧咨询结束后你又会复发,现在的你有爱好、朋友、爱人,你拥有了更多的人生支点。即使再遇到困境和情绪反扑,你的内心也有足够的力量支持。”

 

 

第85章 飞吧,青燕

  咨询结束,很快距演出的日子只剩两天,戏服就位后,全套的彩排正式启动,要定妆、试音。化妆间热闹无比,被戏称为“大客户”的演员们排队等待着化妆师做造型,能上手的就自己先打底妆,借粉底液和定妆喷雾的声音此起彼伏。

  徐昭不受影响,专注地给卫鹤清修眉。他一手撑化妆台一手动眉笔,弓着背半蹲,身上的黑色考斯藤有个小小的开叉,线条流畅如同燕尾,衬得他格外修长有型。

  卫鹤清盯着他看,看得不想闭眼,晚上被抱起来也依然把视线逗留在手机里的定妆照上。徐昭抗着他的月退不满地用力,要求道:“宝贝儿,看我。”

  卫鹤清被迫收回一半目光,眼睛在徐昭身上停了几秒,很快把对衣服的喜爱转嫁于人。徐昭向他俯近,胸肌和脸部棱角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不止手机被悄悄夺走,连天花板都被从视野中剥夺。

  “徐昭,”卫鹤清毫无觉察,还由衷地叹,“你真会长。”

  徐昭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他放慢动作,手指抚过卫鹤清的脸颊,看他软乎乎的眉目缱绻,仿佛什么都能答应。

  “媳妇儿,”徐昭趁机哄骗,“你叫我一声。”

  “徐昭。”卫鹤清拿鼻尖拱他的手。

  “不叫这个……老叫徐昭,一点儿都不亲。”徐昭捏捏他的鼻子,“今天叫我声老公,嗯?”

  “嗯”的调子是个充满诱岛的低音,配合徐昭深而湿润的眼珠,卫鹤清脸热到难以自持。他抬胳膊挡住嘴,昏昏沉沉中竟把月要/台高,哼似的,脱口加入自己的创意:“徐昭,老公……”

  徐昭被这声叫停,缓了片刻后猛地将人捞起,发狠般颠了一把,喊:“靠,我真爱死你了!”

  那天晚上,久不失眠的卫鹤清又一次看到了凌晨三点的天空。明净的墨蓝色上月牙弯弯,与它斜对的一颗星晃啊晃,被晃作无数颗散落。他的月退攀着,脖子仰着,抬手想抓,却从迷醉中失去了意识,指尖划过玻璃,为要被黎明吞没的星光添上一道旖旎的尾巴。

  第二天是年三十,最后一遍彩排,所有流程走得顺顺利利。从台上下来天已经晚了,剧院给参排的演员们准备了年饭,卫鹤清和徐昭决定留下蹭一顿,因此并不着急,慢吞吞地更衣卸妆。

  休息室里陈序元和阚璟珲也在,两人挨在一起看着同一部手机,手指划拉,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像电影放映。

  “这是哪儿?”徐昭瞥见好奇。

  “是他在州山的小院儿,”陈序元说,“环境特美,抬头就能见山。等再过几个月院里的树也绿了,地里能种菜能养花,搬把椅子坐在太阳底下到处都是香味,一天慢悠悠的,感觉时间比在这儿要长。”

  照片里是遥远山脚下的小院,安然静谧,景貌与北城截然不同。阚璟珲给徐昭和卫鹤清不疾不徐地介绍起来,并邀请他们开春后到小院做客。

  说着话,徐昭听到有人叫他。

  “昭儿。”

  这次声音更近了些,徐昭看过去,是徐铭生和文尔。因为排练结束得晚,他跟爸妈说过今天不回家了,谁想电话里满不在乎说他们也忙的两位竟然漏夜赶来,要给他送一份团圆的温暖。

  “别等加班餐了,外面点的饺子想也正经不到哪儿去。”老徐难得吐槽剧院的安排,囫囵看了儿子一眼,冲卫鹤清远远地点头,“你妈给你带饭了,叫上小卫,一块上车里吃点。”

  说完他俩先往外走。徐昭喜出望外,还没吃到家里的饭心已然热乎起来,立马走过去牵卫鹤清。

  “徐昭,年后我会和你上门拜访,今天就先算了。”卫鹤清紧张地把手背到身后,“你妈妈应该还不知道咱们的事,大过年的别让她发现,心里添堵。”

  “添什么堵?就是他们让我叫你一起呢。”徐昭伸着手不放下,劝道,“走吧,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不是吃过她做的肉龙吗?今天过除夕,伙食肯定更丰富……”

  徐昭给卫鹤清报起了菜名,不仅报,还活灵活现地描述菜品的色香味。卫鹤清在他说到第三道的时候吞了口水,在第五道的时候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等徐昭开始详细拆解墨鱼饺子的馅儿是怎么拌的,卫鹤清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我今天去吃了饭,年后还上门吗?”

  “当然得上,”徐昭一把给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捏一捏说,“咱俩这关系吃一顿饭你就想跑啊?告诉你,你跑不了了,到时候你得老老实实跟我爸妈交代你对我做出的事儿。你都和我一块搂被窝了,就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好不要脸的话,卫鹤清撇着嘴不理,但往外走的路上心里一直在默默鼓励自己——长痛不如短痛,漂亮媳妇儿早晚要见公婆,卫鹤清你是最棒的。你可以的。

  默念完毕,两人上车,徐铭生和文尔却没有问他想象中可能被问到的任何问题,只是很欣慰地看着他俩狼吞虎咽,吃光比徐昭描述的更美味的团圆饭。

  太好吃了,卫鹤清捂着肚子留恋地下车,甚至有点不想走,胃里似乎长出了翅膀,正代替大脑思考飞进徐昭爸妈家小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