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愣愣看着,燕子也愣愣看他,一人一鸟彼此相视,都在等待。
过了会,燕子从他手上跳下来,一跳、两跳,跳到他虎口位置,努力拱着徐昭的拇指合拢。
怪事一桩,当天下午,徐家三口紧急开会。
泥球放在茶几上,徐昭的爸徐铭生说:“它八成是不会筑巢。”
“不会筑巢?”徐昭看向稳稳卧在自己掌心的小燕儿,问,“燕子不是天生就会吗?”
“哪有那么多天生,”徐铭生道,“这种技能都得后天学习。”
“那你怎么连搭窝都没学会,”徐昭又问小家伙,“当时净贪玩了吧?”
“你就别说它了,”徐铭生对此表示,“在这方面你也不强多少。”
徐昭不服,正要抗议,妈妈文尔发言:“也未必是不会,也许是没有合适的材料。筑巢需要湿泥,干的不行,黏不住。”
“有可能。”徐铭生拥护爱人,对徐昭说,“咱家往西有片水塘,你出去一趟,把它放飞到那儿去。”
徐昭捧着燕子走了,晚饭前又捧着燕子回来,还带回一袋子湿泥和稻草。
徐铭生、文尔还没说话,沙发上的京巴犬先不解地“汪”起来。
“爸,妈,它不肯走。”徐昭把瑟缩着贴紧他的小家伙往胸前举,宣布道,“燕子到来是吉兆,我看就让它在咱家外边筑巢吧。”
徐昭把燕子放自己书桌上,打开袋子,推推它的屁股,把它往袋子前推。
燕子探头看看,蹦回来,张开翅膀呼扇两下,又用脑袋拱徐昭。
“材料都找齐了,”徐昭趴桌沿看它,“衔着去搭吧。”
燕子好像真能听懂,眨着亮晶晶的眼蹦过去开始搓泥球,搓一搓看徐昭一眼,徐昭非常欣慰地把窗打开。
小家伙没往外飞,奔他去了,把泥球又一次吐在他手上。
“……你让我搭?”
徐昭问它,问完都觉得可笑,然而燕子一边蹦一边扇翅膀,手舞足蹈。
“我也不会,”徐昭连忙丢开手,“我翅膀都没有,怎么飞出去往墙上黏泥?”
泥球骨碌碌滚出去,燕子耷拉下头,整个鸟往下一坐,两扇翅膀折回来、窝在身前,样子要多沮丧有多沮丧。
徐昭瞧瞧它,再瞧瞧擦黑的天色,两手像捧玩具手办那样把燕子拢过来,轻轻揉搓。
“太晚了,筑巢也不是马上能学会的,干脆咱明天再想办法,”徐昭提议,“今天我先给你找个窝睡。”
燕子歪过头,等了几秒“啾”了声,亮出最柔软的腹部,主动去贴徐昭的手。
徐昭受不了这个,被萌得心都软了,出屋搜刮,带回纸盒、小陶盆和宠物京巴的窝。燕子在前两个容器里蹦进蹦出地挑选,一会坐一会起,忙得不亦乐乎,却似乎都不满意。
等蹦进第三个容器,棉花里裹的狗味儿扑面而来,燕子嗖一下弹射起飞,撞在徐昭的肩窝里,旋即顾涌顾涌地钻进衣领深处。
第88章 不会筑巢的笨燕子能当对象吗02
好不容易把钻进自己襟怀里的燕子捞出来,徐昭像摸狗一样安抚了半晌,燕子起先瑟缩着,很快竟在他的掌心睡熟。
门外文尔叫着开饭,徐昭把它放在枕边,匆匆吃完又匆匆进来,它还安睡着,翅膀合拢抱着自己,像个毛绒绒的线球,把徐昭的血槽都快可爱空了。
他几乎想凑近在这小家伙肚子上吸一口。
睡前时光都用来欣赏萌物,真要睡的时候却犯了嘀咕,徐昭怕自己睡相不好把它压到,于是用脱下来的短袖铺在纸盒里,把小家伙挪放进去。
燕子头偏了偏,将醒未醒,闻到布料上那股和床上如出一辙的味道,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徐昭醒来,他的身旁躺着一个果男。
徐昭连忙闭上眼,几秒后睁开,果男依然是果男,纹丝未变。他抱着自己的衣服睡得正香,冷白的皮肤,薄薄的眼皮,一呼一吸轻得不像话,拂在脸上却又像火苗般是烫的。
再往下,果男四肢纤长紧实……
不能再看了,徐昭反手把被子盖在果男身上,自己的关键部位却被迫见了天日,气血昂扬。
果男翻了个身,醒了,与徐昭四目相对。
“你谁啊?”徐昭抓起枕头挡在身前。
“我是卫鹤清。”果男盯着徐昭未被遮挡的胸几,眨了眨眼。
“什么清你也不能躺我边上啊,”徐昭试图怒目谴责,“还不穿衣服!”
“是你把我放在这儿的。”声称自己名叫卫鹤清的果男把视线移回徐昭脸上,无辜道,“我就是昨天被你邀请到家里的青燕。”
徐昭的嘴巴张开了,人真的震惊便会哑口无言。“你你你,”他指着卫鹤清退到床边,变身口吃,“你你你你……”
“就是我就是我,”卫鹤清点了点头,带着点欣喜和骄傲的神采,掀开被子勇敢分享,“你看,这是我第一次化形。”
徐昭一口气哽在喉头,抡起被子把人包住。卫鹤清不明所以,被痒得笑了一声。
这时门外传来徐铭生敲门的声音。
“昭儿,刚才是你叫我们了吗?”
“没有!”徐昭大喊,随即又调低音量,“我在练习台词,之后团里有出新剧要上。”
“吃完再练吧,”徐铭生听后说,“早饭好了。”
徐昭一叠声答应,听着老徐走远,顿时松了口气。被严实裹住的卫鹤清伸出条胳膊,把皱得一团糟的短袖放在徐昭膝上。
新晋“裹男”又乖又萌,眼巴巴看着他,肚子“咕”地叫了。
早饭就扒拉了几口,徐昭借口练习,回屋锁门,把搜刮来的吃的堆着桌上。已经按要求穿好衣服的卫鹤清“哇”了一声,扑过去狼吞虎咽。
他连椅子都没坐,是站着吃的,微微弓/月要的姿势使得他的脖颈被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肩膀、锁骨,连带着领口里的风光都若隐若现。卫鹤清比徐昭整个小一号,身上的衣服明显宽大,他又是天生的小孩儿脸,这样搭配浑然天成,有种天然的鬼未/惑。
更别提因为没有在衣柜中找到合适的库子,衣摆下的两条/月退到现在都是咣的。
此等尤物,居然是只燕子精……
徐昭回想着出门前与卫鹤清的交谈,垂下眼,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家族的人说你需要筑巢成功才能化形,为什么你没有完成也能化呢?”
“我不知道。”
“那你还会变回燕子吗?”
“这我也不清楚。”
“那……你怎么才能和他们取得联系?”
卫鹤清还是摇头,一问三不知,埋头嚼嚼嚼的样子单纯天真。徐昭发愁地瞧着他,思考该从哪寻找有效信息解决目前的怪事,看着看着,胃里涌起一阵空虚的感觉。
小燕子精颊肉鼓鼓的样子太下饭了,生生给他看出了食欲。
徐昭正要说话,卫鹤清也在这时抬头看他,明显是有话要说。
徐昭不说了,屏息凝神,做出倾听状。
卫鹤清抻着脖子咽了一下,一副要宣布重要大事的模样,开口道:
“徐昭,我还想吃。”
“……吃,我再去拿。”
徐昭想仰天长叹。这只燕子不聪明看来实锤了,即使化了形也没变机灵,不仅胸无城府只知道吃,还食量巨大。
小笨蛋,笨蛋燕子精。徐昭深深为他的命运担忧,继而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严肃道:“吃完我们学习筑巢。”
第89章 不会筑巢的笨燕子能当对象吗03
饱餐一顿,卫鹤清和徐昭一起在屋里看筑巢视频。视频里的材料他们都有,步骤也不难,徐昭信心满满地坐在窗边开始操作,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卫鹤清跪在椅子上抱着他的腰,手还不忘搓着泥球。
实践永远难于理论,没有喙,泥球搓得忽大忽小,很不规则。徐昭伸长胳膊往檐下黏泥,还要黏出窝的形状,这属实不太好操作,他吭哧吭哧干了一下午,将将黏好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