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56)

2026-07-16

  “对不起,”徐昭听了难过地搂紧卫鹤清,“我上次喝多也让你照顾,你当时害不害怕?”

  害怕什么?卫鹤清笑徐昭太傻,他从小照顾人习以为常,那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徐昭看着他自豪的样子胸口堵得慌,心想那个年纪的自己在干什么?好像是在胡作非为,在上房揭瓦,在看徐铭生和文尔恩爱,在做个讨人嫌又有人爱的孩子。

  反正不是去照顾大人,也不用违背本心本能当崩裂之物的黏合剂。

  这太超过了。完全不是一个孩子该负担的责任。

  “以后我不喝多,万一喝多你也不给我开门,两次我就记住了。”

  徐昭教卫鹤清对付自己,卫鹤清听着新鲜,笑嘻嘻地解他的扣子玩儿,并不当一回事。徐昭见状在他腿根的肉上捏了两把,没舍得用劲,卫鹤清觉得痒,反而笑了起来。

  “小卫老师,你很棒,真的很棒。你在那样的环境里从小鸭长成天鹅,如果换作是我,我不确定自己做不做得到。”

  “天鹅?我?”

  “是啊,我第一次在冰场见你就觉得你像只天鹅。很美,很耀眼,满冰场我就看得见你一个。”

  卫鹤清不说话了,专心解徐昭的扣子,解一颗又系一颗,窥布料下的纵深风光。这会他心上麻酥酥的,腿也有点麻,但不忍破坏气氛,便只小幅度地挪了挪。

  “怎么不舒服?”

  徐昭问他,眼神直白分明,含有鼓励。卫鹤清还是不说话,孩子似的不想说,他又磨蹭地挪了两下,腰被往低一按。

  “说出来。”徐昭命令,“你的需求我都想知道。”

  控制的肢体语言,说出来的话却有祈求。卫鹤清浑身的毛孔兴奋地张开,他涩声道:“腿麻。”

  徐昭点头,臂上一个用力,顷刻间叫卫鹤清改为侧坐。卫鹤清在短暂的失重中夹了下腿,仰头看徐昭,简单说:“脸,我要亲。”

  徐昭有求必应,忍着再度挺立的反应被亲、也亲人,手在卫鹤清囤侧安抚地拍打。

  “以后跟我就这样,要什么都说出来,不痛快也说出来。小卫老师,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说你受不了了,可你别怕,从旧习惯到新习惯总需要时间适应。我不能保证自己做的都让你满意,也不能保证跟你没有分歧、争执,但我能保证你的需求和感受在我这里排第一位,我会事事以你为先。”

  卫鹤清的鼻尖被亲了一口,他上手揪住徐昭的领口,听徐昭让他现在试试。卫鹤清脑中混沌不清,说他要一片最红的红叶做标本,还要徐昭背他,徐昭听到一条就欣慰地亲他,问他还有没有?

  “我还想吃罐头。”卫鹤清说,“水果罐头,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孩儿生病都有。”

  “那我家小孩儿也有。”

  理所当然的回答,吻也落得笃定。卫鹤清有些飘飘然了,似乎又烧了起来、又在失重。这个时候,他好想告诉徐昭他现在真正想要的是和他欢爱,不为履行床伴职责,也不为回馈,只是单纯地渴望,想要他们的身体和心一样更加贴近。

  “还有吗?”

  徐昭这时问他。卫鹤清仰望徐昭的脸,温情脉脉,情人的偏袒叫他甘于溺毙其间。可他心底又恍惚生出新的怕,怕他的爸爸也曾这么看过他的妈妈,怕他适应了新习惯,新习惯又会因为关系瓦解被迫沦为旧习惯。

  明日漫漫,不敢深想。卫鹤清以衣领为据点登高献上一吻,强行结束无止境的欲念和忧思。

  “先这么多。”他垂着眼说,“徐昭,我们慢慢儿地来。”

 

 

第44章 宝贝儿,什么指示?

  两人腻了片刻,车向雨山开去。卫鹤清坐回副驾,头一挨玻璃就着了,再醒来,窗外天亮,枕着靠垫看出去,山头焰红似燃。

  身侧有光闪。他抬手挡了一下,眯眼去盯。

  “我拍你了,”徐昭主动交代,把手机递过来说,“就几张。”

  卫鹤清随手扒拉,一翻一翻看不到头。镜头里他很放松地张着一点嘴,脸肉被挤得堆起来,像只新出炉的包子。

  “删了。”

  “我不。”

  看来也不是什么要求都会被满足。徐昭把手机拿走,卫鹤清憋着笑看他,没几秒徐昭又把屏幕伸到他眼前。

  “给我留一张。就留这张你褶眼皮儿的,求你了。”

  眼皮上带褶的卫鹤清更像包子。他放大看了看,乐着说:“拍的什么呀。重拍。”

  口风变了,徐昭立马领会,开心地举起手机,卫鹤清把胳膊缠上去用力一掰。

  徐昭的脸入了镜。

  “我也拍?”

  “嗯,”卫鹤清亲密地挨着他,“我想和你一起。”

  这还有什么说的,两人的首张合照,意义非凡。徐昭笑得眼眯成了两道缝,按拍照键的时候手都哆嗦。

  拍完卫鹤清歪着枕回去,鞋尖轻踢他脚跟。

  “上山,开路。”

  美人斜卧,他不能欣赏只能开车。因为不想卫鹤清吹风,两人放弃步行,走雨山的车行道上山,盘曲弯折,宽度堪容两车并行。

  晨间露气重,徐昭开得不快,这个点没有游人,只有一树树红影浮掠而过。黄栌、槭树、火炬树、元宝枫,红有不同的形状和深浅,中间夹着圆圆的柿子,鸟儿竞相啄食。

  窗外朝阳初升,挑破霭霭雾气,弥补了他们错过镜湖日出的遗憾。

  拐过数重弯,车到半山腰暂停。两侧峰壁围就了一个香炉形的观赏视角,对面是熄灯后的星天外公园,隔着如烟云雾,宛若铺开的阵图。

  两人下了车。徐昭拍照,卫鹤清被毯子裹得只剩双眼睛。他把鼻子露出来吸闻,空气清冷甘甜,还有股朦胧的阳光味儿。

  太阳继续高升,不大会功夫雨山都被暖光映透,车浴光攀行,风景在窗外变换流动。

  卫鹤清扒着车窗,瞥见黄色的活物一闪而过。徐昭什么也没看见,但看他头快扭掉了,先打轮倒车。

  这时黄鼬从车尾蹿到车头,静立一秒,嗖地钻入林中。

  “黄鼠狼!”卫鹤清这回看得清清楚楚,“山上还有这个?”

  “有。”徐昭开车慢行,“以前来爬,我还见过刺猬和蛇。你留意路边,这里的野物很多。”

  卫鹤清闻言贴向玻璃,眼也不眨地看,没一会就给自己看困了。徐昭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他旋即昏昏睡去。

  眼睛一闭一睁,他仍在晃动中攀登,不远处有清脆的撞钟声响,鼻端很香。曲径入云间,深林见幽寺,卫鹤清恍恍惚惚深吸几口,人被紧托臀腿兜高。

  原来不是做梦。身下不再是上山路,是徐昭在背他回家。

  进了家门卫鹤清也醒透了,盘腿坐沙发上摆弄红叶,几片都是精心挑的,个个漂亮柔嫩。低调兑现承诺的徐昭在厨房开玻璃瓶,铛铛响了一阵,端出若干碟盛好的罐头。

  “这么多?”卫鹤清不知该吃哪个,“你还分着装了。”

  “怕窜味儿。”徐昭给他勺子,“别多吃,每样尝尝。”

  交接完徐昭扎进主卧,听动静又是在忙活。卫鹤清含着杨梅肉吐出红核,嘴里鼓囊囊地叫了声徐昭。

  徐昭探出脑袋,问他:“什么指示?”

  “没事。”

  卫鹤清就是单纯想叫。叫一声他心里热乎。这几天他俩老偎在一处,老像两个小孩儿,谁难过了另一个就扮演大人,敞开心怀给出安慰。这种陪伴让人上瘾,让卫鹤清的心里无比踏实,徐昭的声音、气味充斥在这个房子里,他只要听着闻着就感到高兴。

  如果他身上有耳朵或者尾巴,现在它们一定全体在摇。

  可惜没有,也幸好没有。卫鹤清吞下枚荔枝,再次用名字传达关注。

  “徐昭。”

  “马上来。宝贝儿,等我十分钟。”

  ?卫鹤清咬了舌头。主卧里也安静了一会,徐昭讷讷:“小卫老师?”

  “哦。”卫鹤清抱着膝盖回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