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89)

2026-07-16

  “不吃了?”

  徐昭跟他确定,卫鹤清顾不上回答,只点了点头。太久没回来他什么也想尝,桌子上的盒子袋子堆得溜满。

  “得嘞,那我打扫。”徐昭都不用再点,捡他的剩也够吃了,“你看着吧,这趟回去我肯定得涨秤。”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忘给小天鹅开瓶盖、插吸管。卫鹤清叼着他送到嘴边的大白梨吸了一大口,手探下去在他大腿上捏捏。

  “你前一阵瘦了好多。”捏的时候他的眼围着徐昭胸口打转,“补补,补壮点更好看。”

  老话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卫鹤清说完就忘,回到酒店被徐昭架起来贴在玻璃上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谁叫你在外面勾我,”徐昭理直气壮,“我馋一晚上了都。”

  “?吃那么多还没把你吃饱?”

  卫鹤清损他,腰际很快一凉。大惊之下,他慌张地伸手去护,软语糊弄:“那换个地方。”

  “不换,”徐昭狗一样咬他后颈,挤着他颠颠簸簸地无赖道,“我就在这儿补!”

  真没白吃,卫鹤清总算知道那些吃的都补到了哪儿。结束后他趴在床上监督徐昭清理玻璃,脸板得紧紧的,身体却在被子里伸了个满足的懒腰。

  “还生气啊?”徐昭从玻璃的反光里偷窥,嘀咕着说,“不是说好了就气十分钟……”

  “谁和你说好了?”卫鹤清立马藏起舒服得不得了的真实状态,两臂一插对他谴责,“随地污染环境,你有没有公德心!”

  “就我一个人污染了吗?”

  徐昭试图顶嘴,刚说完就被靠枕砸了头。他拾起它回头看卫鹤清,两人对视,一块笑了。

  “那你报警抓我吧。”徐昭溜达着走过去。

  “报就报,”卫鹤清陪他演戏,“垃圾桶里还有你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凿充分。”

  说着他把脚伸出被窝轻踢徐昭。徐昭顺势抓住,在他踝骨上一吻:“想睡就别勾我。”

  “现在是谁勾谁?”卫鹤清斜着指头指指自己又指指徐昭,“我勾你还是你勾我?”

  “你勾我。”徐昭耸肩,把脚送回去的同时手往上滑了一截,“看,还勾。多亏我意志坚定,又一次经住了考验。”

  “哇,”卫鹤清大开眼界,坐起来冲床头的座机抬下巴,“那你快打电话要针线上来,把我缝进被子里,咱俩彻底隔开,省得勾坏了你这个道德卫士!”

  徐昭撑桌大笑,笑完一骨碌滚进去拿空气穿针引线。两个幼稚的人光速和好,抱在一起聊一阵、乐一阵,不知谁先没了声儿,另一个也很快枕着他睡去。

  这晚的天空没有月亮,黑漆漆的静,落雪的声音被风吹进梦里,有点像花苞绽放。

  两人心情挺好地醒来对镜整装,窗外地上,白又厚重了一层。

  卫鹤清领着徐昭踏雪,去往他上过兴趣班的少年宫。这处苏式风格的建筑变了模样,不复记忆中的简朴,外观和楼里焕然一新,有新时代的质感。

  走廊也刷了鹅黄色的漆,灯照下去很明亮。

  练舞房从一楼搬去了二楼,两人上去,里面正有一班孩子在上课。老师半严半哄地帮助每个孩子做软度训练,压横叉一块块加瑜伽砖,扶着横杆撕腿耗腿,不时有吃不住疼的哭声传出教室,老师则大声倒数着鼓励。

  “马上了,再坚持十秒钟。十、九、八……好了,小鹤清真棒!”

  钟声响起,这是少年宫专用的下课铃。卫鹤清回过神来,门开了,孩子们陆续出来跑跳着下楼,仿佛一群雏鸟,要飞向他们还有无限可能的广阔天空。

  徐昭注视着卫鹤清安静眷恋的神情,在他发顶上温柔地抓了抓。

  “以前我在教室外偷看跳舞,老师们都会过来把后门敞开半扇。我最开始的时候不懂,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赶紧从外面关门,结果没一会老师又过来把门打开。我记得有个老师在开门时说关着门闷,好像不是说给我听的,可说完又冲我站的位置眨了眨眼。她进去以后,我把走廊四下看了好几遍,除了我再没别人,我这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一扇被他亲手关上又被反复打开的门,无论是教过他的老师还是和他完全不熟的老师都默契地做了同样的选择。她们帮不了他太多,却愿意用沉默的善意守护一颗孩子的心,让他能找到值得坚持下去的、哪怕最微小的理由。

  在二楼逛了一趟,徐昭跟着卫鹤清重回一楼。听他讲,这处走廊尽头的冰场被改建扩大了两倍,原先小小的很寒酸,现在却连冰鞋冰具都崭新齐全。

  “我第一次见到翔哥就是在这儿,”卫鹤清扯住徐昭的袖口牵他走向换鞋凳,“当时妈妈丢下我走了,我一直哭,肿着眼睛看不清,是他帮我系了鞋带,还和教滑冰的老师一起拉着我上了冰面。”

  现在想来,那段过去也有很多这样零零碎碎的温暖时刻。

  眼前的冰面刚保养过,补浇后又平又白,灯下亮闪闪的,卫鹤清放眼打量,沉在思绪与感慨中驻足。片刻后,他往前迈出一步,又被拽着他的力坠了回来。

  他疑问地去看徐昭。

  “第一次见系了鞋带,记得真清楚。”徐昭手搭在围栏上握紧,低着脸像个郁闷但不敢真闹脾气的小孩,“你还记得和我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记得。”卫鹤清瞅着他说,“当时你没卸妆,挂着两个黑眼圈,在我要带学生上冰的时候把我叫住,问我是不是冰场教练。”

  啊,简直是黑历史。徐昭两眼一闭。和周翔的骑士形象比起来,他的初次登场宛如怪人,放在戏剧舞台上应该算个打酱油的男N号。

  卫鹤清默默看他,默默摇了摇他的手。

  “徐昭,”他轻声的似是撒娇,“系都系了,你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我是吃醋。”徐昭马上搓搓卫鹤清的手,软着声调有什么说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先认识你?”

  “老天就这么安排的。”卫鹤清在心里叫他小气鬼。

  “乱安排,”徐昭拍着围栏叹息,“真不公平。”

  “好啦。”卫鹤清又补了三声大笨蛋,手指在他掌心安慰地抠抠,“出现得晚有什么关系,我不还是……和你更好。”

  也对。言之有理。徐昭的心情一秒多云转晴。他凑过去绕圈腻着卫鹤清,被卫鹤清摸了摸脑袋和脸。

  手掌软而温存,徐昭偏头配合着蹭。蹭着蹭着,他突发奇想。

  “小卫老师,要不你带我滑次冰吧?”

 

 

第71章 小燕儿,真的是你!

  徐昭说完拿“带我滑吧快带我滑”的眼神看卫鹤清,活像蹲在门口等着出去玩的大狗,卫鹤清也就没说出拒绝的话,手勾了勾,领着他去了冰场靠里的角落。

  这是单独辟出的成人休闲区,供等孩子的家长试滑娱乐,冰面很小,做不了太多滑行招式,但对徐昭这种菜鸟选手足足够用。

  两人缴费换鞋。徐昭在冰面边长吸口气,试探地往上踩。

  “那只脚也上来,”卫鹤清和他双手交握,“没关系,有我呢。”

  小卫老师很会鼓励孩子,口吻亲切得不得了,职业化的一面里又饱藏私心,食指屈起轻轻地蹭。徐昭瞬间完成心里建设,心尖上的恐惧仿佛被软羽毛掸去,他咬着牙抬起了脚。

  一个趔趄后,他被卫鹤清牢牢抱在怀里。

  “不怕不怕,看,你站住了。”卫鹤清费力地维持两个人的平衡,“现在扶着我的肩,我带你滑。”

  “好,”徐昭只答应不动唤,闭着眼埋在卫鹤清肩窝里陶醉,“你带我滑。”

  “那你要站好,把头抬起来。”

  小卫老师的鼓励教学让人太受用了,那么柔和的调子,简直是在哄人。徐昭环着他温暖的躯体一点点在冰上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他没有早早认识卫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