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父亲,时溪的妈妈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在那个贱人那里,前段时间一会儿说自己心脏不舒服,一会儿又说自己生病了,呵。你爸屁滚尿流地就过去了。”
……
时溪叹了口气,他妈妈出身高贵,其实是个端庄优雅、热爱艺术又自在从容的人。但一提到丈夫和他的情人,她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用她平时不屑使用的词汇来表达自己情绪和立场。
时溪理解她的愤怒和难受,也多次劝她离婚,但她就是不愿意。
用她的话来说,现在离婚给别人腾位子,那是不便宜他们了吗?
但时溪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可能并非如此简单。
父母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曾经感情很好,在时溪的记忆里其实是有很多幸福的家庭回忆的,但他们在步入中年的时候,感情却出现了裂痕。
“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时溪妈妈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才想起来:“佑霖怎么没有陪你来呀?”
“他最近不知道去哪儿了。”时溪只能如实说道。
“不知道去哪儿了?”
时溪叹了口气:“安安百日宴那天,他说他要出去玩会儿,我以为他去和朋友喝酒,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时溪妈妈十分惊讶,“这都多久了?他到底去哪儿了,乔家人知道吗?”
时溪无奈解释:“他爸妈也不知道,他哥帮忙找了,最后说是他自己外出的,具体在哪儿还在查。”
时溪妈妈听完后,反应异常的强烈,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妈?”时溪疑惑道:“怎么了?”
她甚至在客厅里焦急的踱步,“佑霖……他应该不会吧?”
时溪拉住母亲:“妈妈,到底怎么了?”
“溪溪……”母亲的神色有些哀伤。
“爸爸妈妈的感情就是这样变得不好的,当初你爸爸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我问他就说忙工作,后来他就变了很多。那时候你还在学校,所以妈妈没和你说。”
时溪回忆起自己大一暑假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氛围确实一下子变得很压抑,爸爸不怎么在家,妈妈也不怎么和自己说话,总是忧愁地坐在沙发上。
妈妈焦急地拉着时溪的手叮嘱道:“溪溪啊,一定要赶快找到乔佑霖,千万不能坐以待毙就在家里等,让他在外面和新欢潇洒。不然最后就像妈妈一样什么都很被动。”
时溪看着满面愁容的母亲,内心很后悔把乔佑霖的事情告诉给了她,这简直是平添了妈妈的烦恼。
“妈,没到你说的情况,你别担心了。”时溪只能尽量安抚。
“不能等出了情况再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他赶快回家,你的孩子还小,就算替他做打算也要做点什么。”
“听妈妈的,找到他后带着孩子去找他,安安可爱惹人疼,就让他多和父亲相处,建立好父子感情。但是切记,不要让佑霖承担太多照顾的工作,要让他觉得孩子可爱又不觉得养孩子辛苦。你也不要马上就和他吵架,让他先感受你和安安的好,知道吗?”
时溪都无奈了,不知道妈妈是怎么这么快就想出了这样的挽回策略。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计划。
需要用孩子才能挽救的婚姻有存在的必要吗?
而作为父亲,享受亲子互动的幸福快乐,却又不用承担照顾的辛苦劳累,凭什么他能有这么好的事儿?
但看着母亲忧愁的眼睛,他说不出来反驳的话,毕竟她只是希望用自己有限的经验让孩子免于困境。
时溪只能胡乱答应了。
只是他的心情变得更不好了,好像当婚姻出现问题时,他除了做好母亲要照顾好下一代,还要做好妻子去挽回丈夫、维系婚姻。
甚至他能预料到大多数人都会劝他这么做,即使不是他的错,即使不是他造成的,但要解决问题的人是他。
他感觉很烦、很难受,难受到有些坐不下去了。
“妈妈,安安快醒了我先回去了。”时溪起身离开。
“溪溪……”母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说还休。
呼……
时溪深呼了一口气,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什么都不想思考。
但某一个瞬间,温暖的阳光直射到他的脸上,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皮,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乔聿成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看着电脑里私家侦探传过来信息,忍不住把手里的钢笔扔了出去。
从航班转机信息和银行流水来看,他的好弟弟现在应该在南太平洋上一个以旅游、酒店行业而闻名的海岛上度假。
度假?
他在想什么?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是把其他人都忘记了一样,在孩子还小、伴侣还需要照顾的时候去度假?
实在无法理解。
乔聿成向私家侦探转了一笔不小的钱过去:“尽快联系上他,再查一下他有没有和谁一在起。”
安排好这些,他又给银行打了电话,停掉了乔佑霖名下的公务卡和私人卡。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已经想好了,乔佑霖能自己回来就自己回来,不愿意回来就找人把他给带回来。
不然实在是没法给时溪一个交代。
想到Omega倒在自己怀里疲惫脆弱的样子,他的胸口有个地方不太舒服。
他思考了下,发信息给助理,让他再送一些营养品和礼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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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下,之前两章变为一章~
第5章 沙滩上的爱心
乔聿成的车停在了别墅外面。
他老远就看到时溪家门口前有人坐在那里哭泣。
他连忙下车走了过去。
身材消瘦的Omega双手握着手机,抱着膝盖蜷缩在石阶上,衣料下的脊背随着压抑的抽泣微微起伏。
秋日傍晚的风裹着凉意穿过庭院,他穿得单薄,整个人在暮色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发出抽泣的声音。
乔聿成走近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见过时溪第一次拜访自己家时羞涩的笑,也见过在婚礼上挽着弟弟幸福的笑,还见过他生产后抱着安安疲惫但满足的笑。
但他没见过时溪这样,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弦,几乎快绷断了。
时溪没听见他的脚步声,也没察觉有人站到了身边。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一遍一遍地拨打着丈夫的号码,每一遍都听到同样的忙音,但每一遍都不死心。
乔聿成在他身边站了几秒,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收紧又松开。
“时溪。”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站在时溪的面前,挡住了夕阳,将时溪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阴影里的时溪有所察觉,慢慢抬起头,看向面对的人。
Omega的一双杏眼已经哭到红肿,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整张苍白的脸上挂满泪痕,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漂亮的羽毛贴在身上变得暗淡无光,哆嗦身体着停不下来。
乔聿成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大哥?”
被这样一双破碎的眼睛看着,乔聿成的心底深处十分不舒服,他很后悔自己没有学习过怎么安慰一个伤心的人,以至于现在的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他搜肠刮肚出一两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时溪打断。
“乔佑霖是去了国外的海岛了吧?”
……
乔聿成有些惊慌,他刚才还纠结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时溪又不伤害他,但他竟然已经知道了。
他的犹豫被时溪误解成别的东西,他举起手机;“看吧。”
看到照片的瞬间,乔聿成悄悄松了口气,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而是一张阳光很好但平平无奇的沙滩风景照。
图片上面是一个Omega发来的消息:“溪溪,这是你老公写的吗?我刷微博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