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166)

2026-07-18

  不是,自己怎么总是差了一步呢?萧行连连后悔,刚才自己怎么没说这些?

  唐弈戈又说:[至于新鲜感,我也有自己深刻的认知。在我的家族当中,爱情和婚姻从来都是永恒。据我所知,我家族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从新鲜感中得到满足。频繁换身边人,并不值得炫耀和兴奋,反而让我们看不起。我们的幸福是同一个人培养关系,在长久的时间里慢慢融合,同一个人长期厮守,带来的幸福感,是新鲜感远不能相比的事情。我家族中没有离婚、婚外情、私生子等等混乱的关系。]

  “对,我也一样。”萧行点点头,“叔叔阿姨要是担心小冬不能回来,我愿意每一次都陪着他回来。我老家和这边,两地居中是北京,如果我能力达到,我可以在重庆也买个小房子,将来退役之后住过来。”

  唐弈戈看了萧行一眼,着实有些意外了,但萧行如今是全国第一,身价更是水涨船高。他又面向扎西和洛桑,说:[我知道你们也担心什么,丹增在这里有民宿、有家人、有一整片高原。你们怕我把丹增带走,怕他离开这里会不习惯,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带他走。丹增的家就在这里,我可以在两个地方之间来回跑。丹增跟我去了北京,我愿意全力支持他的梦想,让他在山下也有自己的事业。我知道,他大学选择了艺术表达,他如果非常喜欢画画,我可以给他办艺术画展。但我不会再让他画唐卡,这是我唯一的不同意。]

  这句话让扎西的手停住了,洛桑也出了出神,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们正要说话,房门突然被推开,卓玛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眼眶里全是泪水。她用藏语喊了一句,萧行没听懂,但唐弈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唐弈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刺耳一滑。扎西和洛桑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怎么了?”萧行也站起来。

  可唐弈戈已经冲到门口:“丹增晕过去了!”

  萧行跟上唐弈戈的步伐,等等,等等,唐弈戈什么时候连康巴藏语都会了?他不止比自己多一门手语,还多了一门藏语?一行人跑在唐弈戈身后,一连串朝着丹增的卧室跑去。

  卧室的门开着,阿旺正蹲在地板上,丹增靠在他的肩膀上。姚冬在旁边给阿哥找吃的,翻抽屉翻得手忙脚乱。

  “先喝水!”阿旺一只胳膊环着丹增的腰,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杯子,正往丹增的嘴边送水。丹增的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半睁,看起来还有些迷糊。

  “怎么回事?”唐弈戈两步跨过去,一把把阿旺拎起来,换成了自己去扶。

  阿旺连忙说:“刚才老板晕过去了一下,就几秒钟,我扶住了,没有摔着。他自己又醒过来,我正要给他灌点水,你们就来了。”

  “他可能是低血糖吧!”姚冬只翻出了一袋坚果,“我去厨房!”

  “我去!”萧行自告奋勇,姚冬看起来都急得不稳了。

  “丹增!”扎西和洛桑从后面赶过来,年纪大了,跑得没有年轻人快。卓玛也冲进房间,拉住丹增的另一只手,用自己的脸去试试温度:“阿哥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

  “我……我没事。”丹增看见全家人都围过来,脸色更难看了。他动动肩膀,想从唐弈戈的怀里坐起来,可唐弈戈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丹增连忙比划:“阿妈,阿爸,我没有晕,我就是……站起来起得太快,一下子没站稳,阿旺太紧张我。我不是……我不是为了让你们同意才这样,不是为了逼你们担心。”

  洛桑走到丹增面前,弯下腰,摸了一下大儿子的额头,那疤痕也磕在她的心上啊。

  还好没事。唐弈戈低头问:“你今天是不是没吃东西?”

  阿旺在旁边接话:“恐怕是没吃。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睡,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张罗。中午又在厨房忙,我喊他吃饭,他说不饿。”

  丹增连连摇头:“我不是故意不吃,民宿太忙了,我给忘记了。我不是故意让你们担心。”

  他是完全给忘记了,再加上心里着急,没胃口,想起来吃饭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他连忙看向阿妈和阿爸,生怕他们误解,误以为自己是用自残的方式恐吓他们。

  “先喝水。”扎西在屋里团团转,“阿旺,去厨房拿吃的回来,快去快去!”

  阿旺撒腿就跑,生怕晚了一秒就饿出大事。扎西又走到丹增面前,弯下腰说:“阿爸知道,你从来就不是那样不听话的孩子,阿爸都知道。”

  丹增点了点头,忽然又被难受劲冲上鼻尖:“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我也让你们担心了。”姚冬也跟着说。

  “是,你们真的让我们担心了。”扎西终于将佛珠放下了,转来转去,他也没能静下心来,“就是太担心你们的事,我们才要考验他们。”

  丹增茫茫地抬起脸,什么?是考验吗?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输出几千字。

  大萧:我也一样(不行了他比我多两门外语,他将来会不会不用搓牛粪饼了?)

 

 

第106章 可进可退

  “考验?”丹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身体还歪着, 他稍稍往前倾了倾,眼神焦点在阿妈和阿爸之间来回游移。

  唐弈戈和萧行也愣住了,两人都没想到这是什么考验, 还当是扎西和洛桑的肺腑之言,

  “是啊。”扎西认了认天命,注意力回到女儿的脸上,“这是我和洛桑,还有卓玛, 我们3个一起商量的计划。”

  卓玛的手绞在一起,倒不是紧张, 而是特别懊恼。“早知道这个考验能把阿哥急到头晕眼花, 我肯定会想个缓和的方法。我想着, 阿妈阿爸他们需要时间接受,也需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品。”

  嚯,还是卓玛主谋。唐弈戈点了点头。

  不过卓玛的下一番话依旧不容乐观:“他们其实……还是接受不了你们是同性恋。”

  这话说得好直接, 根本没有缓冲。每个人的表情都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我们想了一整夜。”扎西接过了话头, 代表全家发言,“我和洛桑躺在床上, 谁都没睡着。我们就那么躺着, 一直到天亮。唉,我和她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 所以理解不了……两个人都是男的,怎么在一起过日子呢?”

  洛桑坐在旁边,手一直搭在扎西的胳膊上。

  扎西继续说:“但是, 我们也舍不得为难诺布和丹增,他俩小时候起名字,一个是宝器, 一个是宝贝。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要成家,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卓玛跟我们说,你们都是经济独立的人,管是管不住的。我们想一想,也是,你们都独立了。”

  洛桑这时候打起手语:[我们故意说只能同意1个,是想看看你们两个怎么处理。]

  唐弈戈盯着洛桑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萧行在他的旁边,完全看不懂洛桑在说什么,只能用手肘捅了捅唐弈戈。

  唐弈戈低声翻译:“她说,他们故意说只能同意1个,是想看看我和你怎么处理。”

  “哦,懂了。”萧行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洛桑的手上。

  洛桑继续打着手语:[你们如果当了缩头乌龟,把选择的压力抛给了丹增和诺布,那我们是万万不会同意了。如果你们两个为了这个机会吵起来,不顾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我们也不会同意。]

  唐弈戈看完这句话,问:[那我和他,通过了你们的考验么?]

  洛桑和扎西神情复杂地对视了几秒钟,眼神传递的信息连他们的孩子都看不懂,是只属于他们的默契。

  “我们也不懂你们同性恋是谁娶,谁嫁。”扎西在心里挖着形容词,这感觉怪怪的,“你们家是儿子,我们家也是儿子。我们不知道这个……这个关系,怎么说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话。

  “可是,网上有专家说,同性恋是天生的问题。”扎西还是客观的,还在网络上进行了付费咨询,“卓玛帮我们查了资料,我们看了好几篇文章,也看了几个视频。有专家说,这跟基因有关,不是自己想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