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168)

2026-07-18

  唐弈戈只好说:[请您相信我的人格,如果我是那种人,我的父母、大哥、姐姐,也不会放过我。]

  洛桑点了点头,又转过来,看着萧行。

  萧行连忙给唐弈戈这个卷王使眼色,帮我翻译一下。

  洛桑比了一段简单的手语,然后就结束了,看样子对萧行没有对唐弈戈那么担心。萧行看向唐弈戈,唐弈戈说:“洛桑女士说,如果诺布再欺负你,你可以和她告状,她去说说诺布。”

  作者有话说:

  珠珠即将下山!见小舅舅家长去咯!

  洛桑对大儿婿:你不要伤害丹增。

  洛桑对小儿婿:他欺负你,我说他。

  萧行:好明显的区别……

 

 

第107章 下山

  萧行着实没想到……两个人的差距如此之大。

  “好, 好,谢谢阿姨。”不过他还是很感动,又连忙补救, “其实小冬也没怎么欺负我。”

  洛桑等唐弈戈翻译完,微笑着对萧行摇了摇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丹增是什么样,我清楚,我的诺布是什么样……我当然也很清楚。

  屋外的气氛不错, 可屋里的气氛就着实严峻了。

  扎西坐在床沿上,面前是一张矮桌,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大藏经》。他们的3个孩子, 丹增、卓玛、诺布, 并排坐在他对面的长凳上,3个人都低着头,互相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谁也不敢看谁。

  这样子, 扎西再熟悉不过,小时候他们一起闯了祸, 长大了就是原景重现。

  “你们!”扎西把手边的书拿了起来。那本书挺沉的, 他抬手敲在了离他最近的诺布头上。咚,声音闷响, 诺布的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但没有躲。

  扎西又敲了卓玛,卓玛的脑袋也是往下压了压。最后是丹增, 丹增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双手放在膝盖上, 又一动不动。

  教训完了,扎西把书重重地放回桌上。胸腔里像滚闷雷似的,他的声音也格外洪亮:“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的心里,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爸!50万,这是小数目吗?你们是不是对钱没有概念?”

  丹增第一个开口,基本上兄妹弟三人犯了错,都是他第一个,他从小就过早承担了成年式的责任:“阿爸,是我的错,当时是我先提议的。诺布和萧行能重新走到一起不容易,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替他们高兴。我不希望看到诺布难过,也不希望看到萧行一个人在北京孤零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推动……”

  “你替诺布着急,替萧行着急,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阿妈将来知道了这件事,我们着不着急?终身大事是随便订的?”扎西问。

  丹增的腿下意识并拢了一下,点点头。“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

  卓玛忍不住了,抢在丹增的前面说:“阿爸,这件事我也有份。阿哥跟我说的时候,我没有拦着他,反而帮他出主意。当年见了萧行的人不止是他,还有我。我还跟他们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阿妈阿爸。是我说的,我觉得萧行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就成全他和诺布在一起,你们要罚,就罚我。”

  扎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反问:“你觉得他可以托付?你还是一个孩子,你怎么知道一个陌生的男人能不能托付?你们才多大?你们见过多少人?连我和你阿妈都说不准以后的事,你们三个半大的孩子,看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可以了?外人会怎么看这件事?诺布莫名其妙就跟人订了婚,他的阿妈阿爸都不知情!这不是草率,是荒唐!”

  兄妹弟同时不敢言语,特别是丹增。确实是太荒唐了,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就走偏过,怎么能替诺布决定呢?也就是他们命运好,萧行是个很好的好人,不然诺布要怎么办?

  卧室里只能听到扎西明显的呼吸声。

  诺布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他从小生活在阿哥阿姐的保护下,很少见到阿爸发脾气:“阿爸,如果不是我太想跟萧行在一起了,阿哥和阿姐不会冒这个险。他们向来是想着家里的,向着家里的。他们不是不尊重你和阿妈,也不是心疼外人,他们是心疼我。阿爸你别生气,要打就打我,阿哥和阿姐都禁不起打,我虽然年纪最小,但我最能扛。”

  丹增立刻抬起了低垂的脸:“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如果我不喜欢男人,他们或许也不会往这条路上走。就是因为我自己出了问题,他们才会跟着我一起犯同样的错误,都喜欢男人了。”

  卓玛和诺布同时转头,看着丹增。

  卓玛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确认着阿哥这番话的真实性:“啊?我也不能喜欢男人吗?”

  丹增被这个反问堵住了话头,抿了抿嘴唇,最后说:“能,你一定要喜欢男人,咱们跟阿妈一样,都喜欢男人,只有阿爸一个人喜欢女人。”

  听到这里,扎西的头皮开始发麻,他用力揉了一下太阳穴,胸腔里的闷雷变成了滚水。他又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他不信奉棍棒教育,身边经常有人说扎西你太宠孩子了。就算孩子犯了错,他也是轻轻抽他们屁股几下,就算教育。

  现在他真想用力地抽他们屁股几下,两个大的,糊里糊涂就同意了最小的婚事!

  最后他终于站定,指着门说:“都别说了!你们3个,去佛堂念经。念到自己觉得可以了,再出来。这件事只能有一次,往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能再隐瞒我和你们阿妈!你们阿妈知道了该多伤心?自己的孩子谈婚论嫁,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去,给你们阿妈认错去!”

  3个孩子依次站起来,低着头鱼贯而出。丹增拉开的房门,洛桑就在外面等着,先看了扎西一眼,又瞧了瞧孩子们。兄妹弟依次过去和阿妈认错,洛桑和诺布在阿哥的带领下穿过天井。

  天井站着不少人,3个人安安静静地进了佛堂,把门轻轻合上了。

  唐弈戈就站在天井旁边,也只能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这一次他不能冲进去抢人。

  这一跪就是整整一个白天。兄妹弟在小小的佛堂里,并排跪在蒲团上,每人的手里都转着专属于自己的转经筒,嘴唇翕动,经文也不曾中断。到了晚上,阿旺悄悄地端了3碗糌粑糊和一小壶酥油茶过来,放在门口,敲了敲门就走了。可没有人出来吃,碗里的糌粑糊表面很快就结了一层干皮。

  唐弈戈一直坐在天井里,这时候谁去也没用。

  又到了凌晨,扎西从天井那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推开了佛堂的门。他站在门口,看着跪得膝盖僵直的孩子,忍了半天,最后也只说了一句:“好了,都回去睡觉!”

  3个人这才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丹增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走路的时候由卓玛挽着他的胳膊,诺布倒是没什么事,跟在他们的后面。3个人穿过天井时,洛桑和萧行已经等了他们很久。

  而唐弈戈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从卓玛的手里接过,扶住了丹增的胳膊,半搀半扶地把他往房间带。

  丹增一进屋,整个人就脱了力。他先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拿起桌上茶壶里的凉茶,对着壶嘴,一口气喝了整整一壶。唐弈戈等他喝完,等他全部咽下去,问:“你们念经的时候不喝水么?你怎么这么傻?”

  丹增放下壶,用手背擦了擦下巴。“嗯,我们是诚心认错,当然不能偷懒。这不是傻,是认真。”

  “好,认真。”唐弈戈不评判他的信仰,“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丹增已经饿过了劲儿,但他想起赵祯兄弟的话来,每天必须按时吃药和三餐:“好,不过别拿太多,我吃不了什么。”

  唐弈戈便离开了房间,去了云起民宿的厨房。他推开厨房门的时候,萧行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碗热好的牛奶,另一只手在翻冰箱。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目的相同。唐弈戈提醒:“多拿几瓶饮料过去,他们根本没喝过水。”

  “成。”萧行点了点头,把那碗牛奶放在托盘上,又从冰箱里翻出几瓶苏打水和橙汁,“一会儿我偷偷摸摸送过去,这时候咱们低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