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189)

2026-07-18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和脚步声一起下楼的,还有衣料窸窣和珠玉轻碰,既神秘又庄重。众人齐刷刷地抬头,像被按了暂停键。纪雨石手里的游戏人物“噗通”掉进了岩浆,也顾不上看,好端庄稳重的舅妈啊。

  丹增顿珠,出现在楼梯的转角。

  他换了一身最隆重的藏袍,纯手工氆氇,绀青底色,镶着绛红的边,袖口和衣襟处绣着金丝吉祥结。内衬是纯净的雪白,腰带束得很紧,勾勒出了一段清瘦的腰身。

  身上戴了成套的珠宝,天珠项链垂在胸前,红珊瑚耳坠在颊边轻晃,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手指上是加洛十字纹的金戒指,和氆氇上的加洛相互呼应。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坐在地毯或沙发上的竹马团,一个一个从各种各样的坐姿变成了统一的站姿。所有人都礼貌地等待着,是无声的注目礼。

  唐弈戈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欣赏,也有骄傲。

  丹增缓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停住了。他双手合十,用指尖轻触鼻尖,再微微躬身。

  “扎西德勒。”丹增诚恳地说,“大家中午好。抱歉,是我下来晚了。”

  呼,丹增偷偷地大喘气,这个出场应该还可以吧?他心口那点慌张,完全被藏袍的庄重压下去,再抬眼看向唐弈戈,等待唐弈戈做正式的介绍。

  然而下一秒,他的大腿后侧忽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咦?什么啊?丹增一惊,赶紧回过头……一条纯黑色的机械狗,正歪着那颗拟态脑袋“看”他,鼻端的传感器要贴上他绀青的袍角。

  丹增一时间怔愣,家里什么时候进狗了?

  机械狗后退半步,竟猛地直立起来,杜宾犬的骨架完全展开,身高瞬间超过190,巨大的阴影将丹增整个人罩住。

  “奔奔。”唐弈戈拍了拍它的脑袋。

  奔奔黑色的视觉屏幕上,跳出一行扫描数据流,最终定格为一行红字——[识别失败。威胁等级:极弱。]

  “你别怕,这是卫琢的研究。”唐弈戈想把它挪下去,没想到它比想象中沉。

  “我不怕。”丹增扶着它的机械腿,好奇地问,“这是……咱们的八娃吗?”

  作者有话说:

  珠珠:给孩子们一个最好的初印象!

  小舅舅:这样端庄的你,我还真没见过……

  奔奔:极弱!

 

 

第119章 信息录入

  “什么八娃?”陆卫琢作为ber的第一监护人, 两三步走了过来。

  “不用紧张,它只是在保护小宝。”陆卫琢第一时间解释。

  “对,不用紧张, 没事没事的。”唐誉也走上前来,当两边的缓和剂。卫琢哥从小对他自己研究出的机械就有超强保护欲,通俗来说,他也是一个很“护犊子”的人。

  上学的时候,卫琢哥的第一条机械小狗放在实验楼的顶层, 被暗恋他的一个小学弟不安心碰坏了,气得他当时就要调取监控录像, 还是唐誉在中间调和, 才缓解了这一场误会。

  “没关系, 我知道。”丹增的肩膀在“狗爪”的重量下沉下来,却也没有躲,“我家有很多藏獒, 它们爬起来的时候, 也是这么高。它在保护小宝吗?”

  陆卫琢沉稳地点了下头:“是。”

  “那就好,多一个保护, 就多一份安全。”丹增也想摸一摸它的机械耳朵, 不过手一伸过去,机械耳朵就背向后方。

  “奔奔, 下去。”唐弈戈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手掌也落在机械狗硕大的头颅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奔奔捕捉到声纹, 竟真的从丹增肩膀下去了,一米九的机械体,动作带着犬类特有的顺从, 金属尾巴在空气中虚虚一晃,就下去了。

  “好乖啊。”丹增摸了个空,有些遗憾。

  奔奔绕开丹增,在客厅里转了半圈,爪垫敲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咔哒,咔哒,最后停在了唐誉身边,安安静静地蹲下了。唐誉顺手在它的鼻头上摸了一把,动作熟稔得像在摸一条真正的杜宾犬。

  “吓着了么?”唐弈戈回到丹增的身侧,手自然地搭在他后腰上。

  “当然没有。”丹增摇头,眼睛还追着奔奔的背影:“它只是在确定我的攻击性……在它眼里,我应该是很好对付的吧?”

  “是卫琢给它写的底层代码。”唐弈戈笑了,“来,卫琢。”

  陆卫琢本身离得就不远,丹增刚刚就注意到了,他的眉眼间有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而且……确实是唐弈戈的娘家人,天啊,这几个家族的人都长这样标志。

  “舅舅。”陆卫琢先叫了唐弈戈,然后转向丹增,正式地伸出手,“小舅妈,你好,欢迎你的到来。我是陆卫琢。”

  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丹增回握住那只手:“你好,早就听弈戈说过你的事。你的工作都是你的心血,很辛苦,又很伟大。”

  陆卫琢笑着看向了唐弈戈,真的这么说吗?唐弈戈面不改色地点头:“真的说了。”

  “过奖了,为国铸剑。”陆卫琢也笑起来。

  “不过奖。”唐弈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转头朝着客厅另一头扬了扬下巴,“来,见见这3个。小时候他们最能闯祸,长大了倒是乖多了。”

  梁语柔、纪雨石和梁忞应声而动。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梁语柔。她轻轻地牵住了丹增的右手:“太好了,终于见着真人了!小舅妈,你以后可得多劝劝小舅舅,我们再有什么闯祸的事儿,他千万别生气。”

  丹增的藏袍袖口随着手势轻轻晃动,说:“他生气也是太在意你们。他总说,柔柔小时候比男孩子胆子都大,遇上事总是往前冲。”

  “他才不会叫我‘柔柔’呢,他肯定叫我‘疯丫头’。”梁语柔判断。

  她话没说完,丹增的另一只手突然被抓住了。纪雨石一把攥住丹增空着的另一只手,上下晃了晃:“我说我怎么一瞧见您就觉得亲切呢……咱俩是一个颜色的啊?”

  他凑近了些,指了指自己同样小麦色的面庞。丹增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手背肤色确实相近,都是阳光慷慨馈赠的痕迹。

  “我是在山上晒的。”丹增温和地说,“我老家紫外线强,雪又反光。以后有机会了,欢迎你们去我开的民宿,夏天凉快,冬天看雪山。”

  “一言为定啊!我们都去!”纪雨石爽快地应下。

  梁忞站在姐姐身后半步,没上前,等着姐姐松开手他再去。丹增主动地对他笑了笑,声音放轻了些:“小忞,你好。你舅舅提起过你的私人乐队,我很好奇。以后有演出,送我一张票吧,我去看看新锐乐团是什么样。”

  梁忞的眼睛倏地亮了,从梁语柔的背后挪出来:“可以啊,我给你预留VIP的座位。”

  “当然。”丹增的好奇心也很重,不亚于小黑。

  “他啊,最早是贝斯手。”唐弈戈在旁边插话,“最早的时候,我去听过几次他们的演奏会,都听不见他那个声部。”

  梁忞为音乐辩护:“万一小舅妈听出来了呢,我现在也会电吉他。”

  丹增一边轻笑,一边从藏袍胸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绣着金刚结的布包。布包解开,滑出几串手绳。金刚九眼绳,每一串都编得紧密结实,绳结间,嵌着不同的宝石,有蜜蜡、松石、南红、天珠……

  “这是,我按你们的生肖编的。”丹增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图个平安,当做小见面礼。还有其他的,等我整理好。”

  4串手绳分出去,丹增心里数着人头,陆卫琢有了,梁语柔、纪雨石、梁忞也有了,还剩3个。正想着,一道斯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久闻不如一见,小舅妈。”顾拥川走了过来,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弯,礼貌而克制。他推了推镜架,被陆卫琢掀翻的领口已经重新系好:“小舅舅可是说了你很多事呢。”

  丹增看看他,又看看唐弈戈,问:“你们小舅舅……平时都是怎么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