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42)

2026-07-18

  抵达目的地之后,唐弈戈给唐誉打了电话,在东校门接他。不一会儿,唐誉朝气蓬勃地跑了过来,上车后连忙打招呼:“王叔叔好,星海哥你也好。”扭过身给小舅舅一个大拥抱,“小舅舅你最好,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唐弈戈笑着用纸巾给他擦汗,“你干什么去了?”

  “唉,在准备体测。”唐誉拿过车里准备好的蜂蜜水。唐弈戈早就帮他拧开了瓶盖,看着他大口大口喝,慢慢地看向了他的脖子。

  “有人有件礼物要送你,我今天给你带过来,你记得带在身上。”唐弈戈从旁边取过一个木盒,打开后还是那个红丝绒衬底。

  “这是九眼天珠,是幸福之珠,戴上之后可以保佑一生顺利,平平安安。”唐弈戈亲手放在了唐誉的手里。

  “这个天珠还是镶金的呢?真漂亮。”唐誉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但九眼镶金确实独特。

  “所以你要戴着啊,戴着它保佑你。”唐弈戈伸出手,亲自给唐誉戴好,调整长度,让天珠恰好落在外甥的胸膛正中。他的动作少见得柔和细致,最后还夸了夸:“很好看啊,很配你。”

  唐誉摸了摸,笑起来:“谢谢小舅舅,我要是能戴就经常戴。只不过这个首饰太大了,有些明显。对了,这是谁送我的?”

  前车厢里,王勇看向了左侧的窗外,谭星海看向了右侧的窗外。

  唐弈戈没有看窗外:“是一个人。”

  “我知道是人,是谁啊?是丹增吧?”唐誉其实已经猜出一二,“这么贵重的礼物他都舍得送我?”

  “他还有几箱子的礼物要送你呢,过几天我给你送过来。”唐弈戈面不改色地说。

  “其实用不了这么多,这份心意我已经收下了。你们是不是该去长城了?北京市内的景点逛完,该往郊区走走了吧?”唐誉摸着冰凉的天珠,“丹增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呢?”

  “哦,他啊。”唐弈戈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语气,“他又醉氧了,在酒店里睡得昏天黑地,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给外甥整了整汗湿的额发,“你在学校好好的,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真的?万一你工作呢怎么办?”唐誉格外黏家人。

  “我可是你小舅舅,有什么工作比你还重要?”唐弈戈拍了拍他的脑袋,但同时也看向了自己的手。他仿佛受到了一些影响,以前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没有想法,刚刚他居然想到这个动作对一些人而言是冒犯。

  唐弈戈看了一眼车里的时间,送天珠的人已经落地。回你的空气稀薄的地方去吧。

  晚上再回到酒店,客房服务已经完成,床单被褥重归原样,空气里弥漫的是瑰丽酒店最标准的香氛,和酒店大堂的如出一辙,再也没有任何特殊性和私人性。不过那个金手镯和纸张还在床头柜上,客房服务的经理生怕出什么错漏,还把它们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生怕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刚洗了洗手,手机响了,来电人是唐弈戈的亲姐姐。

  “姐姐。”唐弈戈接了起来,“你吃饭了吗?姐夫今天回家了吧?”

  “我吃了,你吃了没有?”唐爱茉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弟弟的胃病,“小罗说你还在上火。”

  “我看他是太多话了,到处宣传我身体不行。明天我就得敲打敲打他。”唐弈戈是笑着说,“放心,我一切都好。”

  “小罗可没这么说,他说你总是咳嗽又不吃药,也不喝家里的冰糖雪梨,你是不是找我收拾你?”唐爱茉是家里唯一能收拾弟弟的人,在弟弟5岁之前,她还是一个文静贤淑、雅致优雅的大小姐。

  直到有一天回家,弟弟跳塌了她专门订制的睡床。那一天,优雅的唐爱茉抡起了自己的鞋底,给了弟弟一个完整的童年。

  “好,好,我喝,我明天就喝。”唐弈戈认输,姐姐对他的疼爱他都看在眼里。

  “还有,你让人送来的那个……酥油花,真漂亮,爸妈很喜欢啊,看完就连忙让人又送回冷冻,那是丹增顿珠送的?”唐爱茉笑起来和弟弟很像,“他有心了。”

  “啊,对,他做的。”唐弈戈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倒不是他不想喝咖啡了,而是姐姐耳朵尖,能听出咖啡机的声音。

  “人家真有诚意,你要好好谢谢他。他大老远从高山来,别怠慢,别累着他。”唐爱茉刚刚查过,酥油花的制作过程不易。

  “嗯……好,我没怠慢,我也没累着他,他醉氧,等他休息够了我再好好招待。”唐弈戈可不敢和姐姐说实话。说什么?说他和丹增顿珠认识的第一晚就上床?姐姐的鞋底子马上就到。

  通话结束,房间再次回归安静,唐弈戈走向了咖啡机。

  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夜色渐深,和昨晚一样的满天星河,楼下的车流也连成了璀璨星河。

  唐弈戈躺在床上,戴上了眼罩准备入睡。这个时间丹增顿珠应该也入住酒店了,他以为自己会在酒店安排人手和措施,把他给押送回来?

  不会。

  唐弈戈翻了个身。

  半小时后,唐弈戈摘下了眼罩,重新拿起床头柜的金手镯。

  他凭什么给自己留嫖.资!

  作者有话说:

  唐誉:丹增人呢?

  王勇:跑了。(但不敢说)

  谭星海:跑了。(也不敢说)

  小舅舅:他醉氧。(就不说)

 

 

第30章 不可冒犯圣子

  家乡的天色就算暗下来也是蓝。

  到了晚上, 群上会睡觉,在蓝色的天里做梦。

  每次到了这种时分,丹增顿珠都坚信这世界上的云会开始诞生, 酣睡在山脚下,随着明天旭日东升,白色云团崭新得接二连三升起。每次云升起,他的心里就会多出一些渴望,期盼有浪漫的事情发生。

  不过浪漫并不多见。

  风尘仆仆下车, 丹增率先看到的是“云起”民宿的灯光。

  藏区的民宿各有特色,云起的经幡亮得夺目, 白、蓝、黄、红、绿, 5种颜色被高山烈风卷翻, 猎猎之声灌满了他的身体,从时光长河撕出了一道路。丹增的身体完全轻快了,这些日子他的醉氧反应一直没有消失, 每天都感觉笨重, 时不时水肿,此刻他脚步轻盈, 可以飞成一只鸟。

  越走越近, 丹增看到了云起的停车场。

  空气好冷,也好甜, 和北京不一样的。丹增在低氧环境中完全活跃起来,在4000米海拔,他的喜悦跟随翻飞的布帛要触碰斑斓的天际。充分饱和的氧气并不能让他舒适, 他甚至小跑起来。

  风马旗经文跟随他一起游走,稀薄的氧气让他血液里的红细胞变成了活物。

  “丹增!”云起的伙计看到了他,“老板回来了!老板回来了!”

  后面两句喊给民宿的伙计们听, 接二连三的欢呼声高昂震动,欢迎着他们主心骨的归来。丹增笑着掀开厚重的门帘,酥油茶的气息敷在木头上。“辛苦你们,托大家的福,这些日子还好吧?”

  “怎么可能不好?只不过大家都盼着你赶紧回来呢!”阿旺第一时间送上了热乎乎的擦手巾,“肚子饿不饿?”

  亲切的家乡语言,热情的伙计,丹增赶忙点了点头,点头的频率和铜盏里的火苗一起跳动。“供水和供香都……”

  “放心,我怎么会偷懒呢!”阿旺才18岁,年龄小小的,读不好学就出来帮忙,家里比这边穷苦得多,“水,坚果,香,酥油,还有青稞米!”

  “是吗?那我要检查检查。你乖,好好吃饭,不要给我省粮食。”丹增拍了拍他的大臂,他对阿旺还是放心,不然也不会让他进入自己的佛堂。

  “我没有省,一天吃这个数的面!”阿旺伸出五根手指,他现在还没进入民宿干细活儿,在马厩帮忙。

  伙计们纷纷围过来,不是送茶就是送奶酪干。老板这一去可是闹坏了他们,天天期盼老板回来。高大的当地小伙子绕着丹增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表面上看还是那个人,可神情、面貌,又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