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209)

2026-07-18

  “你呢?晚上住哪?”

  “我回家。”

  “哦,也对,”方前尴尬笑笑,“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在省城安家了,还想着你也住酒店。”

  佟鸣的嘴角就轻轻勾了一下,当方前看到第四家酒店从眼前划过时,他忍不住又问:“这个酒店这么远吗?”

  “嗯?”佟鸣抬了下眉毛,笑着说,“和我家离得很近,我想......你要不要过去坐坐?”

  方前又看向窗户外,一家和佟鸣家离得很近的酒店,这酒店怕不是薛定谔开的。

  佟鸣见他不答,就说:“你要是想跳车提前给我说一声,我靠边停,路上危险。”

  “......”

  方前对着车窗户翻了个白眼。

  当第六家酒店从他眼前飘过后,车左转拐进了一条林荫路,这一带全是住宅区。

  因为刚刚方前没有拒绝,佟鸣就没有在薛定谔他家的酒店前停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里。

  方前在来的路上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区,四周是小高层,最高大概十一二层,中心区的那些三层建筑应该是别墅,整个小区在夜里很安静,整体环境应该不错,绿化做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佟鸣的那个小院儿,明明是天壤之别的东西。

  佟鸣停好车,他就跟着一起下来了。

  佟鸣的房子在小高层的第七层,一梯两户。

  坐着电梯到了门口,佟鸣打开门叫他先进去,按开了屋子里的灯。

  方前看这房子还很新,装修简洁,似乎刚搬进来不久,生活痕迹还不重。

  佟鸣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拖鞋给他穿。

  “新的?”他弯腰换鞋时看鞋底一点灰都没有。

  “是。”

  “你家每次来人你都换新拖鞋?这么讲究。”他换上鞋,把自己的鞋子放进鞋柜。

  “我家没来过几个人。”

  方前走进客厅,佟鸣说他可以随便参观,他也没有拘谨,绕着房子转了个圈。

  这房子面积其实和尧秋泽那套差不多,因为佟鸣装修的简单,显得空旷,唯一看起来饱满一些的就是那间面积较小的朝北的书房,里面靠墙摆着两个书架,正前方一张写字桌,桌上一台电脑,旁边墙上一扇小窗户。

  方前又觉得像他在卡拉OK里那间小办公室。

  他晃晃脑袋,为什么记忆总是这样突然闪回?

  “书架上的书你都读了吗?”他问。

  “没,”佟鸣在厨房应了一声,“没时间了,买回来摆着。”

  方前笑笑,有他的真传,也不准确,他自己家里连个书架都没有,遇到必须要读的书,他也是丢在桌子上,或者看完了就锁柜子里让它永不见天日。

  他拉上书房的门,又转身打开对面两间卧室,他虽然不见外但还是很有分寸地站在门口没进去,第一间是个主卧,连着一个小阳台,这大概是佟鸣住的地方,衣柜,床,没了。

  无聊。

  他又打开第二间房门,这是个次卧,小个几平米,没有阳台,但有个大飘窗。

  这间屋子比主卧还要多了些东西,一张床,床上完整的四件套,床头灯是暖黄色的,床两边各一个床头柜,床对面一排柜子,内嵌一个挂壁电视。

  这个次卧反倒更有人味儿。

  他听见佟鸣的脚步声,扭过头问:“你住哪间?”

  佟鸣朝里面那间扬扬下巴,果然是那间精致的贫民窟风格。

  “这间屋子呢?也有人住?”

  佟鸣走过来,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从门边退到了墙边,佟鸣伸手拉上次卧的门,对他说:“客房而已。”

  说完佟鸣又走进了厨房,方前靠在墙上平复了一下呼吸,也对,住在客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是客人。

  佟鸣再从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挂着水珠的杯子,他问方前:“喝什么?水还是茶?”

  方前也不在几间卧室中间徘徊了,他走到客厅,一屁股坐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你家里还有什么?”

  “可乐。”

  “喝过了,不想喝,”方前大咧咧靠在沙发里,“有酒吗?”

  佟鸣没说没有,也没听他的话给他拿酒,方前‘哎呀’一声:“这些年喝的酒还少吗?不差这一点。”

  佟鸣妥协了,他过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去柜子里拿了瓶洋酒过来。

  “白兰地啊,”方前伸手拿过来看看,“你平时喝这个?”

  “不喝。”佟鸣把开瓶器也放在了方前面前。

  方前没再多问,管他喝不喝,家里备几瓶待客还是有必要的。

  他把酒打开,两个杯子里都倒了一点,他知道佟鸣喝不喝酒全看心情,就只端起来一杯,对佟鸣说:“你随意。”

  佟鸣当然给面子地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方前把酒在嘴里含一会儿,咽下去,品出了一股烤杏仁和咖啡味儿,他没尝这个味道的酒,有点奇怪,又很上头。

  “喝不惯?”佟鸣问他。

  “还行,”方前咂了下嘴,“第一次喝。”

  “我也是,”佟鸣只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你喜欢就带走吧。”

  方前喝掉了杯子里的,给自己倒上,他向佟鸣确定一句:“酒店是咱们最后一次路过那个吧?别等下喝多了回不去,还得你送我。”

  佟鸣没有看他,看着对面墙上挂着那个钟表。

  方前也看了过去,两根指针双双过了十二,这是在表达什么?中国指针骨子里的热情:“哎呀这么晚了就别走了!”

  他把这一杯酒也倒进了肚子。

  喝得差不多了,酒精也开始催化了,他把酒杯‘啪嗒’放在玻璃茶几上,靠回沙发里:“想说什么就说吧。”

  佟鸣两只手攥在一起,搭在腿上握了握:“我在想今天饭桌上那句话,说错了。”

  “哪说错了?”

  “我应该现在问你。”

  方前笑了笑,他看到自己的手心手背都开始泛红,一定是酒劲儿上来了。

  他对佟鸣摇头:“饭桌上说的场面话和喝多了说的醉话一样不可信,你还是别问了。”

  “那我换个问题,”佟鸣把目光转向他的侧脸,“我们除了生意伙伴,还有机会发展别的关系吗?”

  “你说的是什么关系?”方前明知故问。

  “你可以先给我提供一个可能性最大的选项。”

  方前没耐心继续绕来绕去:“你先跟我说,这几年,你弟有没有给你通风报信?”

  “比如?”

  “比如我开什么车,我买了哪的房子,我生意做得怎么样了,我身边有没有人......”他罗列了一大长串子,他觉得以尧秋泽那个本事,说不定连他早上吃几根油条都会给佟鸣数上一数。

  “车啊,”佟鸣恍然大悟,“是,我觉得你做这个,选的应该不会差,我懒得挑了。”

  “我的重点不是车,”方前头有点晕,他按按太阳穴,“你弟有没有告诉你,我不可能跟你当兄弟。”

  佟鸣摇了下头,方前斜着眼去看了,这个摇头不像是演的,也是,几根油条可以说,破坏团结的话尧秋泽不会说。

  “你恨我吗?”佟鸣突然问他。

  “我有什么可恨你的?”

  “那你还爱我吗?”

  方前皱了皱眉,他还在迟疑的时候佟鸣就又开了口:“五年前你根本就没有犹豫。”

  “你也说了那是五年前。”

  佟鸣没有纠结于此:“你不恨我,也不爱我,那不能跟我当兄弟的理由是什么?”

  方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肩膀跟着抖了抖,他红着眼睛看着佟鸣:“这天底下最不愿跟我当兄弟的人就是你,十年前你还敢威胁我要么处对象要么绝交,怎么现在又要当兄弟了?”

  “不能当兄弟是你说的,我只是想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