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不上你,你还有救。”贺山海靠过来,又亲了亲他才睡下。
关于最后一张照片,那晚过后贺山海没再提起来过。
付歌丧假结束又回到单位,秦子豫主动去问候了一声:“最近怎么样?”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有点冷清,”见秦子豫不搭腔,付歌就笑笑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秦子豫只能安慰他:“都会好的。”
寒暄完秦子豫要走,付歌又叫住他:“你如果要找别的对象,至少要找个真心对待你的,床伴......还是不安全。”
“我没有要找对象,爱情这种东西我不想碰了,”秦子豫回头说,“不过他挺健康的,各方面都很健康。”
秦子豫说的健康,当然不是指贺山海强健的体魄和超强的性/能力,他觉得贺山海这个人从生理到心理到精神都很健康,所以他乐于跟他维持现在的关系。
贺山海这半年来特别忙,来不及回自己家就总住在他家,但其实贺山海留在他家的只有衣柜里的两套衣服,一条洗澡的毛巾,还有一支牙刷,以至于有时候方前或者别的同事来他家里玩,他把东西一收,就看不出贺山海存在的痕迹。
他很满足这个现状,他就是想要一个能偶尔陪着他,又不要在他生活中存在感太强的人,贺山海把尺度把握得刚刚好,他差一点就要想跟他维持这种关系一辈子了。
第一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然后他就把这事告诉了贺山海。
贺山海听完笑他:“你不想不就得了。”
“你以后要是喜欢谁了,一定得告诉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会的。”贺山海说。
又一年的四月,秦子豫忙完看着倒春寒给窗户上打上的一层霜,在想贺山海今天会不会顶着寒风过来找他。
应该是不会,今天贺山海过生日,这家伙的人员很好,银行的同事早就定好房间要给他庆生,一群年轻人聚在一块儿肯定得不醉不归啊。
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晚上有人敲他家门,看见贺山海在他门口站着的时候,真是高兴得要命。
他给贺山海倒了一杯热水暖暖身子,也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儿。
“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干什么?”他嘴上这么说。
贺山海搓了搓通红的脸颊,捧着脸坐在沙发上,呆呆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秦子豫撇撇嘴:“你把身份证扔在我家多少次了?”
贺山海又傻乎乎地笑。
“你等一下。”
秦子豫把灯关了,从冰箱里掏出来一个他从蛋糕店买回来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他不是什么能藏得住高兴事儿的人。
“你给我买的?”贺山海伸手抠了一点奶油舔进嘴里。
“是啊,本来想着你今天要不来,明天给你,买完了才想起来,明天给明天买就好了,”秦子豫掏了根蜡烛往中间一插,哀叹一声,“年纪大了脑子没转过来弯。”
贺山海按着他的后脑勺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给那根独苗蜡烛点上火,等贺山海许完愿,才说:“你知道我今天发现了什么事吗?”
“发现......”贺山海看着秦子豫的侧脸,半天没说出来下文。
秦子豫就自己说:“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惦记过付歌了。”
“是吗,”贺山海抿嘴笑笑,“那很好啊。”
“嗯。”
秦子豫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照片,上面是十八岁的他和十八岁的付歌,在高中校门口肩并着肩的合照,他把照片送到蜡烛那小小的火苗上,等它点着了,他就把它丢进烟灰缸里,没一会儿烧成了灰。
贺山海一直等到火苗熄灭,才问秦子豫:“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啊?”秦子豫显然没这个想法,“当然不是,这算哪门子礼物。”
“你跟我走。”贺山海不由分说抓着他的胳膊拉他出门,连蛋糕都没吃。
他俩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走了有半个多小时,停在一栋带小花园的二层洋房前面。
这是贺山海家,准确说是他爸妈家,只是他还和爸妈住在一起。
这个点他爸妈已经睡了,贺山海小心打开门,叫秦子豫小声点。
“我妈睡觉轻,别把她吵醒。”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秦子豫急着想知道这深更半夜的这人又抽什么疯。
贺山海带他到一扇门前,推开叫他进去,秦子豫站在卫生间满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贺山海也进来了,手里抱着个纸盒子,他把门锁死,浴室窗户打开,然后拉着他的手走到浴缸旁边。
秦子豫就看着贺山海打开盒子,往浴缸里哗哗啦啦倒了一堆照片。
全都是他从他家里拿走的那些照片。
“你没扔吗?”
“怕你有天反悔,给你留条后路,”贺山海说着,给秦子豫递了个火机,“烧掉它们。”
秦子豫的太阳穴通通直跳,他不由得笑起来,弯腰从浴缸里捡了张相片,点着了又扔回去,浴缸里的所有照片全都烧了起来。
短短几分钟后,浴缸里只剩下被水浇过的灰烬。
他曾经爱着的付歌,也烟消云散了。
贺山海像疯了一样,拉着他回自己的卧室做./爱,抱着他叫他名字,叫他哥哥,叫他宝贝。
秦子豫不敢出声,他紧闭着嘴,眼里不停流泪。
贺山海又亲他的眼,一遍一遍地亲,抵着他的额头对他说:“你真漂亮啊。”
漂亮?秦子豫打了个哆嗦,没人这么说他,当然他长得是还可以,但从小到大,他似乎也和漂亮沾不上边。
只是床上的话,总要更夸张一些,他明白。
他搂着贺山海的脖子,吐出一口气问他是吗,贺山海点头:“是,你想不到,我小时候,看见两个男的在教室接吻,有一个人被亲完摘掉眼镜的时候,那双眼有多漂亮。”
17.
贺山海小时候是在南江一中的附小上学,就在南江一中正对面。
他上面还有个大哥,和秦子豫一个年级,他们读高三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
他喜欢放学了找他大哥玩儿,那会儿爸妈开公司,忙得厉害,他从小差不多是跟着保姆和大哥长大的,就是大哥一上高中,就不怎么乐意带他玩儿了,总把他扔在一中校园里,自己跟兄弟或者女朋友跑出去约会,贺山海要么自己回家,要么等他大哥约完会回来路过学校门口,再骑着自行车带他一起走。
就是个非常寻常的放学日,他大哥又撇下他跑了,他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他哥回来接他,外面瓢泼的大雨一直不停,他背着书包浑身湿淋淋地爬上五楼,站在他大哥教室门口,看见里面有两个男生在教室里接吻。
有一个人背对着窗户,有一个人露出了侧脸。
他当时被吓了一跳,顶着大雨自己跑回家了,后来再想起来,脑子里竟然只有那双摘掉眼镜含情脉脉的眼。
读了初中以后,他的青春期到了,那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那双眼带给他多大困扰,以至于他的荷尔蒙一泛滥,脑子里想要的就全是男人。
夜晚安静下来之后,秦子豫趴在贺山海旁边,身旁的人喝了那么多酒又折腾一通现在已经睡着了。
他用指尖按了按贺山海的鼻尖,又爬上高挺的鼻梁,贺山海觉得痒,皱了皱鼻子。
秦子豫默默笑笑,如果他知道那天晚上有个小孩儿站在教室门口,他一定不会和付歌接吻,或许贺山海就不用死那一次,或许今晚他们就不会在床上纠缠。
他的生活里没有付歌了,上班在单位碰上,他出于下级对上级的礼貌,打个招呼跟他擦肩而过。
他知道付歌有时候会看他,但那对他不痛不痒。
贺山海约他打球,这时候天已经热了。
他和贺山海还有其他三个人一起参加了街道办的篮球比赛,拿了个第一名,奖品是一双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