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啊,”方前打量他一下,“没想到你还挺有追求。”
“老窝在这镇上太无聊,就这屁大点地方,年轻人还是得往外面走。”
方前给他们说回去考虑考虑,老王给的工资太低了,还摩托钱都不够。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老王儿子刚才说的话,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又舍不得这儿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舍不得那两个人,要是尧秋泽和佟鸣是女生就好了,他可以像方贯那样带着他们走,结了婚就是一辈子。
不对,打住,这不合法,也不合理。
第二天,老头儿来取裤子,直夸方贯手艺好,祖孙俩走后,方前摘掉防水围裙,对方贯说:“我在外面找了个小时工,以后饭点的活你自己干,你要是觉得再接这种杂活你也忙得过来,你就继续接。”
方贯沉默着瞪着方前,方前也懒得和他对视,意思已经传达了,怎么选是他的事。
恍然间他看到方贯身后有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这不是好久不见的赵子龙吗?
他的债主。
赵子龙这次穿得半正经不正经的,酒红色短袖衬衫扎在西装裤里,皮带扣还是金色大龙头,尖头皮鞋依旧挚爱。
他站在电线杆后面笑着冲方前勾勾手,方前立马放下手里的围裙走过去,赶在方贯注意到赵子龙前把他拉走。
“方前,最近过得咋样?听说你爸这店算是开起来了。”赵子龙胳膊下面夹个皮包,像个小开似的往旁边一跨。
方前心想这是□□爆改小老板了?
“这个月剩下那一百块钱,我过两天就还你。”他说,不然他不知道赵子龙找他能有什么事。
“嗐,一百块钱无所谓,不急,”赵子龙抹了一把他的油头,“我听小珍珠说,你财务紧张啊?”
“有一点,在家干活不自由。”
赵子龙从兜里掏出盒烟,递给方前一根。
“可不就是吗,那老头儿啊,都会说这钱以后不都是你的吗?但是你问他要,他就必须得知道你要这钱每一分每一毛都干了啥,我出来前也是跟我爸干的,都这样。”
方前笑了一声。
赵子龙吐了口烟,拍拍方前胸口:“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你,愿不愿去卡拉OK干啊?”
“卡拉OK?”
“啊,让你去当个领班,一个月给你这个数,”赵子龙伸出五根手指,“生意好了有提成。”
方前有点心动,但他记得卡拉OK有领班,那里应该也不需要用那么多领班。
“是,那王八羔子,”赵子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前两天扫黄让逮进去了,妈的第三次了,我是不捞他了。”
方前知道赵子龙说的是那二流子。赵子龙说二流子进去就报他名号,警察就给他打电话,他不想管也得去送礼。
“等他出来我就让他滚蛋,”说完赵子龙又搂上方前的肩膀,“卡拉OK那地方吧,得有点狠人坐镇,万一碰见喝大了犯浑的,咱不能吃亏啊。”
接着他扔掉手里的烟屁股,上手摸了摸方前的脸:“而且领班脸蛋漂亮,对我们卡拉OK的形象有好处。”
方前一把把赵子龙推开,用手背蹭蹭脸。
赵子龙哈哈大笑几声,歪着头问方前:“怎么样?来吗?”
方前看看他们家的店,权衡了一下,卡拉OK是下午两点到晚上两点开门,正好他把下午的活儿推给方贯,还能解决他资金紧张的问题。
他点点头:“行。”
第43章 生理欲望
赵子龙让方前再歇一天,明天下午一点去天使卡拉OK找小珍珠报道。
晚上忙完,方前盘算了下时间,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在卡拉OK,回来睡觉到早上八点,然后就在修车店再干到下午两点。
好家伙,一天二十四小时满满当当没给他一点喘气的时间。
以后去找尧秋泽和佟鸣就更难了,不行,他从床上下来穿上鞋,他今天得再去一趟,做个最后的告别。
昨天去找过尧秋泽,现在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回家吃饭了,那今天去找佟鸣吧。
他跑去书店骑上自己的摩托突突着杀去了仓库。
佟鸣正在院子里给东哥洗澡,方前把摩托扎在院子里,过来蹲下上手一起给东哥身上搓泡泡。
“好几天没听见你的摩托声了。”佟鸣拿起水管给东哥冲水。
“从明天开始你更听不着了。”方前的指头在东哥毛里挠。
佟鸣抬眼看他:“怎么了?”
“忙啊,赚钱,”方前勾着头用肩膀蹭蹭粘在鼻头上的狗毛,“我明天开始去卡拉OK当领班,上午还得在店里干活。”
“你很缺钱吗?”
“谁不缺钱?哦,你不缺,”方前笑一声,“大几千的VCD说买就买。”
“以后你别看。”
“别呀,错了。”
方前立马滑跪,自从佟鸣有了VCD他就再也不去忍受孟新山的午夜时光了,不过孟新山这小子调理得很好,没了方前但有了VCD,让他的人气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提升,方前甚至听说,孟新山现在还有个午夜电影的小分队,他都不敢想那屋里半夜会发生什么。
给东哥洗干净澡,两个人回到屋里,方前拿起VCD上的影碟翻翻,还是上次尧秋泽借回来的那些。
“你没拿去还吗?”他问佟鸣。
“昨天有事,忘了。”
方前看看这几张影碟,其他的他都看过了,就剩那个春光乍泄,没得选,就它吧,让他品品能跟尧秋泽产生什么共鸣。
这次又有西瓜吃,不过佟鸣没有切,直接给他抱来半个,还拿了个勺子。
“就这样吃啊?”他抱过西瓜问。
“今天的瓜小,懒得切。”
方前笑笑,这家伙也学会‘懒’这个字了,方前坐在床边,佟鸣坐在床里面,背靠着墙。
电影开播了,方前用勺子在中间挖了一大块,转过身递到佟鸣嘴边:“张嘴。”
佟鸣侧了下脸:“我吃过了。”
“第一口,张嘴。”
佟鸣磨不过,张开嘴,方前把那一块西瓜心塞进他嘴里,然后又挖了一块儿,自己吃了第二口。
何宝荣趴在床头抽烟,对黎耀辉说:“我们重头来过。”
他记得尧秋泽还特意学了这句用广东话怎么说。
“你抽烟了?”
“嗯?谁?我?”方前刚看进去,才反应过来佟鸣在跟他说话,“这你都能闻出来?狗鼻子啊。”
佟鸣说他的手指上有烟味儿。
“你挺久没抽了。”
“没买,今天赵子龙给了我一根。”方前又张开嘴送进去一块西瓜。
之前是因为在书店不方便抽烟,现在是没钱。
他好容易忍过了两个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又看到他们分手,又看到他们在破败的出租屋里相拥跳舞。
他努力想去理解他们的爱情,最后黎耀辉独自去了瀑布,方前抱着西瓜和他一样怅然若失。
他还是没能理解。
“你说两个男人是怎么能够相爱的?”他问佟鸣。
“因为是人,是人就能相爱。”佟鸣说。
“这对吗?”
“不对就能不爱的人有几个?”
这方前倒是能懂,就像他看的小说杂志上有不少游走在伦理道德边缘的爱情,该说不说,确实刺激,他也爱看。
“可是这种感情能善终吗?”
佟鸣说:“不知道。”
“那......”方前转过身,皱起脸,“一个男的是怎么能接受另一个男的上他的?男人被男人干......会爽吗?”
佟鸣看了他一会儿:“喜欢就会有生理欲望,欲望就会控制大脑。”
至于会不会爽,他没办法解释。
方前把手里的瓜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佟鸣,比起电影他更感兴趣的是:“我问你,你也有生理欲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