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倾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镜子,站在后方的贺衍身形挺拔宽阔,此刻略微弓着身只为将整个身体都贴到他身上来,完全就是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你觉得呢?”祝倾云淡风轻地将问题抛回去,顺便警告了一句,“下了床就别这么叫。”
贺衍眉梢微挑,“那下次上床是什么时候?”
话语里的期待不加掩饰。
祝倾:“……下次再说。”
贺衍略微不满地轻哼一声,随即低下头帮祝倾给衬衣下摆系了个结。
系完发现会露出一小截腰身,表情顿住,立即拆了重系。
祝倾由着他胡来,只在嘴上轻嗔了句:“系领带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认真。”
“又不一样,这个简单。”贺衍心虚地辩解,抬起眼时瞧见祝倾红润的嘴唇,盯着多看了一会儿,一时心痒难耐,忍不住问,“不上床的时候可以吻你吗?”
“不行。”
祝倾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从贺衍的怀里挣脱,去包里将眼镜找出来戴上。
戴好眼镜祝倾才回头看一脸不情愿的贺衍,以严谨的语气告知对方自己的试用感受:“贺衍,你需要克制点。太快满足会降低你的耐久度……”
“祝倾!”贺衍面上瞬间挂不住了,认为祝倾说得太过直白,也接受不了这份对他"能力"的质疑。
但祝倾只是稍有停顿,便继续说了下去,“这没什么,为了我们彼此都能享受到,适当的磨合我认为是有必要的。”
由于两人都是初学者,昨晚的一切尽管氛围旖旎,但也不是全然完美。比如贺衍在过分激动下,导致比祝倾想象中更快地缴械。
虽然很快又继续进行下去,除了引得祝倾的调笑外,并没有实际影响到什么,但祝倾事后还是认为贺衍或许欠缺一点管教。
既然是自控力不够,祝倾不介意代为掌控。
贺衍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戴了眼镜?你昨天没戴。”
“昨天戴的隐形,你不知道而已。”至于今天为什么要换镜框眼镜,祝倾淡淡地看向面前这位罪魁祸首,“今天不适合戴。”
昨晚流的眼泪过多,戴隐形眼镜会加重眼睛的疲惫。
听到祝倾过于明显的意有所指和嗓音里没恢复好的低哑,贺衍一下明白了原因,立即闭上了嘴。
经过这几日的友好洽谈,项目合作顺利敲定下来。
双方笑着握手分别,贺衍在握莱恩的时候格外用力,莱恩被握得龇牙咧嘴但一声不吭,只以无辜而疑惑的眼神看着贺衍,满脸写着"crazy"。
好死不死,莱恩在与祝倾握手时,夸了句祝倾戴眼镜很漂亮。
站在旁边的贺衍脸色一垮,冷冷瞪了莱恩一眼,不容分说地拉着祝倾的手扯开,强行结束了友好握手环节。
回程中,贺衍旁敲侧击询问祝倾休息日的安排,同时交代自己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时间很空闲,就差把"我有空快约我"写脸上了。
祝倾佯装看不懂,“我有个展览想去看,已经买好了票。”
这跟贺衍想得不一样。
他满脸幽怨地看着祝倾,“所以,你打算明天一个人出门看展,让我独守空房,是吗?”
祝倾轻笑,“没有人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也可以自己出门走走。”
贺衍气得咬牙,“我一个人为什么要出门?大本钟在房间里就能看。”
祝倾耐心极佳地看贺衍发了通抱怨,才缓缓说:“当然,你如果也想买票看展,我不介意你一起去。”
贺衍面色缓和,“你发给我,我现在买。”
祝倾将链接给人发过去,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偏头看了眼贺衍的手机,“这个号不是你的工作号吗?”
“不是。”贺衍已然毫不掩饰自己的私欲,大大方方地让祝倾看他的手机,给祝倾的备注是相当醒目的“老婆”。
那个私密相册已经足以让祝倾震撼,没有继续检查贺衍手机的想法,很快收回视线。
贺衍自己不介意,但是他看多了容易信息过载。
展览是一个生态哲学展,生态哲学的核心在于批判人类中心主义,呼吁更多人关注生态环境,建设生态文明。
展馆距离酒店不远,他们上午出门时难得没下雨。
在去之前,祝倾一度认为带贺衍去看这个展不是什么好选择。毕竟作为企业家,利益通常会先于其他。
但贺衍观展比他想象得要认真,在每一个展区都会驻足,认真欣赏,连展览墙的介绍也看得仔细。
祝倾观展的节奏与贺衍不同,没有全程跟贺衍同行。两人各自在展馆逛了一圈,在某一处休息区重逢。
在长椅上坐下,贺衍忽然开口:“祝倾,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你好像在观察我。”
或者说,审视,一种带有批判性的审视。
可能是出于阶级关系,也可能是出于上下属关系,祝倾对贺衍这个人本能地抱有排斥心理。
祝倾无声地笑了下,“很明显吗?”
“有一点。”贺衍太过在意祝倾,所以能够发现这点。
贺衍知道今天这个展览并不是对他的考验,但他还是想告诉祝倾:“你大概不了解,公司每年都有一部分固定的公益支出。每次的公益活动,我也基本都会参与。”
祝倾身上有种他自己未能发觉的悲悯,关心人类、哲学与善恶,是以黑白分明,秉性善良。
面对这样的祝倾,贺衍不得不向对方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祝倾怔了下,这点他的确不知道,毕竟没有任何媒体报道。
因为公益不是作秀,也不是贺衍为了树立企业形象而为,只是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去做。
祝倾看向不远处以塑料物堆砌而成的巨大花朵,认为身边这个男人实在是聪明又通透,比检测仪更能看穿他的内心构造。
可是这样的贺衍又会对他说:“哲学家今天可不可以不关心世界了?偶尔也耽于情爱吧。”
祝倾侧身,捏起贺衍的黑色细条纹领带,轻扯着将人往前一带,唇角带笑,吐气如兰,“你今天的领带颜色选得不错,不利用一下怪可惜的。”
第48章 乖一点
骨子里的傲气令祝倾有不自知的完美主义,做任何事都想着尽善尽美,只是第二次与贺衍接吻便自然地抢过主导权。
回到酒店房间,祝倾抬手摘掉眼镜,勾着贺衍的领带将人往前拽。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祝倾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吻上贺衍的唇,回忆着贺衍吻他的方式一比一复刻,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以舌尖轻扫唇缝,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绵长。
祝倾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轻重、快慢,让贺衍全程只能被动承受,不想却因此受宠若惊,愈发亢奋,太阳穴突突直跳,颈部连着耳朵几乎红透,连额间都凸出青筋,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发觉有些不对劲,祝倾停下来,抿去唇上的些微水光,将拽着领带的手松开,“是不是我勒太紧了?”
“……没有。”贺衍嗓音低哑,目光里却流露出直白的渴求欲念,“我很喜欢。”
祝倾眉梢微挑,受到一点启发,若有所思地问:“我原本只是想用领带蒙住你的眼睛,不过看起来,这对你来说会不会太无趣了点?”
贺衍愣了下,眼底明显露出些许遗憾,“这样吗?我以为怎么也会是绑住我的手之类的。”
“所以你喜欢被绑住手吗?”祝倾一脸认真地询问,丝毫不认为贺衍这一癖好有哪里不对。
“如果是你亲手绑的,我会喜欢。”贺衍这样说。
在喜欢祝倾的八年间里,少年情愫在心底如藤蔓、如野草般不断滋长,无处安放的爱恋逐渐扭曲成病态畸形的迷恋,如痴如狂。
他对爱、对性的幻想对象都是祝倾,无数午夜梦回时分都靠那些不堪的幻想来解相思寂寞之苦。
终究是担心祝倾会被这些古怪癖好吓退,贺衍为自己找补了一句:“因为你那晚一直说我的手不安分,所以我才觉得你想用领带绑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