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他生病了,警惕感消失,暴露出真正喜欢的东西,蹭着梁策的衣服喃喃:“抱紧一点……我出差回来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梁策收紧手臂,抓到重点:“还要出差啊?”
“要,”字被他说得像不完整的撒娇,“医生说不传染,明天会好的,我还要去修小狗……”
修什么小狗,我看我像个小狗。梁策在心里顶一下嘴,对继续出差不太赞同,但习惯性地按下不表,先哄:“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现在不能说……我还没被你抱够。”
“说了也会抱着你的。”
池安把脸完全埋进他衣服里,鼻尖在他胸膛画弧线,也不知道有没有清醒。
隔了好久才小声回答:“……不一定。”
梁策轻轻用手理顺池安的头发,指尖按摩头皮:“会的,我保证。”
池安被呼噜得有点舒服,发出很小声的轻哼,闷闷地埋怨:“你保证根本没用……你会忘的,你上次就忘了。”
梁策愣了愣:“什么时候忘了?”
夏天的时候忘的,所以罚你在冬天遇到我。池安昏着头,可能因为体温还高,委屈更轻易融化成眼泪,莫名其妙就流下来了。他用微弱的气音哭:
“你说好陪我打耳洞的。”
哭得太突然了,梁策察觉到衣服变湿才反应过来。他慌乱地低下头去擦池安的眼泪:“怎么了宝贝,怎么了,难受是吗?受委屈了是吗?一会儿就不烧了……”他轻声安抚,但眼泪越擦越多,像已经被忍了很久,像已经被忍了十年。
本来只是一点泪,本来只想说一句话。但梁策问他受没受委屈,天啊,好委屈。
池安攥着恋人的T恤,手指嵌进面料,感觉十年间对梁策的想念都翻了上来。他压抑着啜泣,就像已经不会放声大哭,只一点一点地、断断续续地重复: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好痛。”
木讷的、笨拙的、不敢回家的梁策,有着和现在这个他一样的眼睛,永远不带偏见地温柔地看着自己。池安太想这双眼睛了,想到宁愿像排在末尾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无畏地倒在雪地上,他赌梁策会来,他赌他最爱他。
回来就告诉他,回来就告诉他。锁上门,绑住手,坐在他身上。坦白病的事情,狗的事情,痛和瘾,希泽和孙良。如果梁策露出厌恶的表情,他就吻得更凶。
即便这样,梁策也可能会走。池安想到这里,泪眼朦胧,浑身发抖,最真挚的告白被说得像一句气话:
“你真过分,你什么都忘了。我好想你,梁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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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出差前:你想来参观我的家吗我可以带你去一层二层三层接下来这句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喔我就是真的很想让你进来。
本来这张要开始训狗的,但是一不小心痛太多了,下章就训
【本文将于下周二从24章开始入v,已经看过前面的朋友们购买时注意别买重!届时将爆更四章约一万三千字。之后每次更文也还会在动态更新池安和梁策的约稿图。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做互联网实在太久了,以至于觉得传递心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经常在表达上胆怯。但我真的很感激每一个选择来认识他们的读者,我好爱你们。】
第35章 训狗(上)
池安一直昏睡到傍晚,醒来的时候天几乎黑了。
眼睛好像肿了,他很费力才睁开,结果只看到一个没有梁策的枕头。努力得真不值得。不是说睡着了也不会走吗?过分,又骗……池安把枕头抱过来,这才发现底下放了一张纸条:【去取你爱喝的粥,没有走,不许在心里骂我】后面还加了个爱心。
池安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一翻身才发现头已经不疼,身上也不再发冷。他好像退烧了。
他努力回想昏过去之前的事情,隐约记得自己哭过,哭到刹不住车,哭到把梁策吓坏了。对方从来没把自己抱得那么紧过。
说的一些话还勉强记得,比如有秘密要告诉你,出差回来就说;也有一些话不知道梁策听到没有,比如你说好陪我打耳洞的……等等,怎么连这个都讲了啊?池安脑子乱得像卡在行驶轮胎里的围巾,不要吧,烧糊涂的时候到底都说了什么啊——
说了18次好想你。
梁策站在饭店前台等打包好的菜,他数了一下,池安哭着说了18次好想你。
在梁策的记忆里,“想”曾是一个很狡猾的词,因为它既可以表思念,又可以表欲求。上大学时同宿舍的男生会给刚刚才见过的恋人打电话,说我想你,说很多遍,但要表达的是我想要你——真的想你,去开房吧?明天没有早课。“想”变成世界上最好用的隐瞒动词的手段,听得梁策想死了。
但池安正好相反,池安一点不瞒,残忍地把想念和想要分清楚:每每他吐字说“想”,后面一定跟着精彩的动词:抱,亲,做,你进来,再来一次。池安表达“想要”的时候总是如有神助,可是刚刚他那么无助地哭着,一遍遍说我好想你,仿佛想到不知道该要什么。
人对于好久不见的事物才谈得上想念,可最近他们天天都见,池安不该有想他的空间。是什么时候的想念在困扰池安?梁策想到从笔记本里滑落的那张证件照,上面是高中的他。他生出一种最不好的预感。
梁策不是傻子,他已经得到太多的提示:池安和他一个高中,妈妈的职业和传闻中希泽朋友的母亲一样。吵架的时候他说一觉醒来发现最好的朋友死了,据说曾经身上有很多穿孔,却流着泪怪他忘记陪自己打耳洞……指向性太明显了,梁策只是不敢承认。当时他在教室里遇到的那个戴着口罩的男生,或许就是池安。
其实他不是全忘了,他记得那天很热。看到对方手里那个订书机的时候,梁策自己手上被弟弟钉出的贯穿伤才刚刚好。造成意外的弟弟那时也哇哇大哭,说不知道里面有钉子,是不小心的,可是真的很疼。梁策养伤很久,用不了手,所以才落下那么多卷子,所以他埋头不停地做。
教室里男生的脸被口罩挡住,而梁策带着度数不合适的眼镜,几乎什么都没看清。但是他记得对方其实很怕疼,不吐钉子的金属头碰到皮肤上,都吓得在抖——那是池安?手上有很多疤,能把烟灭在皮肤上的池安?他如果本应那么怕疼,那这些伤在没好的时候,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所有人都说池安有暗恋多年的人,对着那张照片,梁策听见对方说这是假的、编的。可是被池安滚烫的身体靠住的时候,梁策擦着对方的泪,如坠冰窟,他想那个被暗恋的混蛋是不是他。
梁策等不及池安回来,他更怕池安回来也不会说。他给沈兰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梁策顾不上寒暄:“之前告诉你孙良高中事情的那个朋友,他也是六中的吗?有没有给你看过当时的照片?班级合照之类的?”
同学聚会之后,梁策曾经试图在网上搜过这件事的报道,但已经过去太久,能找到的资料寥寥无几,也没有希泽的照片——梁策知道这是好事,如果施暴者都能被保护得毫发无伤,受害者又凭什么要任人打量?
但与此同时,这样坚定的道德观下有他躁动的焦虑:如果不认识希泽,就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那个朋友,而他太需要对上号了。他需要知道在更衣室发现希泽的朋友长什么样。
沈兰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反应了一下才答:“他不是六中的,好像是在外面一起打篮球认识的,也没给我看过照片。”
“那上学的时候,孙良有社媒之类的吗?qq空间,人人网?”
“我俩刚开始是加过qq聊天,但是他给我的号是新的,他说旧的被盗了。”
这时打包的饭菜好了,梁策腾出手接过来,语气礼貌地道谢,但眉头始终皱着。孙良的事件像一团丑陋的死结,他思考拉哪一股绳才能解开,但好像总在越拉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