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61)

2026-07-21

  清醒的梁策会递给他眼药水,现在的梁策会吻他的眼眶,好像也管用。池安更困了。

  穿过大堂,梁策手里拿着他的房卡,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有人,池安把头埋在梁策肩膀上;电梯里还有信号,池安的手机响了。

  他没关静音,拽拽梁策的毛衣:“帮我接一下。”

  梁策从他兜里找出手机,微信电话要解锁才能接,他小声地为难道:“密码……”

  池安环住他的腰,没有抬头:“971121,喜欢吗?”

  梁策输完才意识到自己输了什么,他愣住了,电话也被对面挂了。

  池安搂得更紧一点:“喜欢你。”

  他澄清:“不是才喜欢的。”

  房间里很冷,他们关掉冷气。池安脱掉贵的薄的好看的衣服,换上舒服的卫衣。他今天已经站累了,坐在洗手台上,腿晃在梁策身侧。对方有一张能把1080p变成4k的脸,但池安的眼前变模糊了。梁策用洗干净的手很轻地摘掉他的隐形眼镜。

  他们用一个可以做的姿势贴在一起,但在做别的:滴眼药水,擦掉脸上的粉底,用热毛巾抹去彼此脸上的泡沫。然后刷牙,接了个吻,头发湿了,浴室里有蒸汽。

  关掉刺眼的射灯,他们盖着蓬松的被子,挤在双人床的一半。

  池安说:“梁策,我现在真的要和你睡觉了。”

  *

  梁策是半夜被路惜的电话吵醒的。池安把手机举到他耳边:“喂?”

  “睡了不?没睡的话下来一下,今天我跟你说的那个运动博主还记得吗?他对公司挺感兴趣的,我给他带回来了,在大厅。”

  梁策揉揉眉头:“给我十分钟。”

  挂掉电话,两个人说着互相能听懂的呓语清醒了一下。池安说和他一起下去,正好在旁边便利店买点东西。

  梁策套上之前自己的衣服,拎着大衣拿着房卡进了电梯。他睡得很好,状态回来不少,正快速浏览这几个小时里的新消息。之前他拜托一个圈里的朋友为他和孙良搭个线,对方20分钟前来了消息:【我看路惜去走秀了,你和他在一起吗?】

  梁策回他:【对。】

  朋友居然也没睡,秒回:【那你们可以约一下,他正好也在那边出差。我拉个群?】

  是因为脱掉了池安的毛衣吗?梁策看着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冷。他还没和路惜说过孙良的事情,路惜说带回来的是运动博主……

  电梯已经到大堂,梁策不敢赌。他想立刻刷卡去按房间的楼层,但来不及了。电梯门已经打开,梁策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等着两个人,一个是路惜,另一个站了起来——

  梁策一秒都没有犹豫,回身用大衣把池安罩住了。

  黑色丝绒像一件巫师的斗篷一样淹没池安的金发,梁策不知道他看没看见,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宝贝,你先上去等我好不好?便利店需要买的你发给我。”

  说完低头把房卡递过去,池安没有接。

  他的手在发抖。

  第一次,梁策看到池安的眼神无助地穿过自己,直直地看向身后。

  他像失去了一切那样僵在那里。

 

 

第47章 珍惜与恐惧

  池安的卫衣上蹭到了牙膏,所以出门前换掉了。他穿着白天看秀的西装和衬衫,因为不知道梁策要和见面的博主如何介绍自己,但隐秘地希望别人认出他们很登对。

  然后电梯门开了,两个人朝他们走过来。路惜拍拍另一个人的肩膀,介绍道:“这是孙良。”

  池安仿佛被人一头按进了水里。

  水捂住他的耳朵,钻进他的眼睛,越挣扎周围的泡沫越白,他的眼前又都是雾了。有一双稚嫩的手拍拍他的肩膀,用很多年没听到的声音对他说:“原来你的终点线在水里啊?”

  池安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希泽血肉模糊的脸在水里泡得越来越白。他喘不上气,也咽不下口水,牙齿不停磕在一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要淹死了。他居然为了见这个害死他朋友的人换了衣服,恶心,好恶心,他为一个掐着脖子问他爽吗的人换了衣服。

  孙良笑着对梁策说:“你好,路惜跟我提你一晚上了。”

  池安想吐。

  他其实曾经真的做过噩梦,梦到在街上突然碰到孙良。对方眼神凶狠,衣服破烂,拿着一把刀。周围的人怕到为他让出一条路,孙良把刀柄桶进池安喉咙里,这样池安就变成一把刀了。

  “都怪你,你把一切都搞砸了!”——他们是这样长话短说的。所以池安想吐,他想把刀吐出来。吐出来大家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不是我的,你们看啊?孙良满身血污,瞳孔像烧焦的木头一样没有高光,他的外貌和童谣里的恶鬼没什么两样,你们认不出来刀是他的吗?

  池安喘着气抬头去看,他看到孙良在干净地笑。

  快30岁的孙良阳光清爽,穿着白T和牛仔裤,带着一块apple watch,表盘上有消息在震,他习以为常地任由它亮亮暗暗。

  像没有需要隐藏的东西一样,孙良自在舒展地站在路惜旁边,露出洁白的牙,得体、友善地对别人笑。

  坏人像只是人那样出现了。

  不只是出现,还出现在池安最在乎的人面前。要崭新、体面、没有过去一般进入梁策的生活。他会和梁策说什么?梁策会信吗?之前听梁辰说池安拿自己当替身,梁策也信过。

  恐惧像一个巨大的茧壳,又轻又密地糊住池安的脸。不能呼吸了,他慌张起来,怎么弄破那层壳?是不是要抓破自己的脸?他不管不顾地要抬起小臂,怎么使劲都抬不动;他握紧拳头,指肚嵌进肉里,为什么不疼……池安愣怔地眨眨眼,呼吸变慢,泡沫变少,眼前的雾淡了。

  他低下头,瞳孔重新聚集,这才发现梁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池安的指甲掐进男人的掌心,对方也没松开。

  头顶是一件大衣,像一个塌了的屋檐,歪歪扭扭地把他庇护起来。他想到梁策说“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的时候,镜子里是自己已经没有创口的脸。

  路惜还在介绍:“这是梁策,我经纪人,公司是我俩合伙弄的,”然后他顿了顿,看向梁策身后,迟疑道,“这个是……”

  梁策不动声色地把池安往身后藏了藏:“是我家里人,没想到这边这么冷,他有点不舒服。”

  “我也是,衣服带少了,没想到都五月了还是这个温度,”孙良笑着附和,“但是酒店都只有冷风,夜里真冻死了。你们要不要感冒冲剂啊?我正好还有两包。“

  十句话内,梁策要把池安带走,他浅笑着拒绝:“不……”

  “那太谢谢你了。”

  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梁策错愕又着急得回头,看到池安把衣服从头上掀开,重新披回肩膀。

  池安露出漂亮到难忘的眼睛,梁策今天刚刚碰过,触感是温热的,像马上要流出泪来惩罚他忘记过。他赶紧把日抛丢进水池,问池安疼吗?池安那时笑着,贴着他耳边摇头。

  真的不疼吗?现在的池安从梁策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他的眼睛那么冷,一眨不眨,只盯着孙良。

  为什么露脸,他在想什么?

  “……在想,我也不想让他好过,”两 小时之后,池安手按在梁策的胸膛,浑身发抖,眼泪不停滴到对方身上,“他从所有的惩罚里都走出来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这样认识你,我花了那么久,梁策,治病好疼,他连病都没有,我好蠢,我只想让他觉得还有恶心的东西能一直缠着他,我好蠢。”

  梁策轻柔地把池安僵直的手臂变软,把他整个人揽到怀里,抱紧,亲吻,不停地哄,直到池安学会放声大哭。

  *

  孙良看到池安的脸,眼睛睁大了,但不是因为震惊。他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克制的倾慕,随即更真诚地笑了起来:“等我一下啊。”说着低头在包里翻找。

  然后他一边找着,一边似乎只是随口闲聊道:“你也是博主吗?“

  池安愣了一下,孙良不记得他是谁?还是在装?他尽量镇定地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