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得更近一些,两人的肌肤隔着面料暧昧地搓在一起。他像在铺一个柔软的陷阱,很轻地说:“能闻到吗?我身上的味道。”
梁策不禁探头去闻,池安头发上有香水味,肩头和手腕上也全都是。非常熟悉,是花被捻碎在冰块下的香气。
“我身上、床上、衣柜、行李箱里,全都是你的香水味,家被狗拆完都还是你的味道。上次在秀场,路惜和我拍完照,说我闻起来和你一模一样。”
“为什么一模一样啊?是不是因为那天拍照前,化妆间里,我们也这样抱在一起?别人都看出来了,就你不明白,”池安无奈地点明,“我是你的了,你知道吗?”
梁策在黑暗中听着自己夸张的心跳:“……嗯。”
“复述一遍。”
梁策:“我是你的。”
池安用膝盖辗他一下:“重新说。”
梁策:“你是我的。”
念出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实感了:池安是他的,从十年前到现在,一直都只看着他。他不用问一个已经属于他的人要不要自己,一个已经属于他的人也愿意给他想要的。
他又说了一遍:“你是我的。”
“嗯。”池安听得浑身酥了,“你怕自己没自制力,会对解压的东西上瘾,所以那么累也不给自己出口,时间久了才不想继续活下去,对吗?”
梁策不安地承认:“……对。”
“那用我解压吧。对我上瘾。我不会伤害你。”
梁策喃喃:“要怎么用你解压……”
“老公,我是那种特别没底线的疯子,你和正常人交往时需要遵守的界限,对我全都不需要。你根本不懂,他们遇到无法安慰的事就说对不起,是因为不敢越界,因为觉得体面最重要,因为没那么多精力想付出在你身上……可我不一样。我可以全都付出在你身上。我是那种你可以拥有但不用负责的东西,你没法用负责打动我的,你要特别爱我才行。”
池安环住他的脖子,就这样蛊惑:“明白了吗?现在可以说了吗?别那么懂事,那么小心,说分手就不想活了都要和我道歉,是还想让我更爽吗……我怎么样对你会让你觉得放松?告诉我。”
梁策几乎无声地吞咽了一下,犹豫着说:“…就刚刚那样。”
“哪样?”
“就是,来接我,命令我,管我,”他一点点把喜欢的都说了,“我就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挂心了,脑子里像过电一样,好放松。”
“那样做本来是为了让你能有安全感,好更愿意说真实想法的,”池安嗔怪,“是要纠正你的行为问题,结果该学的没学会,反而自己偷偷很享受吗?”
他不禁怀疑道:“不会还为了让我多训一下故意不说吧?”
梁策心虚地垂下眼,四周那么黑,怎么反而让人很想坦白?好吧,都是他故意的,什么教科书般的恋人和健康的感情,他刚刚那么说的动机也根本不纯粹。池安说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呀?梁策装作听不懂,装作很正直,这样池安才会着急,才会拽他的领带,对他说祈使句。
唉,怎么在抱得这么近的时候被抓包?梁策想装一下都不行。他只好用嘴唇讨好池安耳下的皮肤,他记得这里最不耐碰。
池安啧了一声,突然冷淡地说:“放开。”
“手还绑着……”明明都系得很松,梁策还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他想再墨迹一会儿。
“别装,自己解开。”池安侧过头去,看都不看他了。
梁策只好两只手在池安背后角力,艰难地解腕子上的领带。手臂和背肌都被带着动,明明池安也有感觉的,但他把头别得更开了。
终于解完了,梁策乖乖放开手。
夜晚的客厅还拉着遮光窗帘,真的好黑,以至于一旦不再拥抱,池安就像消失了一样。梁策感到有些慌张,但是池安不准许,他不敢伸手去够。
眼前一片昏暗,安静了几秒,梁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拉起来,摊开。池安在他手心写阿拉伯数字。
1,2,3,5。
梁策问:“怎么还跳着数啊?”
“因为不吉利,而且我着急,”池安蛮不讲理,之前不让,现在又催促,“数完了。抱吧。”
梁策急切地伸手向前,把池安从黑暗里找出来。此时他的眼睛对环境已经有些适应了,但鼻子依然更灵敏。他呼吸着池安耳后的味道,冰的玫瑰和冷的青瓜,带着气泡,真的和自己的一样,池安真的是他的。
“为什么突然不让抱?”他生出一点委屈。
“就是确认一下,你没有再撒谎,”池安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都是抱着我,但现在比刚刚更放松吗?比不命令的时候更放松吗?”
“嗯。”梁策把头埋在池安身上,他甚至有点困。
“现在学会怎么用我解压了吗?”池安的手轻轻地揉他后颈的皮肤,“累的时候不要想死了,想我吧。”
他要让小狗的断尾重新长出来。
*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晚了,不是上/床上的,纯是上班上的。梁策本来八点多醒了一次,一睁眼,旁边的枕头上躺着一位睡着的金发美人。他条件反射般赶紧坐起来,要下床去卫生间打理容貌,结果刚踩到拖鞋,手就被拉住了。
池安眼睛都没挣,往他那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喃喃:“不许去。”
也是命令,也是祈使句,但声音太软太黏了,好可爱……梁策听话地躺回来,把池安乱七八糟地往怀里一抱,几乎立刻睡过去了。
到了十一点,摇摇来叫唤了。先扒着床边发出那种特别可怜的呜咽声,没人理;又用舌头舔池安的手心,池安皱着眉头缩回手臂,在梁策睡衣上噌了噌。
摇摇急了,一屁股跳上床,梁策终于在负重中醒来了。
梁策任命地给狗弄了饭,又到厨房把水烧好。遮光窗帘自动打开,他走回卧室,身后越来越亮。
池安坐在床上,盖着杯子,抱着一个枕头。看到梁策走进来,呆呆地说:“我们同居吧。”
“是梦话,还是认真的?”梁策走过去,蹲到床边,跟早上扒拉他们的摇摇也没什么两样。他投入地看了一会儿才说,“感觉你第一次邀请我同居的时候比较性感。”
“你那会儿叫我起床都要打扮一下!还不许我装啊……”池安揉着眼睛试图清醒,“是认真的,给小狗一个完整的家。”
“为什么同意了,好开心啊。”
“咱俩一起睡,狗就不睬我了,我也好开心……”池安又歪下去了,梁策揉他的头发,轻声问他中午吃什么。
中午吃完饭,池安换了出门的衣服,在梁策手心放一条狗绳:“你去遛狗,我去找沈兰了。”
怎么找沈兰去了,遛狗好歹也算约会项目呢。梁策问:“怎么不让我陪你一起去。”
池安着急和沈兰聊清楚孙谦的情况,回来这两天一直加班,今天终于空出时间来。他叹口气:“你不是不想管孙谦吗?在家遛狗吧。摇摇确实比小孩儿可爱……”
他不禁看了一眼边牧,唉,眼睛亮亮的,又会撒娇又很聪明,偶尔拆个家又怎样呢,反正可以让男朋友收拾:“要是还有时间,就帮我去收拾下我家。”
梁策纠正道:“还你家我家啊,那哪个当咱家啊?”
池安被逗笑了,他和沈兰约的地方不远,打算走过去,此时一边换鞋一边说:“感觉你比原来活泼了一点。”
梁策想了想,分析:“那时候以为你比较喜欢高冷的,所以装得比较好。其实我一直都这样,总不能板着一张脸和博主聊天吧……”
“我还以为是我的功劳呢,原来是原形毕露啊。”
“原形毕露是你的功劳,”梁策赶紧强调,走过来亲了他一下,“同居到底住哪里啊?快定下来,我想早点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