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7)

2026-07-21

  如果拿出梁策现在的照片给莫帆看,她就一定能理解池安为什么喜欢梁策。“这么帅啊!怪不得,想吃点好的也没错。”——她应该会这样评价。但在池安看来,从高中到现在,梁策不是变美了,只是长大了。因为变美需要变,而长大只需长。对自我进一步的夸张塑造也是长大的一部分,所以梁策只要长大,就必然长成现在这样。

  当梁辰问池安哥哥是不是在追他,池安回答没有,因为他讨厌梁辰。梁辰长着和梁策很像的脸,却让那张脸染上很多浮夸和不矜持。他看到一个抛弃神性,不再能让他安静的梁策,让他明明还没有得到就感受到遗失的落寞。他只想带着狗冲回梁策身边。

  *

  “先等一下,”池安正把照片之外更多的剧情补充给莫帆听,对方打断了他的讲述,“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本来就是你的狗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当然是想和他在一起,狗我以后会说的,但总不能现在说啊。”池安烦躁地捋了捋头发,“突然有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跳出来和你说,我暗恋你十年了,我一直默默观察着你,你不觉得很可怕吗?我好不容易才没有那么变态了!”——他理直气壮道。

  “也对。几年前我陪你看完精神科去心理咨询,医生说你对工具的依赖其实是由ptsd引发的强迫症表现,”莫帆幽幽道,“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变态的定义。”

  “我只是对自己变态,而且我不发作很久了。我健康一点才来认识他的。”池安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莫帆叹口气没接话,因为困难的事情她最知道。她沉默了一会儿,拿过手机想结账,扫开才发现池安已经付过了。

  “我也没有很着急,”池安晃着杯子里最后一点冰块,耐心等它们化成带着一点酒味的水,“但什么时候能和他再暧昧点啊?”

  莫帆说太清醒的时候是没办法搞暧昧的,她提议池安把梁策叫来。地点是一间偏僻的清吧,时间是他们认识后第三周的星期三。莫帆拿过池安的手机,用971121解锁,她给梁策打电话,装作很焦急,说池安喝醉了能不能来接一下他。

  他们住在去哪都堵车的城市,但梁策赶来只用了一小会儿。推开门的时候,在角落的池安看到梁策清醒地迈进这个老套的剧情,迎着灯光在画面里居中,他突然觉得他真的喝醉了。

  梁策单膝蹲到池安面前,他罕见地穿了布料柔软的毛衣,靠上去应该很舒服。这时莫帆已经走了,池安头枕在桌子上看他,他曾经不理解为什么人要在恋爱时做一些烂俗的事,但现在他心甘情愿地演了起来,他笑着轻声说:“你怎么来了?”

  梁策征求同意般碰了碰他的手,温柔地把他从椅子上扶到自己肩膀上,说我来接你回家。

  池安手去拽那件舒服的毛衣,环过梁策的脖子,脸离他很近:“你为什么来接我?”他慢慢地问,露出真心困惑的神情,又把梁辰的原句转述给该回答的人:“梁策,你在追我吗?”

  这是两个很冒险的问题,但池安环在梁策脖子上的手搭得更松。他此时有一种动物的直觉,和狩猎的豹子或织丝的蜘蛛很像,他觉得梁策不会跑,于是他悄悄靠得更近。

  他们说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会使用工具,可在目睹那次意外前,还是孩子的池安最讨厌用工具。小时候每当要拧瓶子开罐头摘吊牌,他用手去掰,用嘴去咬,用牙去撬。而长大后他痴迷于工具,工具占满他人生各个角落,甚至包括职业:他成了兽医,学会这个最需要工具的专业,用工具治好动物,竭尽全力让它们不像人一样死去。

  现在,梁策像一个拧不开的水瓶、一个紧闭的罐头或一股扯不断的绳。而池安坠入爱河,所以手无寸铁,只能像小时候那样用自己解开一个谜。他再一次抛弃了工具:他不等梁策的回答,手掌去贴他的脖子和耳朵,鼻尖抵上鼻尖,唇蹭过唇。再然后池安伸出舌尖,舔了舔梁策的唇缝。他想撬开他,那舌头就是最温柔的杠杆。

  梁策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张开嘴,没有回应他。池安有点沮丧,在不上不下的酒精浓度里挣扎地想,他还有多长的路要走啊?

  他感到梁策解开了他的胳膊,不再和他贴得很近。可然后又把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上,另一只捧起他的脸。梁策吻了吻池安的额头。

  梁策的亲吻郑重其事,又蜻蜓点水,就像他解惑时一样。他的眼神极其专注,然后清晰地回答:

  “我来接你,因为我在乎你。池安,你在乎我吗?”

  *

  如果池安告诉梁策他在乎,他在乎了十年,梁策会高兴吗?

  会再像刚刚那样托着他的头吻他一次吗?池安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吻,在安静的放着爵士乐的清吧里不紧不慢的、像承诺一样的吻。人无法用工具给自己这样的吻。

  梁策承诺在乎他。怪不得大家喜欢听承诺,好好听啊。

  池安想多骗一个吻。他仰起头,头发蹭了蹭梁策的手,装得眼神更迷离一些:“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梁策被他看得脸红了,但他没有再亲,只是叹口气:“你喝醉了。”

  “对呀,喝醉了,喝醉了才敢这样要的。”

  “所以如果没有喝醉……”

  “如果没有喝醉,”池安伸手把梁策滑下来的碎发放到耳后,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小声但清晰地要求,“我会说,别只是在乎我。”

 

 

第6章 装醉和真狗

  路惜第二天快中午来到办公室,发现梁策盖着一件大衣半靠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看上去刚刚睡醒。他敲了敲门:

  “什么情况?你在这儿睡的?”

  梁策皱着眉小幅度点点头,好像不太舒服:“昨天池安喝醉了,我把床给他睡了。”

  “喝醉了?你送他回家的?但回的你家?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你来公司睡了?”路惜用在直播间讲卖点的节奏蹦出五个紧凑的问题,然后看着一个都没有否定的梁策愣了十秒,总结道:“离奇啊。”

  “哪里离奇了,”梁策坐起来,打开外卖软件买牙刷洗漱,想抓紧时间恢复成更漂亮的样子,“我去接他,他在我车上睡着的。”

  路惜不买账:“别装,睡着了不能叫醒吗?”

  梁策抬头看了路惜一眼,破罐破摔道:“叫了啊!没叫醒,怎么有人睡觉这么好看?根本不舍得叫,我就把他抱回家了,抱着还要用脸蹭我,说什么想我,谁知道把我当谁了……”

  梁策一张俊美的脸只剩委屈,小声愤愤不平:“可是当别人了我能怎么办,他就算拿我当臭狗一样玩耍,我也只会说好耶。”

  路惜没忍住,噗嗤笑了:“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自我认知特别清晰。回家之后呢?”

  “我把他好不容易安顿好了,刚坐到客厅沙发上,姜琪突然说有急事需要电话,”梁策回完几条微信消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按摩仪那个客户每天晚上一过六点就找不到人,让他们审个五分钟的片子审了一周,结果昨天凌晨一点突然给姜琪发了一堆修改意见,打电话要求第二天必须改完发布。她联系不上博主又稳不住客户,只好给我打电话。”

  梁策怕吵醒池安,跑到楼道里调解半小时,晚上刚被池安舔过的嘴唇又干涩起来,心里的缱绻旖旎被搅得一干二净。

  路惜叹口气:“我早上在群里看到了,定的后天发?送了个视频号?“

  “对,和博主确认了能赶上,”聊到工作,梁策的声音又恢复平静,“怎么可能白送他们,我让他们把三月营销节点的单子也先下了。”

  “牛啊,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说话。”路惜往门框上一靠,看来准备再待一会儿,“你看上去什么都能聊,实际上什么都不能聊,因为你总是会换一种办法让别人得不到想得到的东西。你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

  梁策揉揉太阳穴:“怎么一边夸一边骂我啊?还挺有效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