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前说得好好的是要边吃糖水边学习,可实际上,踏入商场之后,温嘉语先在宠物乐园撸了半小时别人家的狗,之后才沾着一身毛不情不愿地走进糖水铺。
尽管他一直给自己和身边人洗脑“自己爱上了学习”,但拜托,世界上到底有谁会真的爱学习啊!
谢准去点单了,这顿糖水他请客。
温嘉语在店里找了个靠玻璃的位置等着他,边看着与他隔着一层玻璃的、走在商场里的形形色色的人。
出着神,他忽然在人流后瞧见个熟悉的人影。
正巧谢准回来了,放小票的时候见他有点出神,就顺手用指尖叩了叩桌面:
“看什么呢?”
“哎,你看,那不是那个谁吗?”温嘉语握住谢准的小臂,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谁?”谢准的目光在温嘉语握他的那只手上停留片刻,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温嘉语说的应该是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看起来瘦瘦的,穿着吊带和短裙,一头长卷发披散着,只在侧边用发卡扎了个小揪揪,看起来精致又可爱。
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一直坐在那里望着糖水铺子的方向出神,还抿了抿唇,疑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谁?”谢准看了半天,也没能从记忆里提取出有关这个身影的信息,不知道她到底有哪里特别吸引了温嘉语的注意。
“罗栀意啊!”温嘉语报出一个名字。
谢准思索片刻,依旧检索不到相关信息。
“那是谁?”
“?”温嘉语睁大眼睛瞧着他,眼里写满震撼:
“你是有脸盲症吗?罗栀意是咱班同学啊,天天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你居然不记得人家,人上次还在食堂坐你对面跟你搭话给你送牛奶呢。”
谢准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温嘉语很怀疑他到底是真想起来了还是只是在敷衍。
“你坐这等下,我看她在那杵了半天了,有点奇怪,问问她在干啥。”说完,温嘉语起身走了。
谢准看着他大步离开,微一挑眉。
高挑的少年径直冲女生走去,走到她面前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总之,没一会儿,俩人一起回来了。
正巧服务生端了木薯糖水过来,温嘉语直接把自己那份推给罗栀意:
“你吃吗?想吃就分你,你在外面瞅了得有十分钟了吧,口水都快从眼睛里流出来了,怎么不进来?”
“……我才不吃!”
“那你进来干嘛?”
“我……我就是来跟谢准打个招呼。”
罗栀意象征性地跟谢准挥挥手说“哈喽”,又问:
“你们来这儿干嘛啊?”
上次在食堂见证的一切至今还深深烙印在罗栀意心里,她不太确定地问:
“呃……约会?”
“怎么会?”谢准从包里掏出教辅书摆在桌上:
“我和哥哥现在是纯洁的师生关系。”
“他现在是我的家教老师。”谢准答得太不正经,还得温嘉语自己解释一句。
他去到谢准那边坐下,边掏书边问:
“你看起来明明很想吃,为什么不吃啊?没带钱吗?没关系这是谢准请客,满满一碗都是谢老师的爱,想吃就放心大胆地吃。”
“才不是……”罗栀意别别扭扭地站在那,也不坐也不走: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男孩子一样?甜的东西可长胖了,我很自律的,我要保持身材的好不好?”
温嘉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安寸心说你每天吃草原来不是夸张啊?男的女的有什么不一样,长身体的年纪保持什么身材,哪天营养不良低血糖晕过去了就美了,病美人睡美人,好吧?想吃就赶紧吃。”
“……”看得出来这碗糖水对于罗栀意的诱惑真的很大,因为她俩大眼睛明显是恍惚了,动摇了,灵魂已经飞出身体和碗里晶莹剔透的木薯贴贴了。
温嘉语继续给台阶:
“吃吧,一顿糖水能胖多少?做人健康就行了,别亏待自己,你已经很漂亮了。再说了这可是谢准请客买的糖水,你不是最崇拜他了吗?你舍得不吃?”
温嘉语诱惑半天,终于令罗栀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握住拳,坐下来,以一种壮士断腕的气势把牛奶浇进了碗里。
看她舀起一勺木薯送进嘴里,温嘉语故意问她:“香吗?”
罗栀意脸颊鼓鼓的,猛猛点头:“香!”
温嘉语叹着气摇摇头,翻开自己的生物笔记本。
“那你呢?”正在他努力回忆上节课知识点的时候,耳边传来谢准的声音。
他听他低声道:
“我再去点一碗。”
“哎,不用了。”
“不是很想吃吗?”
“……”
话是这么说,但谢准请自己吃糖水就算了,还被自己按头多请罗栀意一碗多不好?自己重新买一碗也怪怪的。
算了,他也不是没了这碗糖水活不了,不吃就不吃了。
这样想着,他正想随口编个理由,余光却偏见谢准往碗里浇了牛奶,放好勺子把碗推了过来:
“吃吧。”
温嘉语看看碗,又看看他。
谢准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垂着眼淡淡解释:
“说好请你吃,你没吃上算什么?”
“……”
也有道理。
想了想,温嘉语起身去前台又要了一只勺子,回来放进碗里:
“那咱俩吃一碗。”
谢准没有拒绝这个方案。
他拎着勺子搅搅碗里各种食材,没有往嘴里送,只静静侧眸,看着温嘉语吃掉一大块朝思暮想的木薯。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对面的罗栀意叼着勺子打量着这两位吃着同一碗糖水的男生:
“我记得你们以前不是见面就掐,水火不容,互相特看不上吗?”
其实今天之前,罗栀意对温嘉语多少有点偏见。
她一直觉得温嘉语像个骑鬼火的小混混,仗着家里有钱也不好好上学,每天就知道到处打架揍人耍威风,性格一定特别霸道特别讨人厌。
加上她对谢准还有滤镜,总觉得谢准不喜欢的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现在瞧着……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对,她就是这么一个一碗糖水就能轻易收买的女人。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以前看他就是哪哪儿都不顺眼啊,一听他说话就火大,但也不影响我现在觉得他眉清目秀的。”
“那是因为你俩契合度很高吧?不是说有一百吗?高契合度真这么神奇啊,还能让仇人变成好朋友?”
“跟那个没关系。”
这话听起来苍白,但温嘉语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和这没关系。
因为他彻底把谢准看顺眼也就最近这几天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谢准比之前类人了很多。
这是人类的一小步,谢准的一大步。
“倒是你,”温嘉语瞧着罗栀意:
“昨天中午我们还说你呢,安寸心当时看你在找位置,叫你来我们这桌的空位吃饭,结果你转头就走了。”
“呃,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们看起来像是会欺负人!”罗栀意眼睛一闭,把自己的刻板印象抖给了温嘉语。
“欺负人?为什么?我们从来不欺负人啊。”
温嘉语嘴巴里塞着带着奶味的木薯和芋圆,一边嚼一边回忆,突然想起来了:
“那你上一次突然莫名其妙加入我们的餐桌,不会是因为觉得我们四个在欺负谢准,你路见不平,才过来拔刀相助的吧?”
罗栀意不回答,温嘉语就当她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