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语大言不惭,吹完牛皮还要用胳膊肘拐拐谢准:
“你说是不是?”
谢准配合地点点头:“是。是哥哥淡泊名利手下留情,我才能捡漏一个年级第一当当,如果哥哥认真学,排行榜上早就没有我的名字了,谢谢哥哥大发慈悲饶我这一年多满足我的虚荣心,我真的特别感激。”
“咳……”温嘉语低声提醒:“有点过了。”
谢准点点头:“好的。”
“……这是在干嘛啊!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吗?!”柯珂崩溃大喊:“我恨你们!”
正是周五下午放学的点,学生们背着书包往外走,校园里人很多,柯珂这声喊惹得周围学生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温嘉语作势要往柯珂屁股上踹一脚,这货见状立刻嗷嗷怪叫着“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地跑走了。
“又抽风。”温嘉语早习惯了柯珂的一惊一乍。
他插着兜往校外走,转头正想问谢准明天的补课约几点,却瞧见另一个方向急匆匆跑来一个女生:
“学长!太好了你还没走,会长正找你呢,想跟你确认一下下周的风纪检查安排。”
女生是学生会的人,校服上还别着学生会的徽章。
谢准朝女生点点头,走前看了眼温嘉语,和他说:“那我先走一下,明天见吗?”
温嘉语也点点头:“见吧。”
“好,那明天见,路上小心。”
“行。”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两句话后,温嘉语总觉得那个学生会女生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微妙,视线在他和谢准之间一个劲儿地转,直到谢准提醒一句“走了”,她才回过神和他一起回学生会。
温嘉语从那眼神里咂摸出一点奇怪的味道。
但他懒得仔细品味,很快就把它忘到了脑后,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校外走。
温嘉语上学放学一般都坐公交,虽然公交车又慢又晃时间又长,但它的路线沿着江,如果坐在窗边,一路就能一直看到窗外的江水、大桥,和江对岸的山与高楼。
温嘉语往耳朵里戴了一只蓝牙耳机,像往常那样听着音乐往公交车站去,谁想走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喊他:
“哎!粉毛!”
温嘉语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朝声音来处看去,意外地瞧见个老熟人。
这不是五中黑皮吗?
黑皮今天穿着五中校服,白色校服衬得他人更黑了,人形煤球似的。
“干嘛?”温嘉语上下打量他一眼,对这家伙没什么好脾气:
“又来打架?”
发现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带小弟,温嘉语又改口:
“单挑?”
黑皮不屑地嗤笑一声,张张口想说什么,但他瞧了眼周围的学生,又默默闭上嘴巴,最后也只挠挠头发,跟温嘉语打了个手势:“换个地方说话。”
“干嘛?”温嘉语挑着眉:
“要阴我?想把我骗巷子里套个麻袋暴揍?”
“啧,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暴力?”
黑皮直接伸手拽他的袖子:
“赶紧的,真有急事儿!”
温嘉语撇撇唇角,跟着黑皮走了。
倒不是他容易相信别人,能跟他走,纯粹是因为就算这黑皮真有损招,他也不带怕的。
他们两个人一路去到缘分开始的地方——五中附近那片废弃篮球场。
“走这么偏,你到底有啥话想说?搞这么神秘,是有米国间谍监视你咋的?”
温嘉语瞧着黑皮,看他在球场外找了块石头坐下,又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烟,抽出一根,往自己这边递。
“我不抽烟。”温嘉语说。
黑皮撇撇嘴,把烟叼进了自己嘴里,正想摸打火机,又听温嘉语说:
“也别在我跟前抽。”
“臭毛病!”话是这么说,黑皮还是把烟收回了盒子里。
他抬眼上下打量温嘉语一眼,终于说起正事儿:
“我今儿过来找你,就是想问……你是不是认识FOX?”
听见这个名字,温嘉语心里立刻升起百分之二百的警惕:“不认识,干嘛?”
“别装了,我那天在赤焰看到你和那脏辫儿美女了,FOX从台上下去你立刻追过去,还进了人家的休息室,是吧?”
“你都看见了还明知故问个蛋啊?”温嘉语最烦这种,耐心瞬间滑至谷底:
“到底想干啥?不说我走了啊!”
“长这么好看脾气咋这么大?能不能有点耐心!”
黑皮呲牙咧嘴地站起来,如温嘉语所愿,没再卖关子,一口气把自己的来意说完:
“如果你真认识FOX,记得提醒他一句,最近几天让他小心点。”
“……?”温嘉语没想到这黑皮是真有人话要说。
他正了正神色:
“小心一点?什么意思?”
“是这样,FOX不是不打了吗?之后不知道哪儿来的传言,说他二次分化成Omega了。你听说过FOX之前的比赛风格吧,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有好多人看他不顺眼对他怀恨在心,听了这事儿就动歪心思了。我昨儿在赤焰备赛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其中几个刺儿头说要联手搞他一下,要报仇呢。”
“……搞他?你们黑吧不是都戴面具打架,身份保密吗,他们还能知道FOX长什么样子,还能知道他什么身份?”
“戴面具那是为了不让观众知道身份,我们这些选手私下里没那么严谨,我……”
虽然周围连个鸟儿都没有,但黑皮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
“……我偷偷听到的,有个人之前捡到过FOX的学生卡,知道他长啥样子叫啥名字在哪儿念书,我再一想你上次能追进FOX休息室,猜他应该是你同学,就算不是同学你俩也应该认识,我联系不上他,就只能过来告诉你一声。”
温嘉语点点头,伸手拍了下他肩膀:“谢了兄弟,帮大忙了,等事儿了了我请你吃饭。”
“都是江湖混的兄弟,应该的。我也看不惯他们这种小人做派,欺软怕硬,背地里阴人家,恶心得很。”
黑皮干了好人好事,骄傲地站直了身子。
“忠义!之前是我对你太大声了,那我先走了,”温嘉语下意识摸手机要给谢准发消息,走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
“我叫温嘉语,温度的温,嘉好的嘉,语言的语,你叫什么名字?”
黑皮愣了一下,没想到温嘉语会突然做个自我介绍:
“哦……我叫吴池。口天吴,池塘的池。”
“来加个微信。”温嘉语直接点开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
吴池一边掏手机一边问:“加微信?干嘛?”
“不是说了,请你吃饭啊。到时候微信联系。”
“我以为你就客套一下呢,真请啊?”
“废话,你帮了我我肯定要谢你啊。”
收到好友申请,温嘉语点了通过,朝吴池挥挥手就算告别。
他小跑着往外去了,边低头忙着打字。
w+1:你出学校了吗?
过了两分钟,谢准才回消息。
小谢老师:还没。
小谢老师:怎么?
w+1:没怎。
温嘉语小跑回学校门口,站在边上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谢准和刚才那个学生会的女生,还有其他几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看见人群中格外扎眼的一头粉毛,谢准微微一愣,抬眸和温嘉语对了个视线,意识到他是在等自己。
于是他跟身边人说了一声,径直朝温嘉语走去。
学生会几个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追随着谢准的背影,等看他走到温嘉语身边,几个人瞳孔微震,面面相觑。
“有事吗?”谢准走到温嘉语面前,问。
温嘉语皱皱眉:“你还记得五中那个黑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