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回家了,直接自己洗了不是更方便?”
“……那行吧。谢谢你啊。如果洗不干净我再赔你一件好了。”
温嘉语摆摆手:
“走了。”
温嘉语带着他摔坏的画框回了画室。
回去后,他和负责这次展览的老师说了这件事,给老师拍了一下作品的损坏程度,证明这确实已经无力回天无法补救。
坏成这样自然也不能再挂出去了,老师挺通情达理,说虽然这次的展览他不能参加了,但作品算数,可以按原稿的照片给他打期末分数。温嘉语却不愿意,他表示自己还是想参加展出,只要能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可以周末加班重画一张补上。
见学生这么有干劲儿,老师当然没有说不的道理。
期末展原本的安排是要在今天放学前确保一切到位、周一能直接开展,但鉴于温嘉语情况特殊,老师告诉他,只要他能赶在周一早上九点前把画挂在展位就行。
一番沟通结束,温嘉语放下手机,松了口气,打算去挑个画框重新开始。
抬手时突然感觉到动作牵扯出一阵刺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还带着伤。
温嘉语翻过手掌,垂下眼。
到现在他才有空仔细看看伤口。
伤在右手掌根的位置,应该是他摔倒时下意识用手撑了地才蹭破的,不算太深,但面积有点大,看着比较吓人,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正在温嘉语犹豫着要不要先为这皮外伤去趟医务室的时候,画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外面的人不急不缓地敲了三声,推门走了进来。
是谢准。
温嘉语愣了一下,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就看到了他手里拎的塑料袋,还有里面装着的碘伏和纱布。
谢准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就知道你没去医务室。”
说着,他把塑料袋递给他:“给。”
“哈,你猜错了,其实我正准备去。”
“那正好,你不用多跑一趟了,要跟我说谢谢你。”
“谢谢你。”
“不客气。”
大概是觉得这互动有点幼稚,温嘉语笑了一声,过去接过袋子,坐在沙发上,拧开药品,拿夹子从里面夹出碘伏棉花。
谢准站在旁边,看着他用左手给右手上药时那生疏笨拙还有点小艰难的动作,微一挑眉,走了过去:
“我来吧。”
温嘉语下意识抬眼看他。
下一瞬,他手里的塑料小夹子就被人拿走了。
谢准单膝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指,把他受伤的右手拉近自己,再次确认伤口确实无大碍后,开始用碘伏替他一点点消毒。
“嘶……”
棉花触碰伤口时带起一阵阵钻心的痛,温嘉语下意识吸着冷气。
听见动静,谢准抬眸看了他一眼:
“疼吗?”
“还冒血呢,能不疼吗。”
“我轻一点。”说着,谢准稍稍凑近,安抚般朝他的伤口吹着气。
“哎……不用。”他这样让温嘉语莫名有点不自在:
“这点痛我还是能忍的,你直接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吧!”
“哇,出口成章,看来你期末语文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谢准凉飕飕来了这么一句,却并没有如他所愿把事情变得简单粗暴,反而手里动作更加轻柔:
“能不痛还是别痛了,我会心疼的,哥哥。”
“……”温嘉语没话了。
但沉默几秒后,他还是想强调:
“我是个勇猛、强壮、无敌的,Alpha!”
“顶级Alpha连痛觉都能进化掉?哇哦,温嘉语的一小步,人类医学的一大步。”
“……我真的特别不爱听你说话。”
“生而有嘴,我很抱歉。”
“。”
温嘉语不逞强了,他就乖乖坐在那儿,把手交给谢准。
画室安静下来,温嘉语坐着也不敢乱动,只能全心全意感受着掌根传来的刺痛。实在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了,就看看谢准。
谢准确实挺好看的,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长的,明明皮肤挺白,头发的颜色却那么深,像颜料盒里的碳黑色。
温嘉语以前上他课开小差的时候就总偷着打量他,很早就发现他做正事时的神情格外认真,这种气质特能唬人,谁能想到他开口说话时那么会气人?
看了一会儿,温嘉语很轻地歪了下头。
如果让他自己处理这个伤口,那拿碘伏随便蹭蹭估计就完事儿了,但谢准处理得很认真细致,消毒和贴纱布的手法都很娴熟。
温嘉语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谢凝爱玩轮滑和滑板,这两样东西初学时都很容易受伤,谢准作为哥哥,自然要负责处理妹妹的伤口,次数多了,也就练出来了。
所以才这么细心。
这是下意识把他当小孩来照顾了。
温嘉语眨了下眼睛。
谢准忙着他的伤,没注意他的视线。
他把纱布贴好,为了保证胶布足够贴合,他的指腹顺着胶布的走向不轻不重地蹭过,一路落到温嘉语温热的掌心,又轻轻在那里按了按才离开:
“好了,结痂前尽量不要碰水。”
“好。”温嘉语应着,莫名有点走神。
“那我回去上课了,有事给我发消息。”谢准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说。
“我能有什么事,你快去吧。别一会儿迟到了。”
谢准点点头,临出门时,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的画怎么办?”
“我跟老师说过了,周一前重画一张送过去就行,我已经画过一遍了,复制一张很快的。”
虽说温嘉语对这幅画不是很满意,但他也没有时间从头开始起稿、尝试新的思路和构图。他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来过,尽量完善一下上一版的不足,试着在过程中找一找新的灵感,如果有更妙的点子更好,如果没有,就这么稳妥地复制上一版,也能赶上周一开展。
为了赶进度,温嘉语在画室待到清校才走。
他手比较快,画第二遍也不用像第一遍那样仔细思考斟酌,离校时,他的画面已经完成了一半,另外一半等明天再来一趟就差不多能完。
所以,第二天,周六,温嘉语允许自己睡到自然醒再去学校。
醒后,他睁开眼睛,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信的未读消息。
世界倒数第一自信:早上好。
w+1:?
谢准啥时候给他问过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世界倒数第一自信:今天要去学校画画?
w+1:嗯,怎么?
世界倒数第一自信: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世界倒数第一自信:凝凝去冬令营了,我自己待在家很孤单,如果我被允许和你一起,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哥哥。
话都说成这样了,温嘉语还能拒绝他?
谢准还是太懂说话的艺术。
他们约定在学校门口碰面,温嘉语到的时候,谢准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今天是休息日,学校门口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只有几辆餐车在小路上停着,其中就有温嘉语常照顾生意的那位阿婆。
温嘉语出门时没吃东西,正想着要不要去阿婆那买个饼,就见谢准朝自己走来,抬手给自己递了一个袋子。
什么叫想什么来什么?
谢准开口,慢慢说:
“加肠,多放辣椒,不要鸡蛋。”
是温嘉语的固定搭配。
“?”温嘉语微一挑眉,接过煎饼,狐疑地看着谢准,笃定道:
“你有问题。”
“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话是这样说,温嘉语却接受了他的殷勤,拆开袋子低头咬了口饼:
“说吧,你是不是有求于我?”
“哥哥把我想得好心机。”谢准看了他一眼,和他一起朝学校走:
“今天要借你的地盘复习,我肯定得对你好一点。所以,请心安理得地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