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的话,那话又说回来了:
“……你说你,在哪儿不能复习啊,空巢哥哥嫌家里寂寞就去外边找个咖啡店什么的不就行了,我那画室连个正儿八经的桌子都没有,你写字都不方便。”
温嘉语总觉得这事有问题,谢准肯定还有目的。
果然,听见这话,谢准欲言又止地开了口:“你想听实话?”
“当然。”
“……”谢准似乎有点为难。
犹豫几秒后,他朝他勾了勾手。
见状,温嘉语停下脚步,一脸莫名其妙地靠过去。
谢准则稍稍低头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和他说:
“其实,我是担心你。”
“啥意思?担心我啥?”
“是这样,我前两天看九中论坛,突然翻到一个十年前的帖子。帖主说,他们年级有个学生,学习非常刻苦,早也学晚也学,回回都能考第一。后来有一次,他没考好,掉到了第二,他接受不了这件事,就开始加倍刻苦,每天都在学校待到很晚,就算是周末也要来学校复习做题。
“这个学生出事的那天,也是个周六。
“那一次,他在教室睡着了,醒来之后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可他记得自己睡着前明明是开了灯的,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害怕,想回家,但周围好黑,他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天之后,这个学生就失踪了,谁也找不到他。有种说法是,他其实一直被困在学校里,因为,每当有学生在那个楼层落单,墙壁里就会隐约传来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喊,你来了,你来陪我吧,来救救我吧……”
温嘉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定是天太冷的缘故,他觉得后背都发凉。
他空咽一口,其实有点想让谢准闭嘴别讲了,但又觉得这会丢了他顶级Alpha的颜面。
为了面子,他硬着头皮佯装风轻云淡问:“然后呢?”
“然后?学校闹鬼的事就传开了,没过多久,学校突然拆了原来的老教学楼,重新选址盖了现在的教学楼,又在老楼的遗址上另外设计了一个建筑。
“那个建筑,就是现在的……”
谢准稍稍停顿,用气声告诉温嘉语:
“艺、术、楼。”
“……!”温嘉语猛地转头看他。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温嘉语看到了谢准眸中和唇角的笑意,哪儿还能不明白自己这是被耍了?
温嘉语脑门烧起熊熊怒火。
在顶级Alpha一怒之下举起拳头触犯Omega保护法前,谢准战略性撤退,拔腿溜走。
第47章 Day 47
九中周末不封校,学校门口有保安24小时值守,只要出示学生证就能入校。
为了方便进出,温嘉语昨天离校前问专业课老师要了艺术楼的钥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开锁推门进去抬眼朝里望了第一眼后,温嘉语的确迟疑了。
九中的艺术楼做得远没有教学楼和图书馆那么通透明亮,里边主要靠各种灯光烘托氛围,平时看着还挺有艺术气息,但等到休息日,楼内所有光源熄灭,一切就显得阴森起来,连一楼大厅摆的大卫和断臂维纳斯都变得无比诡异。
温嘉语看着光线阴暗的艺术楼大厅、看着两侧仿佛在朝中间行注目礼的那一幅幅油画一座座雕塑……
勇猛无敌的顶级Alpha有点不安地舔了下嘴唇。
……都怪谢准!
闲得没事儿讲什么鬼故事!
不知道艺术楼墙上的人最多吗!
“怎么了,哥哥,怎么不进去?”
谢准路过他身边,垂眼观察着他的表情:
“放心,如果墙里真的钻出人要抓你走,我会站在你身前保护你的。”
“开玩笑……我还需要别人保护?”
温嘉语关上门,大步超过谢准走到前面,硬着头皮路过了阴影中的微笑蒙娜丽莎。
“好吧,我需要。看来还是哥哥厉害,那辛苦哥哥保护我。”
谢准跟在温嘉语身后,看着前面人紧绷的肩背,故意使坏,悄悄往人后脖颈上吹凉风。
吹完还要特意问:
“我怎么觉得有点冷?你觉得吗?”
“没开空调肯定冷。”温嘉语嘴硬。
“但好像有一点风。”
“有吗?没有吧?”
话是这么说,听着好从容,但谢准注意到前面的温嘉语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悄悄放慢了脚步,以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一前一后,慢慢变成并肩前行。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温嘉语总觉得自己耳根在冒凉气。
他骇得骨头都发毛,迫切地想找点别的话题,绞尽脑汁半天才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这就佯装不经意提起:
“哎,你说凝凝去冬令营了?是去哪玩?去几天?”
“去京市,五天。”
“哪儿组织的,靠谱吗?”
“她学校组织的假期研学,应该不会给孩子卖了吧。”
“去干嘛啊?”
“去各大高校博物馆学习参观之类的。”
“哦……”
渝宁离京市可不近,京市又是首都,花销巨大,虽然学校组织的冬令营会有一定优惠,但算下来肯定也是一大笔钱,普通家庭还真不一定舍得让小孩参加这种活动,但谢准舍得。
温嘉语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对凝凝可真好,这哥当得真没话说。”
“应该的。她只是没有爸妈,不是没有人爱。”
“……”
谢准随口的回答令温嘉语一怔。
他下意识看向谢准。
那双大眼睛存在感太强,谢准很快注意到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片刻,见温嘉语还没有说话的意思,谢准微一挑眉,算是疑惑。
温嘉语眨了下眼睛。
他看谢准的这一眼并不是毫无缘由。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九中也经常搞什么研学啊夏令营冬令营之类的的活动,意在让学生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也能有玩乐放松、丰富精神世界的机会。
温嘉语爱玩,家里也支持他玩,这种活动他一次都没有落下过。但在刚才聊到这个话题之后,他短暂回忆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种学校组织的课外项目里见过谢准。
不知道是因为费用太高不想花这个钱,还是觉得不如省下这个时间多打几份零工多赚点钱。
温嘉语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谢准对他妹妹是真的很好。
对他自己也是真的很坏。
“……没什么。”温嘉语抿抿唇,最终也没说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
“觉得你挺好看的,多看两眼,不行啊。”
“行。”谢准漫不经心应着:
“随你看。”
两个人一起去了画室。
进门后,温嘉语放下随身的帆布包,先到隔壁教室去搬了张桌子,摆到空处。
“我觉得你应该需要一张桌子。”
放好桌子,温嘉语又挑了把高度合适的椅子拖过来摆好:
“好了,你坐这复习吧。”
谢准原本正站在他的画架前看他未完成的作品,不过很快就从看画变成了看他。
“我可以自己搬,你做你的事。”
“来者是客,你到了我的地盘,我肯定得把你照顾好了。”
“你手还伤着。”
“早就不疼了。”温嘉语放好桌子调好空调,又去到咖啡机旁边,开始挑豆子磨豆子:
“我这儿没其他饮料了,被他们喝得差不多了一直忘了补,只能给你泡咖啡。但没事,我不泡苦的,我多多给你加奶和糖。”
谢准听着他在那絮叨,自己叹了口气,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磨豆机:
“我到你这来,不说能帮到你什么,至少不能让你分心干这些杂七杂八的耽误你正事吧,我会很内疚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