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制导(76)

2026-09-16

  “是不是又要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了?”

  谢准弯唇笑笑,注视着温嘉语的背影:

  “因为我值得?”

  “对啊。”温嘉语低头捋平胶带的边角,边说:

  “因为你也对我很好,因为你值得。”

  挂好画,贴好作品介绍,确认期末展需要的一切没有任何错漏后,温嘉语拍照给自己老师报备了一下,顺便跟他说了自己替换参展作品的事。

  美术生的期末成绩要在期末展正式开展后才评,开展前更换作品并不算违规,更别提温嘉语这还是因为原作损毁后新补了一张,那更没有问题。

  收到温嘉语的报备后,老师表示自己知道了,会帮他修改展品信息,还夸他画得很好。

  温嘉语心里紧绷的弦到这一刻才终于放松,这种灵感迸发的极限赶工,爽是真爽,累也是真累。

  他现在只想飞奔回家扑到床上再睡一觉。

  回家前,他特意问了谢准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毕竟他还记挂着谢准害怕独自在家的事。

  谢准却婉拒了他的好意。

  就像温嘉语只有听到新鲜的鬼故事、遇到相似的场景后才会吓到跳霹雳舞,只要谢准家里不再死一个人,他就不是真的完全一刻也待不下去。

  那么温嘉语尊重他的选择。

  温嘉语自己回了家。

  他实在太累了,昨天熬了个通宵又没睡好,回家后,他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就又倒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睡得早起得早,到学校也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就又去了趟展馆。

  温嘉语原本想的是在开展前最后检查顺便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谁想走进展区后,却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展位居然被挂上了别人的画。

  从进九中起,温嘉语的专业课成绩就一骑绝尘,次次都是高一到高三三个年级的断层第一。期末展是按成绩分展位,他这次也毫不意外地被分到了主展区的中心位,对这个位置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甚至他昨天才刚刚把自己的画挂到这里,更没理由走错,除非这展馆生出了自我意识,会在夜深人静时长腿悄悄调个皮互换位置。

  温嘉语皱起眉。

  有个男生正在主展位现在挂着的那副风景画旁边忙活。

  温嘉语认得他,他是高三的,名字叫曾奇。

  他们美术生大部分时间并不在一起训练,日常其实没什么交流,能记住曾奇的名字,纯属是因为每次的美术生成绩表里,温嘉语永远第一,而曾奇永远第二,看着看着就眼熟了。

  “你好,请问这里原来挂着的画呢?”

  温嘉语过去拍了下曾奇的肩膀,还算客气地问。

  曾奇是个个头不高的Beta,看温嘉语还得抬眼。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朝墙角示意:

  “那儿呢。”

  温嘉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自己的画和作品介绍像垃圾似的被堆在了墙角。

  见自己用心完成的作品被这样对待,温嘉语的火气“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是你丢的?”

  “是啊。”

  “你凭啥把我画取下来丢那儿?你自己没展位吗?这是你的位置吗?你占我的干什么?”

  “……我靠,谁知道那是你的?你那么大声说话干嘛?”

  展馆里的人并不少,大家都在检查作品,曾奇自觉被学弟在大伙面前这样质问面上无光,也气恼起来。

  “谁知道?我作品介绍上面那么大几个字——高二九班温嘉语,你看不见?”温嘉语都要气笑了。

  “……我忙着挪位置,谁顾得上那么多?”

  “那我请问你凭什么挪位置,凭什么把你的画挂在这里?你说得好像这是公共资源似的,可在展位安排表里,C馆1号位写的应该是我的名字吧?”

  曾奇拔高了音调:“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偷了抢了你展位?拜托,周五布展的时候这位置是空的,中心展位不能没有展品,是老师让我在开展前把中心位顶上的好吗?”

  “?”

  温嘉语觉得自己跟这人简直无法沟通:

  “啥叫顶上?这个展位空出来了你挂上去才叫顶上。但我的画昨天就挂在这里了,你今天把我的画扔了,自己占上去,那叫偷,叫抢,叫鸠占鹊巢!”

  安静的展馆里一时只剩了他们争论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瞅着他们看热闹。

  无数道目光中,曾奇一张脸越涨越红,他又急又恼:

  “你话说那么难听什么意思?别急着给我扣帽子!是你没按规定时间布展在先,替换作品在后。我看老师给的安排表,一号位的画不是叫《花信》吗?也不是你这幅《刃纹》啊?我靠,大少爷仗着家里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不仅布展能比别人晚,还能临开展随便换作品?我告诉你,我接到的通知是,如果周一早上中心展位没有出现原定作品,就用我的画顶上!你这画爱挂哪儿挂哪儿,就是不能挂这儿!要么你就再用你大少爷的特权把我挤走呗?再不行你就去问老师,你去问学生会的人,看你在这事儿里占不占理!”

  一堆帽子不由分说戴到了头上,给温嘉语砸懵了。

  他正想说什么,就见曾奇看向了他身后,一下子更来劲了:

  “学生会的人来了,你问啊,你问他你干得这事儿合不合规,你问啊!”

  温嘉语气傻了,他臭着脸转头看去,正好跟身后缓步走来的谢准对上了视线。

  谢准手臂上戴着学生会的红袖标,发现争吵的中心人物突然变成了自己,他微一挑眉,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扯了一下自己的袖标,露出“风纪”两个字:

  “我?我是管风纪的,画展的事和我无关。”

  “那你来干嘛?!把你们学生会负责这事的人叫来啊,咋,你个管风纪的还能主持公道吗?!”曾奇也是气上头了,逮着人就骂。

  “哦,不能。但我本来就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谢准轻轻耸了下肩膀,闲闲走到温嘉语身边,瞥了他一眼,又朝他偏了下头,示意道:

  “我是来给他撑腰的。”

 

 

第51章 Day 51

  听到这话,温嘉语愣住。

  他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人好像突然变成了木头,五秒内最大的反应就是看着谢准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大概是看出他有点走神,谢准开口,试着把他的状态拎回正轨:

  “他说你什么?”

  温嘉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吵架。

  他皱皱眉,迅速理清思路,看回曾奇:

  “首先,我周五没能把画挂在这儿,是因为那天下雪,路滑,我抱着画走到门口在台阶上摔了一跤,画摔坏挂不成了。但我还是想参加这个展,所以我又回去重画了一张,重画途中有了新的主题新的灵感所以没有选择继续复刻原件而是重启一张新的,我从头到尾都有给老师报备,他也都知情并同意了,那么我想问你这整件事里到底有哪里不合规?

  “你说我搞特殊,我到底在哪里用了特权,你说得出来吗?还是说你只是想霸占你的道德制高点显得自己有理一点,所以随便脑补事实给我造个谣扣个大帽子拉着在场所有人跟你一起同仇敌忾挤兑我?”

  虽然温嘉语以往都用拳头服众,但这不代表他只会用拳头,大多数时间,他用拳头只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听不懂人话、没有沟通的必要、懒得开口点化,所以省去了这个环节。

  但现在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如果他不把这个事情讲清楚,那么“关系户”“特权哥”的标签会一直贴在他身上,从此越传越离谱。

  这剧情跌宕起伏,围观群众都不知道该信哪边、该站哪边才好了。

  他们的目光在当事二人之间游移,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样,曾奇仿佛听到了针对自己的审视目光和窃窃私语声,一时有些难堪,急切地想替自己找回场子:

  “你这也是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我老师没跟我说过这些话!我老师只告诉我如果温嘉语赶不上期末展就让我上这个展位,其他那些事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你摔坏一幅画又交上一幅,谁知道你这幅新的是怎么来的,你说是你新画的,它就是你新画的了?要是你从以前画的画里随便挑一张出来充数,谁看得出来?这不一样是不合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