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停顿一下才答:“不喜欢。”
“那凝凝说你很厉害,我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才学的。”
“因为她喜欢。”谢准淡淡解释:
“她喜欢轮滑和滑板,但这两样兴趣班很贵,她不愿意上,自己学又找不到门道,总摔跤,就只能我跟着教程学,学会了再教她。”
“哇……”温嘉语再次为谢准这个哥哥的称职程度发出感叹。
但感叹归感叹,完全不妨碍他上下打量谢准一眼,无情发问:
“那你还记得怎么滑吗?够教我吗?”
“够了吧。”
“那你先滑给我看看。”
听到这话,谢准轻笑一声:“这么不信任我?”
说着,他放下滑板,自己踩上去,如温嘉语所愿,不仅滑给他看了,还赠送了几个看起来就难度很高的花样。
当谢准最后踩板收板的动作结束,温嘉语眼睛都睁大了。
他给谢准竖了个大拇指,赞叹:
“太酷了吧,你有这么装的技能怎么不早露两手?”
谢准拎着板子回到他身边,微一挑眉:
“没办法,生性不爱装。”
“……这就已经很装了。”
“有吗?”
“行,原来是天赋异禀。”
“愿意花时间练都能练会的。”
“我不是说滑板,我是说你在当装货这方面天赋异禀。”
“哦,谢谢夸奖?”
“……”温嘉语拍他一把:
“……教我!我也要装!”
正是寒假,广场上基本都是跟着兴趣班老师学轮滑和滑板的小孩子。
场地边上还支了个小棚,像个小型小卖部,里面除了卖饮料和烤肠,还租售轮滑鞋和护具。
谢准带着温嘉语找了个人稍微少一些的区域。
“就这里吧。”谢准放下滑板,扫了温嘉语一眼,说:“等我一下。”
而后,他转身踩着滑板滑去了小棚那边,没一会儿拎了一套护具回来递给温嘉语:
“戴上这些再学。”
“?”温嘉语觉得他很看不起自己。
旁边五六岁的小孩才戴这些呢!
别的男高男大谁不是轻装上阵衣摆飘扬英姿飒爽的?这笨重护具一点也不酷,跟在雪场绑乌龟有什么区别?!
“你别看不起我,我会滑单板,这玩意看着跟单板差不多,能难到哪儿去?我不会摔的!”
“……和单板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我没滑过雪,但我想,学单板摔了是摔在雪里,这个要摔在水泥地上。硬度这方面可能不太一样。”
谢准很轻地歪了下头,看着温嘉语的眼睛:
“还是戴上吧,哥哥,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双人甜蜜互动,喜欢的人在这里受伤了就是我的错,我会很心疼很内疚的。”
“……什么甜蜜互动,你可不要在学习装货技能如此严肃的事上掺杂私人感情,从现在开始,我们这就是无色无味的教学互动!”
强调完,温嘉语恶狠狠地抢过他手里的护具:
“戴就戴……”
他给自己戴护肘,谢准就蹲下身帮他戴护膝。
估计是以前帮谢凝戴过太多次了,谢准戴护具的动作很熟练,他扶着温嘉语的腿,收紧系带,边问:“紧吗?”
温嘉语觉得他这单膝跪得有点太自然了,弄得他这接受服务的人有些别扭:
“……还好。”
“那就这样?”
“嗯。”
谢准把两只护膝都给他戴上,起身时随口道:
“这么薄的裤子?怎么穿这么少?”
听到这话,温嘉语的大脑缓缓转动,生成了一个鬼点子。
他当即决定实施,于是后退半步,表演了一个很刻板的震惊:
“你摸我!还跟我显摆你摸到我没穿秋裤!”
谢准垂眸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温嘉语的护膝,诚实道:“好像很难摸不到。”
“还在显摆!”
“冤枉,哥哥,我只是在进行无色无味的教学互动。”
“那你也得注意一下,我是Alpha,你是Omega,你还在追求阶段,就这样动手动脚,目的性也太强了,好像时刻在提醒我我在被你觊觎着。当然,我相信你是个单纯的好小伙子,不会做这样的事,但瓜田李下懂不懂,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你还是得避一避的。”
谢准哪儿看不出温嘉语是在挑刺?
他点点头,也胡言乱语:“知道错了哥哥,下次给哥哥戴护具的时候我翘兰花指。”
温嘉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起鸡皮疙瘩:
“宁愿翘兰花指都不愿意让我自己戴?”
“那不就摸不到哥哥了?啧,亏啊。我得时刻提醒你,我在觊觎你。连你穿没穿秋裤都尽在掌握。”
“你是变态。”
“你终于发现了。”
温嘉语觉得他俩真是有够无聊的,像互掐的小学生。
于是丝滑结束话题:
“行了,变态开课吧。”
滑板第一课,谢准带着温嘉语找见他的主力脚,给他演示了一遍上板的分解动作。
温嘉语感觉谢准做得挺轻松,看起来一点也不难,感觉只要有脚就能完美复刻。
实操前,温嘉语叉着腰站在滑板前,看了看板子,又看看附近和他一样在学习上板的小朋友:
“人老师都得扶着。”
谢准微一挑眉:“我不扶。”
温嘉语大胆猜测:“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有天赋,想给我展示一把的机会,所以不用扶?”
“那倒不是。”谢准诚实道:
“我怕又不小心摸到哥哥。我还是比较想给喜欢的人留个好印象的,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
“……”
温嘉语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谢准看他那样子,扬唇轻笑一声,上前两步,冲他抬起手臂:“瓜田李下,我不碰哥哥,我避嫌,但哥哥可以扶我。”
“走开,迟来的搀扶比草贱懂不懂?”
温嘉语才不稀罕。
不扶就不扶!
他温嘉语也不需要人扶!
单板小王子无所畏惧!
这样想着,温嘉语照谢准说的,右脚先踩到滑板上。
第一步一切都很顺利,谁想就在他抬左脚上板时,滑板突然向前溜了!他人也跟着失去重心向后栽倒去。
那一秒,温嘉语看到了天空,好像依稀还看见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在云朵上朝他招手。
好在旁边的谢准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让他不至于一屁股摔地上。
但温嘉语的狼狈程度也没比直接墩地上好多少。
他摔得四仰八叉,谢准能扶住他,但捞不起来,只能慢慢把他放地上。
突然失重的感觉让温嘉语心砰砰直跳,他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突然觉得往屁股后面绑个乌龟好像也挺不错。
“它咋突然往前滑了?”温嘉语看着前方的邪恶滑板,不懂问题出在哪。
谢准上板的时候不是挺稳当的吗?板子跟粘地上了似的,怎么他一踩就跑?
“因为它底下有轮子。”谢准回答。
“……”
他不知道滑板下面有轮子咋的。
算了,管他有没有轮子呢。
反正脸是没有了。
“第一次会摔很正常,多练几次找到感觉就好了,哥哥这么聪明,说不定第二次就稳了。”
谢准安慰一句,顿了顿,他又换了个称呼:
“对了,温嘉语。”
“?”温嘉语看向他,总觉得这人那双眼睛里没藏好心。
果然,谢准再开口就带着淡淡的忧愁给他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