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拿着捧花走出门店,心情愉悦,想着一会儿回去,带给贝岑轩。
“屈少,我们贺少在附近的餐厅,他想请您过去用餐。”
屈听洄记得自己与贺暂的上一次交集还是上半年某位高官太太的生日宴上,两个人浅聊了几句,就没了。
贺暂这人,他了解不多,不过他一向以貌取人,并通过浅显的几次交集,知道这人不是个单纯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并不是简单约聚这么简单,而是有话要谈。
在保镖的带领下,屈听洄进入包厢,还算礼貌,“贺少。”
贺暂微笑:“听洄,好久不见,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屈听洄其实已经在福利院吃过了,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点了两个菜。
贺暂笑眯眯地拉着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的废话。
屈听洄也笑眯眯地回了一堆有的没的的废话。
菜很快上齐。
屈听洄又很给面子地夹了两口烂菜叶子。
贺暂竟然用那金尊玉贵的手给屈听洄蝶里夹了一块东星斑鱼肉
他突然开口:“听洄,你知道吗,小时候渐渐不爱吃鱼,我和白锐就给他挑刺,只是白锐比较傻,手也笨,他挑出来的鱼肉依旧有很多刺,所以每次渐渐就只吃我挑出来的鱼。”
屈听洄盯着他:……
脑子缺了一块。
两秒后,他不咸不淡道:“你们是发小,彼此之间多加照顾,是应该的,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对渐渐的照顾,以后就不劳烦你了。”
贺暂:“这怎么行,未来还是会照顾的,毕竟我外公已经找过贝爷爷了。”
屈听洄突然笑了一下,反唇相讥:“屈州长答不答应我是一说,贝叔叔和林叔叔答不答应你也是一说,贺少先收一收身上的自信吧。”
贺暂放下筷子,“听洄。”
他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喜欢他,那就和他表明了说啊,在这当着个没名分的半吊子做什么?装不装啊?”
屈听洄:“和你有关系吗?忙碌半年多的贺少现在竟然这么关心别人的私事?贺董竟然不管你?”
贺暂微微一笑:“听洄,人尽皆知的事就不叫私事了,该是大众的谈资了。”
屈听洄:“所以轮得到你来评价我的所作所为吗?”
“以我和你的关系来讲,当然轮不到,但以我和贝岑轩,贺家和贝家目前的关系来看,我有十足的地位来警告你。”
屈听洄冷:“你什么意思?”
贺暂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你知道我和贝岑轩的匹配度有多少吗?”
屈听洄的心又沉下去半分,面前依旧淡然:“能有多少?”
“当然是字面意思啊,我和他的匹配度。”
贺暂:“有百分之九十七啊。”
保镖将检测报告递给屈听洄。
屈听洄接过报告。
事实如贺暂所说。
屈听洄神色晦暗。
“百分之九十七,……听洄,你该恭喜我们了。”
贺暂:“我外公亲自找贝爷爷提的婚事,许下厚利诚意满满,贝爷爷满口答应,只要林叔叔和贝叔叔松口同意,我们马上就能订婚了。”
“哦,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所以,我是以一个比较正式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不要再对贝岑轩抱有别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别到最后闹得三方都不体面,你不要脸,屈州长可要脸。”
“我想,屈州长也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屈听洄将报告丢在桌上,冷道:“还没准的事情,你就来迫不及待地挑衅我,我们两个,到底谁不要脸?”
……
夜深人静,贝律恩独自在书房工作,贝司长日理万机,最近更是连轴转得厉害,他一边处理日常工作,一边对付屈承南一连串的找茬,一边想着贺家提的婚事,一边还得应付兄姐带来的麻烦。
这个该死的屈承南,就是明摆着要恶心他,恶心净崖。
自己还是太给他脸了。
贝律恩心里暗骂。
好几次饭局、会议,屈承南那推来拒去的态度,就差摆明了说看不上渐渐了。
屈承南这坨狗屎凭什么看不上他儿子?
他们姓屈的难道就是什么很好的门第吗?
这么多年过去,屈家人死的死,废的废,到头来只有屈承南一个人在撑着,若非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和屈承南交涉这种事的。
如果没有贝鸿明闹出的这档子事,他的孩子或许会无忧无虑到一百岁。
这样,就是总理事的小儿子上门来,贝律恩都不一定肯应下。
贝律恩揉了揉太阳穴,烦躁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走到楼下的后花园,想要透一口气。
玻璃花房里正亮着暖色的灯,贝律恩推门进来,灯光与满屋的植物花鸟交织,是渐渐打造的静谧而浪漫的缤纷世界。
映入眼帘的便是儿子正蹲在那给一盆垂丝茉莉认真浇水。
他这个儿子打小就是个小魔王,却有个这样一个细致优雅的爱好,小的时候抱着个小小花盆爱不释手,他和净崖就蹲在地上,耐心地教他怎么栽种,怎么浇水,怎么养护,连水壶都是宝宝壶。
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一时间阴霾的情绪神奇地烟消云散,连眉眼也温和下来。
贝岑轩手里还拎着浇水壶,听见动静转头,有些惊讶:“老爸。”
贝律恩拿来一个小板凳坐上,“你继续浇水。”
贝岑轩笑出声:“一会儿漾了!”
他放下浇水壶,将垂丝茉莉放回花架上,一旁的小桌上有一碗洗干净的小番茄,贝岑轩拿过来塞给老爹。
他也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最近是不是特别累啊?”
贝律恩往嘴里塞了个冰凉多汁的小番茄,咬破,笑:“还行。”
贝岑轩却盯着他:“又要管着二姑夫,又要和屈州长这种狡猾的人物斗智斗勇,还要照顾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怎么能不累?”
贝律恩一顿。
他说:“你别操心这个。”
贝岑轩却淡然一笑:“爸,你不用瞒我,大伯的事情,我知道了,当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平常事。
贝律恩面色一变。
贝岑轩是因为大伯的一时贪图才变成Omega
难怪,怪不得,自从他二次分化之后,诸多烦恼、偷袭、恶意……生活从来就没有顺利过。
原来是所谓的二次分化也是外人的有意而为之,甚至不是外人,是家人的背叛。
贝岑轩当时还活蹦乱跳的,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以为自己就该是金环,不过是晚来了而已。
贝律恩叹了口气,道:“抱歉,我和你爸爸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如果是外人做的,我们可能就直接告诉你了,但是家人的背叛实在是……只是觉得这种事对你太残忍了。”
贝岑轩说:“老爸,我当然怪大伯,你也应该责怪他,只是人在利益面前难免行差踏错,已经有了一个姑父了,我们家不能再出差错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大伯,事关贝家的荣辱和你和爸爸的前途,不能意气用事。”
在贝岑轩眼里,家族荣誉胜过一切私人恩怨。
贝律恩望着儿子,心中涌起难言的痛苦。
他第一次见贝岑轩时,孩子已经一岁半了,那么小的娃娃,还没他小腿高,却不怯场,上前呀的一声,喊他爸爸。
没有陪林净崖渡过贝岑轩的婴儿时期,是贝律恩人生一大遗憾。
贝律恩十八岁时,狂妄自大,到处闯祸,开车,玩摇滚,和兄弟们出去厮混,想什么来什么,一副纨绔做派,上流社会都笑他做为贝董事长唯一的金环后代,被给予了厚望,却是如此混账,简直丢尽了董事长的脸。
他丝毫都不在意,又不是他非要做那什么唯一的金环的,也不是他要给贝兆龙期望的,凭什么他要达到父亲的要求,做那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