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世!当然快乐为先!我要做我自己!
可世间万物,风云万变,哪能事事称心如意。
不说快快乐乐做自己,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三十八岁的贝律恩被泼了一次又一次的开水,沸腾的开水从头上开始浇,皮被掀开,露出血红的肉来,真叫他痛不欲生。
他承认自己真的是个废物了。
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年近四十岁,活得一塌糊涂,唯一的儿子,受尽了苦楚。
多年以前的某天晚上,贝岑轩发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难受得扯着嗓子哭,林净崖当时在学校,贝律恩一个人带着孩子去诊所挂水。
寂静的深夜诊所里,贝律恩抱着小娃娃,心里焦急,嘴里哄着宝宝,轻轻抚摸孩子的背部,给予孩子独属于Alpha父亲的信息素安抚。
那么幼小的一个孩子,当时趴在他怀里,小手蜷缩起来抓紧贝律恩的衣服,眼睫上挂着眼泪,微弱地喊着爸爸。
那时起,他就发誓绝对不让任何伤害自己的宝贝。
可事实却是,总有人能用不同的方法伤害贝岑轩,而作为父亲的贝律恩却只能焦头烂额,四面防守,防不胜防。
“对不起,是我无能。”
他语重心长道:“渐渐,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新瓦德,为贝家着想,可是你完全不用考虑地那么长远,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的一丝一毫,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大伯给你一个交代了。”
贝岑轩嘴上轻松,心里却十分别扭。
就好像被人戏耍了一番,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分化晚了而已,其实是有人从中作梗。
他的基因里就是Beta。
贝岑轩又看向父亲的手臂,那里有一道疤,是被子弹打出来的。
是四年前,他们遇上了一场刺杀,贝律恩为了保护他,被对面打中了手臂,不止手臂,肩上也中了一枪,血色蔓延,可怖至极,贝岑轩抱着老爸稀里哗啦撕心裂肺,活活哭成了一滩烂泥,哭得贝律恩心肝肺搅在了一起,哭得贝律恩觉得自己仿佛穿上了金丝寿衣,平静地躺在金丝楠木的大棺材里,待会儿就风光大葬了。
还得贝律恩抽出空来哄他,爸没事儿,爸还活着呢……臭小子,等我百年之后再哭……
只是从那以后,贝律恩的右手就就使不上力气了,每年都需要做康复训练。
可他的父亲是狙击手出身啊,曾经破过记录的,右手怎么能废掉呢。
贝岑轩看出了父亲眼里的自责,但他想说。
不是的,爸爸,你们两个做我的父亲,真的很好。
贝律恩伸出手抱住了他:“儿子,不必在意第二性别上的问题,不管你是谁,是Beta还是Omega,是不是金环,能来到我和净崖的身边,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大的恩赐,有你,我此生都无憾。”
第63章 爱立刻有兔(7)
安静的酒吧,屈听洄独自一人在饮酒,指尖握着酒杯。
他很少出现茫然的表情。
只是现在内心怅然若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千算万算,一心只顾着屈州长这座大山,不想横杀出来一个贺暂。
屈听洄忘了还有这号人物了。
可恶的贺娅贞,这个狡猾的女人。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先把她弹劾了。
弄出点事端来,就算搞不掉彗里,最起码也得先让她自顾不暇一阵。
眼下屈承南一咬的死死的,一点松口的机会都没有。
而贝家这边,送上门来的高匹配度Alpha,并且诚意满满,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林净崖和贝律恩就不可能不心动,他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唯一不可。
而自己对比贺暂又有什么优势呢。
自己什么也不是。
背后没有长辈作支撑,名不正言不顺,就像贺暂说出来的。
一点也不正式。
贝岑轩迟早会喜欢上别人,自己又没有资格抓着人家不放手,这太自私了。
这不是普通的恋爱订婚,这关乎了贝岑轩的生命安全,他需要一个高匹配度的Alpha与他结婚,生活一辈子。
而活生生的贺暂就在他面前招手。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拿贺家没有办法。
贺暂是贝岑轩的药。名正言顺的。
他能帮到贝岑轩,自己不能毁了那救命的药。
所以,刚刚内心所想的阴谋诡计全部推翻。
这段时间,贝岑轩很依赖他,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百分之九十八点五的高匹配度,不是因为贝岑轩喜欢他。
这种依赖,未来贝岑轩和贺暂之间也会拥有。
屈听洄天真地以为回到德伦,自己的世界会变好,可没想到到头来,只是物质生活在改善而已。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屈听洄了。”
贝岑轩趴在昏暗的岛台上,对坐在他对面的温哲说。
这是温哲的房子,是他的父母为他置办下来的不动产,地段优越,前段时间装修完毕,今天正式搬进来,温哲没叫别人,只叫了贝岑轩。
贝岑轩送了他喜欢的黑胶唱片机,还有一个奢牌的香皂礼盒。
以及一瓶轩尼诗。都作乔迁之礼。
他喜欢和温哲一起喝酒,因为经温哲醒过的酒都很好喝。
岛台上放着两个灌满酒的水晶玻璃杯。
温哲撑着脸,笑了一下:“你终于开窍了吗?”
贝岑轩微微拧着眉:“啊?这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终于喜欢上屈听洄了?”
“啊,什么意思?”
温哲望着他说:“傻子,屈听洄也喜欢你啊。”
贝岑轩心头咯噔一下,心跳有一瞬间的加速:“屈听洄喜欢我?”
温哲无语,看他仿佛看一个不争气的小孩。
贝岑轩说:“你怎么知道的?”
“不只是我啊,白锐、龙敏西、陶玉瓷、甄宇……我们都看出来了。”
贝岑轩懵圈:“啊?”
温哲:“桩桩件件,啊,我给你数数。”
“你知道吗?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不管多么遥远,只要是同一空间内,屈听洄的眼神永远在你身上,我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你没发现他对你很不一样吗?这人可双标了!”
“他对我们就是礼礼貌貌的,公事公办,偶尔开开玩笑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朋友之间的社交,但只有在你身上,他的眼睛里才会出现别样的情绪。”
温哲:“你知道吗,五月份那阵你去赛车,那会儿是下午,你还没来,但我提前来了,我当时就在维修站,远远看到屈听洄拿着扭矩扳手,亲自把你的车上上下下检修了一遍。”
温哲:“你知道吗,有一回在学校,你随口说你想吃柠檬挞,可是最经典的那家店已经搬到了城南,我们这边没有卖的了。”
“屈听洄却翘了上午课,到了下午才拎着柠檬挞回来,但那个时候你和白锐早不知道去哪里疯了,他还要我别告诉你。”
还有一次,他们去别的城市参加比赛,学校包了辆车,路程有点远,贝岑轩骂骂咧咧说什么破车,中途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身子一歪,啪嗒就躺人家太子腿上了,这不耍流氓吗?
当时温哲坐在他们前面,向后一撇,就见太子爷微低着头,手指时而绕着贝岑轩的发丝,时而用指甲轻飘飘刮擦贝岑轩的脸颊。
贝岑轩睡得不踏实,经常动,他还会有节奏地慢慢地去拍贝岑轩的背,去安抚Omega,眼中的温柔与喜爱快要溢出来。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吓得他容色大变,僵硬地转过头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就怕被那位挖了眼睛。
温哲继续道:“你知道吗,有一回,你下了排球课,我不是说我要去找你吗?其实当时已经快到了,总之,我远远看见你,把喝了一半的汽水随手丢进垃圾桶,拍拍手就走,你倒是潇洒至极。”
“可谁曾想呢,你走后不到十秒钟,屈听洄就来了,他站在垃圾桶面前,一动不动,貌似在思考纳维尔-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和光滑性,也可能是在想成吉思汗的陵墓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