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哲不说话,白锐直接扣住他的肩膀,从身后悠悠推着他向前走,在他耳边微笑道:“你的乔迁之喜,怎么能没有我。”
“乖乖的,上楼。”
不容拒绝,不容退让。
贝岑轩很快到达酒吧,这是一所卖唱的酒吧,此时此刻,黑人小姐正在台上弹着吉他,拉着自带CD的嗓子悠然唱着——
Cause I like you,
因为我爱你,
This ain't for the best,
这并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My reputation's never been worse,so
我从未如此声名狼藉过,
You must like me for me
你一定是纯粹地爱上我,
Yeah,I want you,
我想要你。
他大步迈进去,找到了在吧台上坐着的屈听洄,带着坚定的,喜悦的,想要亲吻他的冲动。
屈听洄真的喝了不少酒,他依旧温柔地望着他,只不过酒色上了脸,带着随时都能叫贝岑轩拐走的深情与纯白。
“你是渐渐吗?”
贝岑轩心里很激动,但又觉得这里不适合说事,他们的私事,应该回家说。
他拉住屈听洄的手:“听洄,走,我带你回家。”
屈听洄却摇摇头,“不,你来的正好,我有话和你说。”
贝岑轩握住他的手臂,“有事,回家再说。”
屈听洄反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滚烫,“……我有话,就在这说清楚。”
黑人小姐张开嘴巴,唱得如痴如醉——
But you can make me a drink,
但至少你可以陪我喝一杯,
Is it cool that I said all that?
真的无妨吗对你说出那些话,
Is it chill that you're in my head?
真的可以坦然吗把你埋藏在我心里。
贝岑轩来了兴致,抱臂:“在这有什么好说的?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我吗?”
屈听洄没有看出他嘴角噙着的笑,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嘲讽。
他脸色瞬间黑了几度,他硬声质问:“所以你现在是在拒绝我吗?你不喜欢我,是吧。”
刚才用一副怅然和委屈的语气假装大度,现在却活脱脱像一个理直气壮的疯子,贝岑轩怀疑屈听洄是不是被生活折磨得精分了。
贝岑轩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
果然,不要试图和酒鬼讲道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带着屈听洄离开这里。
贝岑轩凑近,俯身,在屈听洄耳边轻声吐息:“乖,听洄,我们回家。”
说着,双手抱着他的头,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外面的夜万籁俱寂,里面的人干柴烈火。
爱人的吻具有魔力,屈听洄的眼睛瞬间清明起来,原本的冷硬的无理取闹也没了,只怔怔望着他,耳根红透。
贝岑轩道:“你知道你的脸有多烫吗?喝了多少啊?借酒消愁呢?太子的神通广大跑哪去了?”
屈听洄调整了下呼吸,抓紧裤子上的布料,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他低声道:“你知道吗,贺暂昨天来找我了,他想方设法地羞辱我,让我离你远点,可我做不到。”
贝岑轩蹙眉:“他找你了?找你说什么?”
Handsome,you're a mansion with a view,
你是那样英俊 有如美轮美奂的府邸,
Do the girls back home touch you like I do?
是否也有别的姑娘像我这般抚摸你。
屈听洄的脸被酒和吻烧透了,真的像个熟透的樱桃。
他深呼吸,企图醒一醒。
他低声说:“我想,我应该勇敢一次,所以有些话,得是我先和你说。”
贝岑轩点头,他拉了个高脚凳,也安安稳稳地坐下,两个人面对面,打算耐心地听屈听洄倾诉自己的情绪:“嗯,你说,我听着了。”
屈听洄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贝岑轩问:“有多久呢?”
屈听洄的喉结滚了滚,眼睛不住向上看,他干过不少缺德事,每次都平静如水。
但是现在,少年人生中第一遍表露心意,实在是过于重大而紧张,心脏都抖。
他怕贝岑轩看不上他。
Sometimes when I look into your eyes.
有时当我凝视你的双眸,
I pretend you're mine,all the damn time.
我会装作你是我的爱人,自始至终。
他用混乱的大脑在努力地组织语言,他想啊想,又被这音乐搅得心肝脑仁都碎了,他拧着眉,烦得透顶。
“别唱了!”
音乐骤然而止。
黑人小姐见鬼了一般盯着屈听洄:……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屈听洄顿了很久,最后坚定的,字斟句酌地说。
“细胞微尘,草木水土,雨林冰川,飞禽走兽,在这些统统没有出现之前,我对你的爱就产生了。”
“这话还挺抽象的……但是我绝对比贺暂喜欢你喜欢得早,他比不过我……”
贝岑轩深深地望着他。
他第一次,郑重地面对屈听洄对自己的喷涌的爱。
屈听洄的眼睛很奇妙,深邃地仿佛能容下万物来,看他的时候,也总是很深刻,他也早该发现的。
屈听洄抿了抿唇,又说:“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宴会上,是在电脑上,首页给我推送了你,你拿了射击比赛的大奖。”
“你那么美,我生在泥土里,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美人,你……隔着屏幕冲我笑,我们对视了,那一瞬间,我都不知道自己祖宗叫什么了……”
贝岑轩笑了。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我仍然忘不了你,你赋予了我太多太多的第一次,有关年少的怦然心动,有关性的启蒙,有关美的定义,有关人与人如何散发善意……都是因为你,是你开发了我,你能见到现在成熟的我,都是因为你自己。”
屈听洄说:“冷水湾的樱花树特别美,所以我想和你在樱花树下接吻。”
“我也想和你去看冰川与火山,去看瑞雪与花季,这世界上那么多的美景,我都想和你一起浏览。”
“我不是仰慕权力,还有金钱、地位……那些都是害死我哥的凶手!那究竟算什么东西!”
“我追求这些,只是因为,我仰慕你。”
屈听洄一字一句地说:“贝岑轩,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结婚,你听到了吗。”
半晌,半晌,很久,很久。
贝岑轩重新笑了,他笑起来像三月的樱花,落英缤纷。
说来说去,屈听洄大半的话都在夸他,他快被屈听洄可爱死了。
“听洄,原来你喜欢我啊。”
我知道了。
“那你猜猜我喜不喜欢你?”
屈听洄眼睛认真:“如果我是Omega,你是不是就答应了?”
贝岑轩不可思议,“你说的是人话吗?”
屈听洄却振振有词:“毕竟你以前是Beta,整天和白锐混在一起,喜欢Omega也正常,T国的变性……”
“停停停停停停之停之停之……”
贝岑轩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骂这个小疯子了。
屈听洄垂下眼:“对不起,我说谎了,我对你的祝福是假的,我是故意的,让你来找我。”
“所以。”
屈听洄难过得眼眶发热,这一刻,内心对贝岑轩的感情胜过了一切理性思考。
就让他任性这一回。
他说:“你别喜欢贺暂,好不好?”
贝岑轩的指腹摩挲着屈听洄通红的眼角,轻声道:“听洄,我没喜欢贺暂。”
屈听洄说:“可是你们要结婚了,他比我,有优势……你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我不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
就算贝岑轩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但婚姻也可以没有感情基础,谁知道贝家会不会像当初包办林净崖和贝律恩一样,包办贺暂和贝岑轩,这实在是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