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35)

2026-09-16

  屈听洄从小在小镇生活,习惯于吃重口的熟食,第一次尝试这种清爽的吃法,其实并不习惯,白葡萄酒的酸他还需要适应。

  包括岛上的一些特色洋餐,他都吃不惯,只是抱着体验的心态尝了不少,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贝岑轩一边笑,一边说没事没事儿,致力于带他体验世界的多重模样。

  也幸好是贝岑轩考虑周到,带了几个厨师来,小少主也考虑到他们的口味问题,准备了厨师。

  贝岑轩还做作地说,要是屈州长回去看见他儿子瘦了,得心疼死了,第二天带着大炮去轰财政中心。

  屈听洄摆摆手,哪有这么严重,不至于不至于,搞得我好像耀祖一样。

  贝岑轩便说你可不是耀祖?屈州长就你一个儿子了,还有贺暂,贺暂也是耀祖,白锐天天让他妈鞭策,更是耀祖。

  我?我不是耀祖,我哥贝誓然是耀祖哈哈哈……

  下午,海岛夏日的沙滩,阳光明媚炽热,海浪拍岸,浅棕与天蓝严丝合缝地相拥。

  细腻的沙粒被阳光烘得又暖又软。

  白锐和屈听洄并排躺着,双手交叉在胸前,安详地闭着眼睛。

  贝岑轩和温哲就蹲在旁边,吭哧吭哧,一铲一铲给他俩“合葬”了。

  贝岑轩觉得他俩这样特神圣,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最后一张,贝岑轩抿紧唇,给白锐的英俊矫健的鼻孔来了张高清特写。

  白锐睁开眼,一看就炸了,从沙子里窜起来追着贝岑轩满沙滩跑。

  屈听洄安详地躺着,也不管,反正他们家宝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来跑累了,贝岑轩开始躲太阳,在太阳伞底下,他抱着膝盖歪在屈听洄肩上。

  沙滩酒吧的服务员为他们送来了两杯帕洛玛。

  帕洛玛以清爽著称,西柚的味道很明显,喝下去,喉咙冰凉而清甜。

  有两杯,但两杯实在多余。

  贝岑轩不让屈听洄喝他自己那杯,凡事要先有个流程,得自己先喝一口,再让屈听洄喝自己喝过的那杯。

  这就美了!

  贝岑轩指着帕洛玛问:“你会做这个吗?”

  屈听洄摇摇头。不会。

  至于贝岑轩为什么这么问,那当然是我们的太子前几天花重金定制了一套调酒工具,说要钻研一下,不过他现在只是处在只买了一整套漂亮文具还暂时没有行动的圈外人阶段。

  贝岑轩当即便说:“那这是你要学做的第一杯鸡尾酒,我喜欢这个。”

  屈听洄浅浅地笑了,贝岑轩提的要求,他当然十分乐意满足。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帕洛玛小甜水很快就见了底。

  太阳大,贝岑轩觉得热,但他偏爱赖在屈听洄身上磨蹭,玩他的手指,摸他的膝盖,屈听洄笑眯眯的,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听他天马行空地说话。

  不远处白锐和温哲在沙滩那,也是在一块不知道干什么,没一会儿,白锐凑上去亲了温哲一口。

  贝岑轩登时就炸了:“干什么呢你!!把嘴撒了!!”

  白锐特欠儿,冲贝岑轩摇头晃脑吐舌头,温哲拍他一下,他立马就老实了。

  屈听洄学以致用,帕洛玛的清甜滋润着喉咙,他微微低侧着头,看到了贝岑轩的眼睫,低下头去吻住了。

  温哲把白锐的眼睛捂住了。

  倒也不是什么深吻,只是一个浅浅的,略带着清甜的吻,吻完,意犹未尽,但旁人还在,便也没有再继续。

  贝岑轩却觉得未有餍足,他嘴唇一动,啧了一声,巴巴地盯着屈听洄,让他再亲一口。

  屈听洄把头一侧,不给亲。

  贝岑轩直接猛地一冲,把屈听洄扑倒了,骑在他身上,屈听洄双手捂着脸,假装害羞,但其实黑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贝岑轩。

  贝岑轩还真没当场非礼了他,大庭广众之下,小少爷要脸的,他双手捧着屈听洄那张谁见了都晃神的俊脸,揉来揉去,鼻尖蹭着屈听洄的鼻尖,笑逐颜开。

  “我们听洄,怎么那么帅,那么好玩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听洄让他无厘头到了,也一直笑。

  “长这么帅,以后在政坛上让那群老头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吗?嗯?”

  屈听洄突然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贝岑轩从他身上下来,和他一起躺下了:“想做什么?梦想吗?那可真是个幼稚又纯真的话题。”

  屈听洄点点头。

  贝岑轩对他笑:“你猜猜,猜出来我亲你。”

  “那我要好好想想了。”屈听洄笑了。

  他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宏伟的梦想,比如像我们小时候那样,要当科学家,要拯救世界,或者要做州长和大老板,这些都不是,毕竟我们渐渐从出生起就站在了世界的高处,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吃什么苦,除非有坏人作祟。”

  “一半一半吧。”贝岑轩大手一扬:“当然不会很宏大,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诗酒趁年华!”

  “潇洒吧!”

  屈听洄给他拍手鼓掌。潇洒。

  贝岑轩又蔫了,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好吧,其实我也挺迷茫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可能毕业会给去我爷爷打工吧?别看我有时候骂他,其实咱也是个口是心非的,毕竟我觉得我做生意挺有天赋的,商赛不是白打的。”

  话锋又一转。

  “但也可能不会,我也挺想尝试尝试创业的,搞个初创公司玩玩,开发个游戏什么的,毕竟新瓦德主营是实业,在互联网人工智能这一块其实没怎么有涉及。”

  “我要像我爸一样敢胡闹也好,能有一个目标,搞搞摇滚啊,当摇滚巨星,或者搞搞艺术拍卖做个忧郁的艺术家,但其实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被金钱浇灌到一定程度,人就会变得餍足与懒散。

  什么都体验过了,什么也都有了,什么都不缺,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贝岑轩又和别的世家子不一样,他从不循规蹈矩,向来随心所欲。

  他心情好了,就是和善礼貌的贝小少爷,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好奶奶好,哥哥好姐姐好,任谁看了不夸灵秀乖巧!

  心情不好,那就要大闹一场!掀桌子砸碗!摔筷子撂板凳!谁也别想开心了!

  偏林净崖和贝律恩又疼他,两个人吃尽了家族安排的苦头,所以从不强迫他走格式化、规定化的死道路,贝少自然而然也就迷茫了。

  贝岑轩盯着他,反过来说:“我倒觉得,你肯定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成熟的、足智多谋的政治家。”

  一只修长的手指点在屈听洄的唇上:“注意,是政治家,不是政客。”

  屈听洄点了点头:“嗯,可能吧,未来,谁也说不准。”

  贝岑轩眼珠一转:“那你以后要是真成了事儿,我不就做你的贤内助?”

  屈听洄:“那你能受得了那种枯燥的生活,每天面对媒体端庄,微笑,打招呼,挥手,还不能戴太好的手表,开太好的车子。”

  贝岑轩:“当然受不了了!那可太装了!”

  虽然他现在是贝司长的儿子,但做州长贤内助的担子可不是做司长儿子能比的。

  话锋一转。

  贝岑轩:“但要是你呢,我还能勉为其难的接受,毕竟我都做梦梦见了,你未来在易宫发表就职演讲,国内媒体都被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

  “未来M国《大都会报》评全球最帅领袖,你排TOPone!哥们儿脸上有面儿。”

  贝岑轩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儿。

  屈听洄忍俊不禁地笑。

  行吧。总理事。

  屈听洄又说:“那我们以后不得装死了?喜怒哀乐都不能形于色了。”

  说着,贝岑轩端起了架子,双手叠在身侧,昂着头:“咱们这叫端庄优雅,oldmoney老钱风……”

  说完倒在屈听洄身上笑。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脑海却不自觉地幻想起来。

  他做了总理事,在未来的某一天出国访问,从飞机的楼梯上下来,贝岑轩挽着他的手,他们两个面对媒体,面带微笑,对着底下180度旋转式挥手,做什么都要慢悠悠的,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