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37)

2026-09-16

  屈听洄抚了抚他的背,哄道:“当然只有我照顾你的份,我怎么能让你照顾我?等哪天我需要你照顾了,我就走得远远的了。”

  贝岑轩:“那也不行。”

  屈听洄顺着他说好吧。

  黑暗之中,他们相拥在一起,贝岑轩烧得仿佛一个活的大火炉。

  静了一会儿,贝岑轩呼吸平稳,屈听洄以为他着了,贝岑轩又突然开口。

  他说:“我觉得我变了很多。”

  屈听洄没有说话,而且等着他说。

  贝岑轩轻咳了两声,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首先……”

  “变得爱生病了……”

  贝岑轩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仿佛斟酌了很久。

  他说:“分化成Omega以后,我慢慢地察觉,我的体质变得越来越弱了。”

  “比如现在。”

  他小时候也爱生病,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诸如肺炎,荨麻疹,湿疹,流感此类疾病,医院里曾有一个他的专属VIP病房,还有一个专门接待他的引导员。

  林净崖和贝律恩因此没少操心,随着他慢慢长大,好不容易养好,结果又打道回府了,这让他怎么能不伤心,不凄怆。

  屈听洄轻声哄道:“等你好了,我带你运动,给你调养身体,半年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两年。”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屈听洄感受到了他胸膛的起伏,他听到贝岑轩说。

  “还有,是沉迷于和你做。”

  贝岑轩本性并不是沉稳的人,却也不是那种风骚浪荡的人,做////爱,这个词,在贝岑轩前面十七岁辉煌耀眼的人生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字眼。

  但他和屈听洄在一起后,顺理成章地如此了,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他想,就算没有变成Omega,和屈听洄在一起的第一晚,他也会这么做,毕竟他也并不纯情,这不是什么禁忌。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觉得我像一只发/情的野狗。”

  伴随着黑暗的裹挟,贝岑轩也陷入了一种自我厌恶和唾弃的时刻。

  屈听洄的呼吸慢了下来,他的手在贝岑轩的背上僵硬地抚了抚。

  原来,贝岑轩自己也察觉到了。

  屈听洄语重心长地说:“任何Omega都会发/情,这是正常的生理症状,Alpha也是,你说你是野狗,那我也是野狗。”

  我是条贱狗。

  贝岑轩说:“和你做的时候,我觉得我是理智的,但事后再回味起来的时候,觉得比梦还朦胧缥缈,好像被人一棍子打晕了一样。”

  “我总觉得,有种激素在控制我的大脑,企图让我变成满脑子只有性的怪物。”

  屈听洄当然明白这是腺体增生的副作用,贝岑轩也明白。

  只是他们都互相没有摊开来说。

  就这样隔着两幅肋骨,彼此心知肚明。

  屈听洄聪明绝顶,给屈承南出谋划策时能把利益扩到最大化,在外社交与人谈笑风生,话语之间完美无瑕,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被黑暗包裹住,唯有一粒晶莹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

  屈听洄不知道该用什么温柔的话语怎么安慰他。

  这个东西不是毒/品,这没法戒。

  贝岑轩又说:“但我喜欢和你做,我很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自己现在的状态。”

  贝岑轩的沮丧与难过,屈听洄感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屈听洄轻轻地说:“没关系,我会慢慢引导你的,你不可能变成怪物。”

  贝岑轩吻了屈听洄的下巴,“十月份我的生日,我们可以乘着日蚀号出海,开上三天三夜的游艇派对,一直到贝家的岛上,在海边开篝火晚会,一定比现在还热闹。”

  屈听洄低声道:“好。”

  “睡吧,渐渐,别想那么多,你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Omega,你明天就能好。”

  ……

  贝岑轩的眼睫垂着,睡得安稳,他额头有汗,头发被汗水浸湿,屈听洄伸手拨开他的额发。

  他隔一个小时为贝岑轩量一次体温,用毛巾为他擦去身上起的薄汗,保持着舒适与清爽。

  他一直坐在床上守着贝岑轩,没闭过眼,守到黑白轮转,天空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大清早,用体温计一测,还是低烧,阿姨做了清淡易消化的雪梨川贝粥和蒸蛋羹,送上楼来,贝岑轩兴致缺缺,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按照计划,他们今天是要开游艇出海的享受蓝天与海风,但因为贝岑轩突然发了烧,屈听洄肯定要留下来陪他,温哲也说不去了,其余三个人再去也不热闹了,所以就都不去了。

  这不,楼底下,白锐和龙敏西趴沙发上打游戏,陶玉瓷坐一边看《甄嬛传》呢。

  贝岑轩盖住额头,懊恼地吐了脏字,忍不住抱怨,“靠……”

  “出来度假发烧,太扫兴了……”

 

 

第71章 德伦的漩涡(1)

  从国外回来,屈听洄和贝岑轩去探望了甄少渊。

  贝岑轩趁机拉着甄宇去逛超市,留下屈听洄和甄少渊单独谈。

  甄少渊在厨房切水果,屈听洄则倚在厨房门口,望着甄少渊骨瘦如柴的的背影,目光深沉。

  “你是不是对我有话说?”

  甄少渊低头,切开哈密瓜:“听洄?”

  屈听洄微一挑眉,因为他和贝岑轩上次来只是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特等奖学金也借口是甄宇靠自己才拿来的。

  他没暴露身份,而甄少渊却还记得这个名字。

  屈听洄:“甄叔叔,想不到十年过去,你还能认出我来。”

  甄少渊波澜不惊地切着水果:“不过是等比例放大罢了,你当年在我心里真是留下了深刻的一笔。”

  “而且,你如果没有事问我或者求我,怎么可能来看我们这对可怜父子,人的任何行为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不抱有目的。”

  甄少渊切好水果,又将几个橘子放在盘里,端着果盘走出厨房。

  屈听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置,示意听洄到自己旁边来。

  屈听洄没坐沙发,而是拿了个小板凳坐下,隔着茶几,与甄少渊面对面,这样好谈话。

  甄少渊将果盘推到他面前来。

  屈听洄象征性地拿起一个樱桃,在手中摩挲。

  他道:“叔叔,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已经见过江志杰了,他亲口承认,我哥哥是无辜的,他当年作的是伪证,只要你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我就有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们了。”

  甄少渊剥着另一个盘子里的花生,只抬眼问:“你怎么让他承认的?”

  “随口威胁了两句。”

  甄少渊盯着他:……

  甄少渊平静道:“听洄,你还是不太成熟,而且心急。”

  屈听洄认可:“我确实不理智,也不成熟,但从目前来看,我就是有这个权力清算一些人。”

  甄少渊神色冰冷起来,他言辞犀利,“你凭什么那么自信?谁给你的权力?你以为你现在是谁?以为自己有了个好爹就能像那帮人一样无法无天了吗?自以为有了呼风唤雨的权力实际上还是蝼蚁,不自量力。”

  屈听洄点头,认可,“我是挺不自量力的,当初敢一个人拦在陪审团那帮人面前又哭又喊,又吵又闹,被人一脚踹飞都不死心。”

  他剥开橘子皮,果肉布满白络,他象征性地撕下几个,放在甄少渊对面的桌上,“但当初陪审团的某些人,已经被现在的我送进去了。”

  甄少渊没看也没拿橘子果肉,只深深地望着屈听洄。

  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比小时候还要执着。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为他拼得头破血流,你哥哥在天之灵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