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贝岑轩转身要走,却又被林净崖扯住了袖子。
贝岑轩转头,却见父亲含着泪看他,眼里有不舍。
“别去……”
求你。
仓库大门被轻易推开,可见是特意准备,就等他上钩。
贝岑轩转身用铁链锁好大门。
确保万无一失后,他弯下腰,拎起地上的斧子,手握紧斧柄,指尖泛白。
冷漠地转过身——
七八个打手站在他面前,个个蒙着下半张脸,个个高大伟岸,有的手里还有枪,装了消音器的。
林净崖剧毒在身,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想要爬过去,可身体不允许了。
赵深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期待小少爷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
曾经他跟在贝鸿明身边,贝鸿明跟他聊天,说贝兆龙总是觉得子孙后代都没有遗传他自己的优良基因,没点他年轻时的杀伐和决断,也没有高瞻远瞩的目光,足够在商业场上大杀四方。
贝鸿明喝了口茶,笑了一下,我看啊,未必,我觉得,渐渐是最像他的孩子。
贝岑轩是贝家最有血性的人。
斧头和金环一齐落在了地上,发出了闷响,赵诚深深地凝视着远处的人。
贝岑轩的声音很低,赵诚站在远处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用一个标记,换一记解药。”
第97章 德伦的漩涡(27)
赵诚挑了下眉,他竟然被这股子风尘又决绝的劲儿打动了,于是咧开嘴,露出一副淫亵的笑,朝贝岑轩走过去。
他握住贝岑轩的肩,低头望见了他纤长低垂的眼睫,眉眼落寞如雪,十分可人。
赵诚张开嘴,毒蛇的獠牙显露出来,他俯身,即将要刺破樱桃的果皮。
贝岑轩却在此时蓦地发力,手腕一转,提膝极其狠厉地击向赵诚腹部,赵诚痛得弯下腰,紧接着整个人翻转过来,贝岑轩的手臂横在他的脖子前,两个人面向众打手,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冰凉的蝴蝶刀抵在了赵诚的脖颈。
贝岑轩朝周遭怒吼:“不许动!!不许动!!!!再动我杀了他!!!”
赵诚咬牙:“好小子,胆子够大!”
贝岑轩甚至连呼吸都控制不了了,他狠狠地刀子扎进赵诚的皮肤:“把解药给我,一切都好说。”
贝岑轩挟持着赵诚,一步一步往前,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后退,他需要与那些高大魁梧的打手拉开安全距离。
贝岑轩目光紧紧地扫视着四周,抓着蝴蝶刀的手细微抖着,皮肤渗出血丝来。
紧张得要命,大概,屈听洄当初挟持徐大道时,就是这种心脏即将跳出肋骨的感觉吧。
他在赵诚耳边说:“赵诚,我知道你不怕死。”
“我也不怕。”
“但是有人怕,比如,你唯一的儿子。”
赵诚咬紧牙关。
贝岑轩手心出了汗,他说:“他不在合议国吧?”
贝岑轩得意地笑:“你看,你害怕了。”
贝岑轩不住后退,眼见那些打手不打算退让,还要继续往前走。
他在赵诚耳边,一字一句地恐吓他:“如果我爸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找到他,然后当着你的面把他丢进绞肉机里,如果今天我也死了,我舅舅,我爸爸,我爷爷,我哥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你为了让我,人都是相互的赵诚。”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一旦被激怒,就没有底线了,你儿子,一个Omega,会遭遇什么……”
赵诚:“把枪放下!!”
打手们不为所动,面容阴沉地盯着他们两个。
赵诚睁大眼睛,方才在仓库与林净崖对峙时的松弛当然无存。
“你们不听我的?!”
下一秒,其中一位打手倏忽间朝贝岑轩猛冲过来,手中的斧头扬起来!
贝岑轩瞳孔地震,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把赵诚推出去做挡刀牌!
一声清脆的枪响回旋在空荡的郊外,想象中血肉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远处陡然炸响一记洪亮爆呵,不许动!!
贝岑轩尖叫一声,立刻蹲下抱头蜷缩成一个小乌龟,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会被杀了。
机械打斗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人紧紧地抱住了他,喊他的名字,他这才僵硬地抬起头来,看到了贝律恩的脸,他哽咽了一下,眼睛模糊了。
贝岑轩瘫坐在地上,终于大哭起来,“你太慢了!!”
贝律恩抱着他,不停地安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贝律恩嘴里哄着贝岑轩,其实自己都心惊肉跳,生怕,生怕儿子和妻子有个三长两短。
贝律恩嘱咐医生看好了贝岑轩,贝岑轩却根本不敢休息,医生给他把颈环戴上,他便爬起来去仓库里看林净崖。
林净崖已经陷入了昏迷,医生赶紧拿出从赵诚那里抢过来的医疗箱,打开来看确认是是解药,立刻给林净崖扎上。
林净崖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瞳孔大小恢复正常,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醒过来时,发现左右一大一小正紧紧地盯着他,无不透露出担忧。
“净崖、净崖……你吓死我了……”
贝律恩这号人竟然红了眼睛。
林净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摇了摇头。
贝律恩眼见林净崖没事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眼神陡然变得狠厉,他一只手死死掐住赵诚的脖子,Alpha的手臂青筋暴起:“谁给你的胆子。”
“说话!”
赵诚被贝律恩死死扼住喉管,骨头几乎都要碎了,眼球暴突,嘶哑道:“你杀了我……”
贝律恩手上的力气又多了几分,赵诚作痛苦相。
林净崖气若游丝地喊了声律恩。
林净崖的体力还没有恢复,他面容苍白,对贝律恩说:“快走,快走吧……你能这么轻易地找到我们,太不对……他们没准,是要把我们一家全都杀尽……”
贝律恩这才收下了半分怒气,他的确掉以轻心了,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他让医生抬来担架,把林净崖送到医院做更进一步的治疗。
只是还没等一行人走出仓库的大门,重型卡车犹如一头庞然巨兽,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狂飙过来!快到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贝律恩睁大眼睛,大喊了一声快跑!!可以根本来不及了!!
轰隆——!!!!
轰然巨响直冲云霄。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灿灿的阳光照下来,贝岑轩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一片狼藉的废墟,他出来了,他还活着。
他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周围,大脑已然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口还在出血。
在最后的关头,保镖们形成了人墙,护住了贝律恩和林净崖,林净崖和贝律恩则是紧紧地抱住了贝岑轩。
仓库的后面有一个小缺口,再加上卡车的损毁,铁皮墙彻底破开来,这才让贝岑轩在卡车的冲击下飞到了空地上。
贝岑轩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拼尽全力掀开了一块巨大的铁板,找到了被压在底下的贝律恩,他的头被砸破了,狼狈得没有一点贝大少亦或者是贝司长的灼灼风姿。
贝岑轩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贝律恩还有些微弱的意识,他轻声说,别哭、别哭。
贝岑轩连哭都忘了,他怔怔愣愣地望着贝律恩苍白如纸的面容,一滴泪珠蜷在眼窝里。
啪嗒。
落在贝律恩沾满尘土和鲜血的手上。
贝岑轩握紧了贝律恩的手,拼了命地摇头,他痛哭流涕。
贝律恩却轻轻地笑了。
他说,你没事,就好了。
贝律恩发自内心地开心,在最后关头,最起码自己的儿子还是活着的。
只是他依旧有些遗憾,他失神地望着贝岑轩空荡荡的脖颈,微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儿子,让你出生在这样波澜诡谲的家庭,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对不起,让你变成了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