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看吧,只要掌握了对方的把柄,对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伏低做小。
龙浩洋:“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握了东西,这些东西能轻而易举地摧毁我,让德伦刑事法庭判上一百年亦或者是直接毙了我都不成问题。”
“但是呢,你也知道,景昱现在在我手上。”
屈听洄尽量放平情绪,可额间落下涔涔冷汗,背后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麻绳,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另一个凶手还没落网。
他还没和贝岑轩告别。
大海铺就了无垠的蓝,浪涛正有序地拍打着船体。
咸润的海风吹拂着龙浩洋的脸,让他舒服地闭上了眼。
龙敏西沉冷地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过来。
“好,我销毁证据,你把景昱放了,一切都好说,我和爸爸绝对保你安全活下来,不去坐牢。”
两秒后,龙敏西又说:“听洄是不是在你那里?”
她显然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龙浩洋被抓与屈听洄有关。
怪不得屈州长直接选择放弃龙浩洋。
所以在龙敏西这里,屈听洄成为被龙浩洋报复的对象一点也不奇怪。
而且,她刚才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龙浩洋却笑了下,答非所问:“不不不——可不能,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海鸥降落于船的护栏之上。
龙浩洋说:“我要你去自首,那些事都是你干的。”
屈听洄紧紧盯着龙浩洋,不知道那头是什么反应。
龙浩洋笑了:“妹啊,人这一生,哪能十全十美?有了权力,就注定孤单,前途和景昱,你总得选一个,你好,景昱就不好,你不好,景昱就好。”
“别怪哥无情,哥走投无路了,临死之前,就想给你们添堵。”
“十分钟,我等你的答案。”
“十分钟之后,如果没有我想要的。”龙浩洋瞥了眼甲板上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我会给你一个景昱粉身碎骨的结局。”
挂掉卫星电话,龙浩洋不屑地嗤了声,屈听洄立刻收起小刀。
龙浩洋冷笑着,又对屈听洄大骂起屈承南来。
“屈承南这个不举的东西,被徐惠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就这?他都能忍到两个孩子十五岁,他也配做Alpha!他以为自己是韩信呢?韩信是胯下之辱,他是女人巴掌之辱!孩子不是亲生的之辱!怪不得屈少庸不喜欢他!我是他爹我也不喜欢他!”
“我要把他独子杀了他不得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屈听洄烦得太阳穴都砰砰跳,他恨不得立刻解开绳子与龙浩洋同归于尽。
龙浩洋看他这幅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揶揄,他弯腰与屈听洄耳语,嗓音冰凉。
“屈听洄,你知道杀了柯朝的另一个人是谁吗?”
屈听洄蓦地抬头看他,瞳孔地震。
龙浩洋勾唇:“说出来,你可真就要痛苦一辈子了哦。”
屈听洄死死地盯着他,“告诉我!”
龙浩洋歇斯底里地狂笑:“我要看着你!痛苦一辈子!生不如死!!你一辈子别想脱离屈承南的阴影!你一辈子就只能是他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
龙浩洋拎起他的头。
屈听洄眼睛充血。
他听见龙浩洋说。
“当年在现场的时候,小叔叔可比我威风多了,他干的事情能叫你直接去死。”
一瞬间惊涛袭来,船体剧烈晃动!
麻绳彻底被割断,屈听洄解放双手!
迅雷不及掩耳!屈听洄夺过龙浩洋插在腰间的枪,反手击毙了离他最近的两个手下!
枪管抵在龙浩洋头上,屈听洄钳制住人,朝周围怒吼:“都不许动!!都不许动!!”
幸亏龙浩洋刚才把景昱拖到了自己身边,不至于让那帮手下再用龙景昱反过来威胁他。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脏猛猛地跳动,他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船体在晃动,还是自己整个人支撑不起在摇晃。
这种情绪,不是因为解放双手、局势反转的激动。
是痛苦,极度地痛苦,心脏因为被绞紧而剧烈的跳动。
他抓着龙浩洋的颈环,抓住了他的命脉,手却不停地抖。
“是你…是屈随臣……——都不许动!!再动我杀了他!!!!”
龙浩洋举起双手,不说话了。
这叫屈听洄恼火至极,他抵着龙浩洋的头又用力了些!
剩下的三个手下各个表情冷漠,脸上完全没有上司被挟持的茫然与害怕,仿佛龙浩洋不是他们的上司,只是工具人。
其中一个直接举起枪来朝龙浩洋打了一枪。
龙浩洋腹部中弹,惨叫不止。
屈听洄脑内轰地炸开,他震惊地望着他们。
龙浩洋捂着肚子,目眦欲裂:“你们都疯了!?我才是你们的上司你们打我做什么!打屈听洄啊!!”
屈听洄又朝他腿上打了一枪,厉声嘶吼:“你不许动!!”
那人理都没理龙浩洋,反而看向屈听洄。
“抱歉,少爷,得罪了。”
屈听洄彻底懵了。
“你们是屈承南的……”
下一秒,离屈听洄最近的一个人朝他举起枪,只听砰的一声响。
胸口的血溅在了脸上,子弹温存在他的血肉里,滚烫而坚硬。
另一个手下对着他又补了一枪。
屈听洄身中两枪,目光从震惊变为茫然,眼睛里溅上了自己的血,血红而漆黑。
下一秒,他向前倾倒,沉重地倒在甲板上,眼睛却不甘地睁着,眼球一动不动。
海鸥在海天之间盘旋,发出呕哑嘲哳的叫声,广阔无垠的蓝色大海,只剩下船只在孤独地漂泊着。
龙景昱刚才被打晕了,现在他又醒了。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茫然而漠然地环顾周围。
方才还听得见龙浩洋大吵大闹的声音,此刻甲板上除了被绑住了龙浩洋——
龙浩洋的手下和听洄哥哥都不见了踪迹,只有甲板上的一摊血迹。
龙浩洋眼见景昱醒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开始大声喊叫。
“景昱!!景昱!快!快!快来给大哥送绑!大哥知道炸弹的密码!你给大哥松绑大哥解开炸弹!我们就安全了!大哥带你一起跑!大哥和你一起!!”
景昱听着龙浩洋的嘶吼与喊叫,视野模糊了,一滴一滴鲜红,滴在甲板上。
他被打破了头。
他看到了炸弹。
炸弹快爆炸了。
他刚才听到了。
龙浩洋让姐姐替自己坐牢。
杀人、越狱、走私、洗钱……
加在一起,就是死罪。
太阳有了即将落下的架势,阳光没了中午的灼烈,变成了柔和的耀金。
啪嗒。
一粒雨落在甲板上。
天光大好,竟然下雨了。
龙景昱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雨。
他抬头看看天,与边上的太阳对视。
阳光射进他的眼睛里,以往他对紫外线过敏,常常要裹得严实一点,但是此刻,竟然不觉得灼热与发痒。
让姐姐为难的事,景昱做不到。
所以,景昱来替姐姐选。
五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无视掉龙浩洋的嘶吼,抱起那巨大的炸弹,慢慢地走进船舱。
四
“——龙景昱你疯了!!龙景昱快把我放了龙景昱!!!”
景昱脸上有淤青,白皙的皮肤也沾染了脏污与血渍,他的脚受了伤,像是扭到了。
因此走起来像婴儿的蹒跚学步,仿佛返老还童一般。
如果真的能倒流时间,他想永远不出生。
留妈妈和姐姐在一起。
三
大概是一只耳朵已经被打聋了吧,景昱置若罔闻。
他那寂寞的背影,带着决绝的漠然,永远不回头。